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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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鳴瞪圓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你結婚了?”

“馬上辦婚宴了,”陳樹達說,“記得來隨份子。”

他神色平靜,步履如風,飛快走到一樓,站在車邊等人,易鳴急匆匆跟上,鉆入副駕系安全帶,一腳踩上油門:“你愛人怎麽會扯進這種事情,被人盜信息了?”

“對,”陳樹達說,“他不是這樣的人,不會做坑蒙拐騙的事情。”

易鳴嘖嘖稱奇:“做這事的人膽子可夠大的,盜用他人信息,幹擾辦案流程,查出來罪加一等,吃不了兜著走了。”

“走,”陳樹達敲敲方向盤,示意易鳴向前,“去泊雅湖。”

泊雅湖二號別墅的房門大敞四開,客廳一片狼藉,桌上還有剩一半的外賣,菜湯凝在地上,散發酸腐酸味。

薄松陷進沙發,被硬骨紮的渾身難受,這沙發磨的舊了,頂上凸|出一塊,尖銳卡進骨頭,他像個被捅|破的米袋,精|氣流瀉殆盡,徒留幹癟外殼。

他捏著手機,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一群警員剛剛沖進他家,在一樓二樓翻找一番,找了半天沒找到人,連聲逼問他林羽白在哪,薄松連連搖頭,這些人狐疑看他,把找出來的東西分類收好,浩浩蕩蕩離開,警車消失在視野中。

薄松揉揉腦袋,太陽穴嗡嗡作響,血管勃勃跳動,幾乎要爆出皮膚。

之前開出租把林羽白帶走,只為要他回自己身邊,並不想謀財害命,所以林羽白執意離開,他沒有阻攔,眼睜睜看人消失,他坐在崖邊,被滾卷的風吹透身體,哆嗦抽根煙出來,還沒等點著,煙盒被風浪卷走,咕嚕嚕滾到崖下。

他被燙到似的,砰一聲起身,暈頭轉向上車,一路開回泊雅湖,大被一蒙不省人事,三餐靠外賣撐著,如果沒有警方闖入,他現在還卷在床上冬眠呢。

房門破開的一瞬間,他懷疑林羽白報警抓他,要讓他付出代價,他僵在原地,腦子裏亂成一團,正想脫身的辦法,這些人與他擦身而過,挨個房間找林羽白,要把林羽白帶走。

怎麽回事?

林羽白犯什麽事了?

怎麽來他家裏找人,會不會把他牽扯進來?

他們在二樓待的時間最長,把電腦打包帶走,說要保存證據,二樓一整層從不住人,除了回老家的連玉芬……

薄松狠狠捶上椅背,敲的指骨發麻,手腕生疼。

以他對林羽白的了解,給林羽白十個膽子,都不敢做違法的事情,如果是連玉芬做的……那林羽白前腳剛走,她後腳沒多久就和他告別,說找不到工作要回老家,就都能說得通了。

瘋了吧,連玉芬幹什麽了,要作死自己作死,萬一把他牽扯進來留了案底,他去找誰說理?

薄松猛捶桌面,抽|出手機,要給連玉芬撥號,號碼輸到一半,他心念電轉,擔心這事還沒結束,警方會在房間裏留錄音設備,收集額外的信息。一念及此,他翻箱倒櫃撥弄,找出幾張新電話卡,關上房門坐上臺階,給連玉芬撥去電話。

不接。

用他的號碼撥了一遍又一遍,連玉芬根本不接,無回應時間變長,薄松的心越提越高,憂慮越來越重。

他轉而給二姨撥號,對面很快接聽,二姨的大嗓門沖出聽筒:“松松啊,想二姨了嗎?過年哪天回家?今年能結婚嗎?”

薄松斟酌詞句:“二姨,玉芬在嗎?我有事找她。”

“玉芬,玉芬不在你那?”二姨怔忪一瞬,如被冷水潑下,“她說投簡歷找到工作,正在工廠上班,周末去你家吃飯,她是這麽和我說的!她不在你那?

她也沒回家啊!”

薄松眼前一黑,聲音從牙縫擠出:“呃……對,她可能出門找朋友了,沒和我說,你別著急,我找找她。”

他無心和二姨解釋,掛斷電話在門口踱步,氣的團團亂轉,一腳踢上房門,疼的嗷嗷直叫。

易鳴和陳樹達坐在車裏,音箱裏傳來一聲巨響,夾雜薄松跳腳嚎叫的咒罵。

“這人是個諧星,”易鳴捂著耳朵,齜牙咧嘴,“中國達人秀應該邀他參賽,不然夠屈才的。”

他開車帶著陳樹達來到泊雅湖,別墅一樓窗口有人走動,陳樹達沒有下車,讓他帶迷你錄音設備過去,把它粘上門板,回來連接音箱。

兩人的車停在樹蔭下,薄松在門口撓頭打轉,一屁股坐上臺階,拆卡換上新的,重新撥通電話。

對面無人接聽,換了第三張卡,打了三次之後,對面按下接聽,薄松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連玉芬?”

沒人回答。

薄松猛踹地面,把石塊一腳踢飛:“說話!你他媽聾了還是嘴被縫了,話都不會說了?”

連玉芬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回應:“哥,怎麽了,誰惹到你了,怎麽發這麽大火?”

“什麽他媽的怎麽了,你還有臉問我?”薄松唾沫橫飛,“你他媽幹什麽了?幾個警察闖進我家,把二樓的電腦銀行卡都收走了,差點把我抓進去做筆錄!我幹這行本來就提心吊膽,天天如履薄冰,見著經偵都繞著走,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我好心好意讓你來住,你可倒好,把我往火坑裏推,你還有良心嗎?”

連玉芬隔著話筒,被噴的滿臉口水:“哥哥哥哥,哥你冷靜點,怎麽了嘛,有話好好說啊。”

“你在二樓的時候幹什麽了?”薄松問,“說什麽投簡歷你投了嗎?投到哪了,簡歷給我看看。”

“哥,我在朋友的廠子工作,不用投簡歷了,”連玉芬噎了一下,“我還有事,監工在催了,先掛了啊。”

“你敢掛一個試試,我把你的事都抖出去,說給二姨二姨夫聽聽,”薄松冷哼出聲,“讓他們評評理啊。”

連玉芬捏緊手機,不敢動彈:“哥,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裝傻是吧,要不要我過去報案,替你說明情況?”薄松怒火攻心,“我認識林羽白十年,這種事他做不出來,除非……”

“哥,到底什麽事啊,”連玉芬說,“警察來說什麽了。”

薄松噎住話頭,他原本駑定這事是連玉芬幹的,可連玉芬一問三不知,他聽得有些搖擺,懷疑自己錯怪人了:“不知道,在我家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可能去別的地方找了。”

“哥你聽,我現在在廠子裏,每天都是三班倒,聲音太大沒聽到鈴聲,”連玉芬舉高手機,給薄松聽機床切割的聲音,“監工管的太嚴,接你電話我都得扣錢。”

薄松聽了這話,氣焰消退不少:“怎麽不和你媽說實話呢。”

“我媽要是知道她省吃儉用供我念書,我好不容易畢業,還在工廠幹活,她非氣死不可,”連玉芬說,“表哥你別告訴我媽,她前段時間高血壓犯了,現在吃藥像吃糖豆,萬一氣病了去醫院了,我可要心疼死了。”

薄松啞口無言:“這事真和你無關?”

“哥,你怎麽就這麽確定,這事和我有關,”連玉芬低聲哄勸,“我要是有這本事,早就穿金戴銀回老家,帶我媽出國旅游購物,說不定看上哪個小島,買個國籍定居國外了呢,哪還用這麽藏著掖著,怕我媽心疼,連實話都不敢告訴她。”

“那……”

“哥,人都是會變的,”

連玉芬揉弄指節,“嫂子以前肯定不是這樣的人,這個你比我清楚,我在你家住的那段時間,嫂子天天給我做一日三餐,吃過嫂子的飯,我再也沒法訂外賣了,但我走之前,他就從你家搬走,說不定和別人好了,嫂子人那麽善良那麽聽話,萬一被人慫恿,鬼迷心竅想錢想瘋了,幹了不該幹的事,掙了不該掙的錢,那我們也沒辦法,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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