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番外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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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芥川有一個走失的妹妹, 而他現在正在尋找她。

谷崎和直美提議讓他去找亂步, 而亂步則是在慣例的嘲諷之後扔出了一張“好的哦卡”。

“紙張的背面印了獲取印章的條件, 基本都是一些條件或者報酬,只有答應了這些條件對方才會在上面蓋上印章,至於是怎樣的報酬或者條件, 就看他們的喜好了。”亂步在扔出“好的哦卡”之後,這樣答道。

這也就是芥川會拿著“好的哦卡”站在林緣面前的原因。

上面已經蓋好了兩個印章,分別是社長和谷崎的。

“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嗎?”林緣翻了一下那張卡片, 小聲咕噥道。

“是的。”芥川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林前輩有什麽條件都可以提出來,只要在下能辦得到。”

“我倒是沒有什麽需要你幫我做的,”林緣想了想, “哦對了, 我這裏有個學校布置的實踐作業,你跟我一起?”

芥川思忖了一會兒:“學校?”

林緣點頭:“是啊,學……”

不對!

他明明沒有在上學,哪裏來的實踐作業?

林緣晃了晃腦袋,怎麽他最近腦子裏總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怕不是年紀輕輕就要得精神分裂。

“林前輩?”芥川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啊?”林緣回過神, 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我沒什麽要你幫我做的, 直接蓋章就行了吧。”

說著,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印章, 在“好的哦卡”那裏印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的林緣一直正常地接著委托,雖然他一直沒有想起來自己的異能到底是什麽,但是這並不影響他的完成情況,他依舊能把每一份委托都完美達成,但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不過聽說芥川為了剩下的幾個印章,花了大約四周的時間,其中包括幫賢治種田,遵循國木田君的作息時間,接受與謝野醫生的治療和幫織田作進行名為看店實為帶孩子的行動。

其中最後兩項把芥川折磨得尤其慘。

這些日子林緣過得格外平靜,除了之後的某一天被叫到了會議室。

芥川卡片上的印章已經集齊了,但是也聽說他在這之前遭到了一次襲擊,襲擊他的是一個白色頭發,氣息極淺的少年。

白色頭發的少年……是他上次幻想到的那個嗎?

“這次叫你們來,是要看看這個錄像。”國木田站在投影儀的邊上,沒一會兒投影布上就出現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艘浮在海面上的小型船,甲板上兩個人坐在一個木桌的兩邊,分別是穿著和服的禿頭壯年,和穿著黑色外套的身材高挑的男人。

林緣的眼睛死死盯著投影布,拿著水杯的手不停地顫抖,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冷了下來,從頭頂一路流到腳底。

國木田後來似乎又說了些什麽,可是林緣一個字也沒聽見,只有在最後說到“太宰治”三個字的時候,林緣手裏的玻璃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眾人的視線一下子全部聚集到了林緣身上。

“林!你怎麽了?”

“你還好嗎?”

“需要治療嗎?”

林緣顫抖著搖了搖頭,推開了旁人打算過來攙扶的手,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會議室的大門。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這個不是他生活的世界,芥川不應該在武裝偵探社,而那個襲擊了他的少年不出意外應該就是中島敦。

還有織田作……

林緣沖下樓,坐在花壇邊上,雙手環住膝蓋,深呼吸了幾次,終於放松了下來。

他要去找太宰,他想見到那個人。

即使那個人現在是……

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

身穿黑色外套的高挑青年此時站在一間名叫“Lupin”的酒館門口,鳶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前方,語氣是一如既往的疏離淡漠:

“這位朋友,跟了我這麽久,也該出來露個面了吧?畢竟我等下可是要去見一位老朋友的,再帶一位客人,總歸不太好看。”

躲在暗處的人影聽了這話,默默地走了出來。

太宰轉過身,看著面前的人,挑了挑眉,語氣中帶了些許玩味:“我知道你,武裝偵探社的調查員。”

“只是堂堂偵探社成員,怎麽也喜歡幹跟蹤的事。”

林緣看著他,沒有說話。

太宰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面前的人大概是在難過。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太宰突然開口:“我認識你嗎?”

林緣心想:何止認識。可是他看著面前的青年,依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說話的話,我可就走了。”太宰說著,轉身欲走。

“等等……”林緣終於開口叫住了他,聲音啞得嚇人,“你要去見的老朋友……是織田作嗎?”

太宰聞言,微微瞇了眼,語氣也冷了幾分:“你都知道些什麽?”

林緣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輕,卻依舊能夠被太宰捕捉到:“我只知道,在另一個世界,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頓時,太宰眸中的那絲冷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堪稱懷念的神色。

“確實是這樣啊……”太宰輕聲道,“那麽,要一起喝一杯嗎?”

——

織田作到了和人約定好的酒吧,為了保護那個新人,他必須掌握一個港口黑手黨致命的情報,而和他交換情報的人,就在這家酒館裏。

然而,當他推開大門,卻並沒有見到約好的線人,而是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青年,以及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那是自己的同伴,或者說……曾經的同伴。因為他不確定面前這人是否叛變,或者從一開始就是港黑派來的間諜。

“呀,織田作,好久不見。”年輕的男人沖他打了個招呼,帶著非常清淺的,似有若無的微笑,“喝一杯的話是不是還早了點兒?”

織田作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坐在男人旁邊的林緣身上。

“偶然路過,真巧。”林緣搶在他之前開口,並且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織田作並不是一個愛吐槽的人,此情此景他也不知道要吐槽些什麽,於是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男人身上:“好久不見?我們有見過面嗎?”

“不,是第一次見面。”男人搖了搖酒杯裏的冰塊,“來這家店也是第一次,喝這杯酒也是第一次,在這裏與你遇到也是第一次哦,織田作。”

雖然這麽說著,林緣卻再清楚不過,在另一個世界,他們經常在這裏喝酒。

真不知道他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

接著兩個人簡單地寒暄了一下,太宰也做了自我介紹,說起來,太宰是第一個管他叫“織田作”的人。

“總之先坐下吧,要喝點什麽?”太宰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而織田作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林緣身邊的位置。

太宰的神色不變,可林緣卻隱隱感覺到了他似乎有一點失落。

畢竟和他相處了這麽久,林緣連他的一個眼神就能知道他想說什麽,做什麽。

織田作點了酒之後就沒有再說話,明明酒館裏有三個人,卻只能聽見冰塊在酒杯裏碰撞的聲音。

“織田作,我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事,要聽嗎?”過了很久,太宰終於再次開口了。

“什麽?”

“不久之前,我解決了一個啞彈。”

“多年夙願一朝實現,我當時下意識就抱著啞彈在事務所跳起來了哦。就覺得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想跟你分享。”

事務所……

林緣的思緒開始發散。

那是太宰撿到人虎的第二天,他正在一間酒館喝酒,突然就有個人給他寄了一件東西,拆開後發現是一個炸|彈。

不過幸好,那是個假的炸|彈,最後還成了入社考核的道具。

想到這裏,林緣不禁輕輕笑了一下。

“是嗎?”織田作只是回了這麽一句。

“還有一件事,想要給你嘗嘗的硬豆腐,那個已經改良完成了。無論是味道還是硬度都提高了三成!讓部下試著嘗了嘗味道,都蹦到牙齒了哦!你吃的時候也註意點比較好!”

關於那個硬豆腐,林緣也有印象。

太宰向來喜歡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再加入偵探社後更加變本加厲。一次他拿著自己做的豆腐說要給國木田君吃一塊,結果害得國木田君喪失了一顆牙,那段時間一看到太宰就要把他抓起來暴揍一頓。

——“這個硬豆腐我本來是想做給織田作的,只是那時候還屬於半成品,等我終於改良完成後……”

——“他卻再也吃不到了。”

林緣望向旁邊眉飛色舞的太宰,仿佛他又變成了那個十幾歲的少年,志得意滿地向自己的好友分享最近的成就。

接著他們又聊到了小說。

織田作雖然身為一個港口黑手黨,卻有著黑手黨所沒有的習慣——不殺人,喜歡收|養|孩|子,還有寫小說。

林緣聽太宰說過,織田作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看見自己小說過稿,甚至出版。

“要是你都不能寫的話,這世間誰都寫不了。關於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保持信心就好。”太宰望向織田作,緩慢而堅定地說道。

“謝謝,但是剛見面的人就算保證,也沒有說服力。”

織田作剛說完,太宰就僵住了,無論是拿著酒杯的手,還是臉上的神情,甚至呼吸,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一瞬間,林緣感受到了他濃到仿佛要滴出水來一般的悲傷。

林緣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了一下身旁人的手掌,仿佛這樣能夠給予他勇氣一般。

每當林緣對什麽事失去信心或者自我懷疑的時候,太宰就會這樣抓緊他的手。

就這麽持續了一秒,林緣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那個他熟悉的太宰治,而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他猛地松開手,然後灌了一口有些化冰的威士忌——這是他剛剛進來的時候點的,鬼使神差地點了和太宰一樣的酒。

剛一入口,辛辣的滋味就在喉管裏炸開,嗆得林緣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呵,”太宰似乎輕輕笑了一聲,然後用一種十分熟稔的語氣說道,“不會喝就不要逞強,老板,可以給他一杯檸檬水嗎?”

後面半句是對吧臺後面擦著杯子的老板說的。

接著,他拿過林緣的酒杯,把裏面的威士忌仰頭飲盡,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是極為親近之人才會做的事。

接著,他把目光再次轉向織田作,語氣已經恢覆了一開始的平靜:“是這樣呢。我隨便說說的,忘了它吧。”

接著兩人開始步入正題。

打從一開始,織田作就是來交換情報的,而在他發現對象是太宰後,就從交換情報變成了談判。

不過很可惜,談判最後破裂了,織田作掏出了槍。

“把手|槍拿走。”

“把槍收起來。”

幾乎是同時,林緣和太宰說了一樣的話。

那個世界的織田作不會用槍,更不會把槍口對準太宰。

織田作深深地看了林緣一眼:“這個恐怕辦不到。”

他現在一定覺得自己是個叛徒了吧。林緣有些茫茫然地想著。

之後他們又說了許多,太宰似乎在回憶並不存在的過去,而織田作顯然並不能感同身受。

“織田作,你聽我說……”太宰此時連開口都變得有些勉強。

“不要叫我織田作。”織田作打斷了他,“沒有理由被敵人這麽叫。”

“織田作……”林緣也開口了,只是他怎麽也說不出後半句。

你過分了。

“很辛苦啊。”太宰小聲地嘟囔著,“真的很辛苦啊。在沒有你的組織裏和mimic對站,繼承被殺害的森先生,與一切為敵擴大了組織,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的——”

太宰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甚至淹沒在了空氣裏。

林緣能感受到他潮水一般的悲傷,甚至是委屈。但是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面前的這個男人。

接著太宰又開始自說自話起來,無非就是一些道別的話語,這是這個世界的太宰第一次見到織田作,而林緣有預感,這也將會是最後一次。

“我要走了。”太宰站起身,“想開槍的話就開吧。只是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請你忍耐一下不要這裏開槍嗎?別的地方,在哪裏都無所謂。”

織田作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把槍收了起來,林緣見狀,也收回了他壓在身下的那把槍。

“謝謝。”太宰輕輕地笑了一下,而後轉身離開,“再見織田作。”

林緣看了他一眼,也跟著離開了。

“你就這麽跟我走出來,算不算背叛了武裝偵探社?”太宰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看著林緣,語氣輕飄飄的。

林緣眨了眨眼,說道:“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就是因為你才加入的武裝偵探社,既然你不在那裏,那我待在那裏也沒有意義。”

太宰彎了彎眸,看起來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這樣嗎?那我們的關系應該不錯,只是我不記得你了,你會難過嗎?”

林緣覺得說“會”顯得有點矯情,但是不會又是不可能的,於是他換了一種說法:“大概就像織田作不記得你了一樣。”

“嘛,我知道了。”

——

一切都如計劃般進行著,芥川和敦進行了一場不亞於在船上的激烈的戰鬥,這樣他們對彼此的異能才會更加了解。

最後囑托了幾句話後,太宰這才露出了解脫一般的笑容,他往後退了半步,腳跟已然處於懸空的狀態。

當芥川問他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的時候,太宰的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因為這裏是唯一一個他生存著,寫著小說的世界啊。我可不能,讓這樣的世界消失啊。”

太宰的身體向後傾倒,只要再過幾秒,他就能達成他夢寐以求的願望了。只是不能親眼看見織田作的小說,這讓他很是不甘心。

哦對了,還有剛剛那個奇怪的人,雖然自己把他甩掉了,但是總覺得他會做出點意料之外的事呢。

高達40層的港黑大樓,就連墜落都要額外花些時間。

呼嘯的風吹過耳畔,帶起強烈的聲響。接著,他感覺自己被人抱住了。

原本閉著的眼睛陡然睜開,在看見面前的人時閃過了一絲驚訝。

林緣的目光堅定地註視著他,仿佛在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是去往何處。

太宰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突然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兩人墜落在地上,發出了“嘭”的一聲,鮮紅的血液四濺開來,慢慢染紅了周圍的地面,為灰暗的地區增添了一抹亮色。

——

林緣睜開了眼。

窗外的陽光已經灑落在了床腳,而床頭這邊卻因為拉著窗簾而依舊昏暗。

身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翻著他那本愛不釋手的書。

感受到床的輕微抖動,男人合上書,轉頭看向他:“醒了?”

林緣坐起身,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然後張開雙臂,用力抱緊了他,仿佛稍微一松手,這人就會從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被抱著的太宰感受著林緣小幅度的顫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溫柔:“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林緣的下巴靠在他肩上,輕輕點了點頭:“我夢見芥川加入了偵探社,敦加入了港口黑手黨。”

“我夢見你成了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我還夢見你……死了。”

太宰小幅度拍打著林緣後背的手頓了頓,接著問了一個問題:“夢裏的我認識你嗎?”

林緣搖了搖頭。

“如果夢裏的我不認識你,或者對你不好,那就是假的。所以……不要放在心上。”太宰輕聲安撫道。

“但是……”

“什麽?”太宰問。

“我還夢到織田作了,他在那個世界還活著,還加入了偵探社,並且……他通過了小說的新人賞。”

“是嗎?”太宰的聲音很輕,也很縹緲,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一般。

“那真是……太好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作話被吞了,以及不知道為啥收 養 孩 子被屏蔽了)

感覺我分篇沒分好,將就著看吧

大概解釋一下,如果說原作的時間線是主世界的話,if線就是一個平行世界,我筆下的這個世界也是一個平行世界。

由於一些不確定因素外加不可抗力,兩個世界線發生了交錯,林林就穿越到了if線裏,為了讓林林符合if線的設定,世界意志(?)篡改了林林的記憶。而林林要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就只有死亡這一個辦法。

而if線的噠宰,擁有的是主世界的記憶,所以他並不認識林林,但是他會對林林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另外,雖然有時候林林會多管閑事(bu),濫發善心,但是如果沒有噠宰的話,他真的不會加入武偵,因為懶orz

所以林林在事業和男人之間,選擇了男人(快住嘴)

織太只是友情線,織田作不管在主世界還是if線,都是對噠宰很重要的人

順便我突然好奇,如果噠宰知道林林跟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殉情了,會不會吃醋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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