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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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也不能打你,還打在背上,內臟受傷怎麽辦,”林羽白揉揉眼睛,轉身去找藥箱,“我拿藥過來,給你揉揉淤血。”

陳樹達伸手想攔,想想又停下了,他擦幹身體,乖乖回床上趴好,任林羽白找來藥油,在他背後塗抹。

指頭冰涼輕柔,在背後緩緩挪動,不知是藥膏還是心理作用,燥火被清涼澆滅,剛剛沖冷水也沒澆熄的疼痛,竟然越來越淡,直至消失殆盡。

“好了小橘子,去見面吧,”陳樹達背過手臂,抓住林羽白手腕,“時間快到了,不要讓別人等你,需要我陪你去嗎?”

“你都好幾天沒回來了,肯定堆了很多工作,”林羽白放回藥膏,擦幹手指,“雖然你調了靜音,但我還是看到了,好多人給你打電話發信息,手機內存快占滿了。”

陳樹達聳聳肩膀,林羽白俯下|身來,掌心按在陳樹達頸邊:“樹達,我讓你很困擾麽?”

身後都是藥膏,陳樹達沒法轉身,蓋住林羽白手背:“困擾什麽?”

“家裏催你結婚,你壓力也很大吧,”林羽白輕聲開口,“家人肯定希望你找個門當戶對的,樣貌品行樣樣俱全,遇事能支持你的人,最好強強聯合,把家族事業越辦越好,但是這些……現在的我,全都沒法給你,我不想讓你為難。”

“門當戶對,說的就是我們,”藥膏都吸收了,陳樹達翻過身來,把林羽白揉進懷裏,“柑橘烏龍茶這樣的搭配,誰敢說不是門當戶對。”

“說了不怕你笑話,”林羽白靠在他胸膛上,唇角微微抿緊,“十年前,家裏也給我介紹了一門親事,外面的人看不出來,但我在那個家被冷嘲熱諷,吃不飽穿不暖,我受夠了那樣的生活,偷聽到父母要我結婚,實在接受不了,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一直飄到今天。現在想想,當時要和哪家結婚,對方是誰我都不知道,我逃婚這事,肯定讓對方折了面子,不過像他們那樣的家庭,沒了我也有別人,人家肯定早就結婚生子,娃娃都上小學了。”

“那不一定,也許對方還單著呢,”陳樹達微微顫抖,後背灼燒發疼,“緣分這東西很奇妙的,不是想斬就能斬斷。”

“這怎麽可能,又不是童話故事,”林羽白埋進陳樹達胸膛,在他胸前滾來滾去,碾出一波橘香,“萬一對方是金城武,那我要後悔死啦,開窗從這裏跳下去,摔成一灘醋橘汁,一了百了好了。”

那句話滾到嘴邊,堪堪咽了回去。

陳樹達眼睫輕顫,指甲掐進掌心。

林羽白膩歪夠了,哼著小曲起來穿衣,陳樹達開車把他送去茶館,他蹦蹦跳跳下車,擺手讓陳樹達回去。

陳樹達看著林羽白的背影,即使過了十年,這個身影一如往昔,在寒涼初雪的冬夜裏,這個人裹成一只熊貓,跑過幾條街道,揪出躲在樹後的自己,把在懷裏捂到溫熱的饅頭,塞進自己掌心。

林羽白沒有察覺背後膠著的目光,他一路走進茶館,穿著漢服的女孩上前迎他:“先生有預訂嗎?我是這裏茶藝師小丁,我帶您過去。”

“應該有的,”林羽白點頭,“盧先生預訂的房間。”

小丁看看手機:“盧先生預訂的房間是春風化雨,前一波客人剛剛離開,現在還在收拾,我先帶您四處看看。”

林羽白連連點頭,小丁帶著他走來走去,這裏彌漫淡淡檀香,空中回蕩溫雅梵音,樓梯後有透明的儲茶室,各式茶餅擺在裏面,排列的整整齊齊。

一路參觀到培訓廳時,背後響起興奮嗓音:“小白,你還是這麽準時!”

盧甘齊頂著濕淋淋的寸頭,穿著短袖短褲,背著鼓囊囊的書包,過來和他握手

:“太熱了,早上去晨泳了,沒想到回來遇上早高峰,路上實在太堵,你等很久了嗎?”

“沒有,”林羽白搖頭,“我才剛剛過來。”

“那太好了,我在這存了熟普和龍井,喝龍井行嗎?”

“沒問題。”

兩人邊聊邊走進房間,盧甘齊卸下背包,向外推推窗戶:“這房間能抽煙嗎?”

“先生,這個房間不能抽煙,”小丁柔聲細語,“這裏都是茶餅,煙氣會汙染茶葉原味,如果抽煙的話,請換到隔壁的房間。”

“別換了,就這個吧,少抽幾根,免得回家挨老婆罵,”盧甘齊坐回羅漢床,示意小丁送茶,“我們要談點業務,茶藝表演就不用了。”

小丁輕輕點頭,送茶後躬身退出,輕輕關上房門。

盧甘齊給茶葉過水,給林羽白泡好一杯:“喝一杯潤潤喉嚨。”

林羽白點頭道謝,捧起茶杯輕抿一口,淡香彌漫喉間。

“小白,我和葉哥常說起來,都覺得你這個人特別文藝,適合開班教琴棋書畫,”盧甘齊說,“所以約到茶館,希望你喜歡這裏。我對薄松還算了解,這人脾氣大壓不住火,但不至於這麽不明事理,一聲不吭離家出走。小白,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林羽白心口一震,機械挪動茶杯,杯口正對自己。

盧甘齊盯著他的表情,傾身向前:“每次聚會,我倆都想叫你出來,薄松用遍各種理由,不想帶你出來。小白,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盧甘齊步步逼近,林羽白手指顫抖,冷汗浸透杯壁:“我……”

“其實你們的關系,沒有他營造出來的那麽完美,對不對,”盧甘齊循循善誘,“我有這個預感,但一直沒法驗證。”

“對,”回想起那個被丟出門外的雨夜,林羽白打個哆嗦,挺直腰背看人,“營造出來的關系,都是假的。”

這話像一句魔咒,打開隱藏的潘多拉魔盒,委屈在心底彌漫,通通湧到喉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和他越來越沒有共同話題,他不願意回來,寧可在外面出差過夜,也不想回來見我。具體發生了多少事情,我不想再說,但我和他已經徹底分手,以後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都和我無關,請你和葉晉在對待我的時候,把我當成獨立的人,而不是當成薄松的附庸,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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