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沒什麽需要兩難的, ”伊凡輕聲道，“當年我選擇後撤到中場完全有自己的理由，現在國家隊需要我在什麽位置, 我就會在什麽位置……作為中場自由人, 我可以分擔一半的傳接球, 同時我也能負責一半的進攻。”

博斯克點頭。

“而且其實有一點……”伊凡頓了頓，失笑, “其實為了配合克裏斯, 我作為僚機的時候速度都非常快，同時效率也是如此, 以西班牙隊內的速度來說, 暫時是沒人能跟上我的。”

伊凡的速度他們是看在眼裏的, 要跟上他的確非常困難他，博斯克想到葡萄牙國家隊的現狀，沒有一個人能跟上他們的隊長, 節奏方面更是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 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處處掣肘，踢得非常艱難, 那還是他們葡萄牙隊全隊養著隊長一個人的情況呢。

西班牙這裏是肯定做不到那種地步的，更何況本身西班牙的戰術就是傳控，加強團隊的作用，將每個人都連接起來, 足球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運動，需要團隊的配合與各部分的支持, 個人的力量很重要，但在西班牙的體系中被無限弱化，因為近些年來他們並沒有那種可以抗衡一切的巨星，如羅納爾多或梅西那般的人存在。

不過現在有了。

博斯克完全可以理解伊凡所說的節奏，他看了伊凡的幾場比較有代表性的比賽，發現那個青年踢球是真的……有激情，慢是不可能慢的，能剛就剛，迂回是不可能迂回的：“但後衛是真的不必，目前我們西班牙的後衛還算得上是不錯，至少我覺得已經夠用了，在我的戰術體系裏。”

他非常尊重球員們的選擇，但絕對不是這種超出了他意料中的選擇。

就算他能讓伊凡後撤，誰能保證安切洛蒂不會過來和他拼命？

那意大利人看著性格是還不錯，但博斯克可還是記得他當年還在AC米蘭踢後衛時的那股狠勁的……

伊凡眨眨眼：“那麽，明天的比賽裏我會是什麽位置呢？”

博斯克失笑：“總不會讓你的第一趟國家隊之旅坐板凳白跑一趟的。”

“您不會還沒決定好吧？”伊凡發出弱弱的質疑聲，如果博斯克已經決定好了的話，不會到了這個時候還來找他——大晚上去伊凡的房間逮人，沒逮到還要去皮克他們的房間繼續抓。

那些人打牌被當面逮住了，博斯克都沒說一句話，反而是叫他出來談話。

光是這麽想，伊凡都覺得實際上博斯克是不是還在猶豫關於他的配置了。

“教練，如果是我這兩天的表現給您帶來更多麻煩了，我道歉，要不您還是按照自己本身的想法來執行吧？”伊凡非常誠懇地看著博斯克。

“我本身的想法？”博斯克搖頭，“你不會想知道我一開始的想法是什麽的，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等你回俱樂部之後，我會重點關註你的比賽的。”

伊凡雖然也有些好奇博斯克噫開始的想法是什麽，不過看博斯克不想說的樣子，他便也不再追問：“您至少稍微給我一個提示吧？”

“好吧，好吧……”博斯克笑著頷首，“我對你的戰術，就是沒有戰術。”

“？”伊凡眨了眨眼，“什麽？”

他剛才是聽錯了什麽嗎？

沒有戰術是什麽鬼？

“這場友誼賽，我決定對你沒有任何的戰術安排，你依舊做你的前場自由人，無論是攔截、傳球又或者是射門都隨你。”博斯克揮揮手，他也很驚訝自己竟然會做出這麽個決定，但是轉念一想，這似乎就是最適合伊凡·費爾南德斯在西班牙隊內的生存方法了。

西班牙的傳控體系，伊凡在訓練中以碾壓的姿態直接撕得粉碎，但同時，伊凡如果融入這個體系中的話也非常突兀甚至是脫節，沒有任何人能阻攔他，他存在於這個體系當中，但同時也是淩駕於這個體系之上。

伊凡表現的優秀程度讓博斯克大開眼界，他的調查還是太淺薄了，幸好這會兒才是友誼賽前，離世界杯的小組賽還有半個多賽季呢，他有的是機會做調整，同時也有的是機會來了解伊凡·費爾南德斯這個人。

“我知道你現在還有很多疑問，”博斯克拍了拍他的肩，“不過明天和瑞士的友誼賽，我認為你只需要拿出自己在訓練時的表現就可以，不用顧忌太多。”

伊凡點點頭。

他回到房間裏，顯然有人在等他，但伊凡沒想到是托雷斯：“怎麽了？”

“沒事，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被罵。”托雷斯仔細觀察了他一下，發現還是那張平靜的臉，絲毫沒有任何頹廢或者憤怒的傾向。

“當然沒有被罵，教練只是找我聊了聊。”伊凡歪頭，“sese呢？”

他一開始是以為來等他的人肯定是塞爾吉奧·拉莫斯，可是他沒想到，拉莫斯不在，在的反而是托雷斯。

托雷斯聳肩：“回去打牌了，他本來是跟在你們後面的，看你們好像沒什麽事兒就回去‘找巴薩的那群人算賬’，阿隆索怕出事要打架也要去，讓我和他交換來等你。”

……哦對，別看阿隆索那樣，英超出來的哪個不能打？

“還在打？”伊凡愕然，“教練不是去了嗎？”

“但是教練也沒說什麽，更沒罵人，所以沒問題的，說不定他根本沒看出來他們在打牌，”托雷斯聳肩顯然非常無所謂，“不過你這個用詞很奇怪啊，應該是‘教練不是去過了嗎’才對吧？”

“不，我是說，”伊凡摸了摸臉，“教練和我談話結束後，又去了一趟。”

“……”

這會兒通風報信顯然來不及了。

阿門。

……

托雷斯回去後約二十分鐘，阿隆索終於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後面還跟了一個垂頭喪氣的拉莫斯，伊凡看著就想笑：“sese，你怎麽像是打了敗仗一樣啊？”

“我才沒打敗仗！是巴薩那些人……”拉莫斯下意識想要回嘴，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是誰在說話：“伊凡！看到教練的時候我還在想你哪兒去了呢！”

“我沒事，教練沒批評我，只是和我談了談關於比賽位置的事情，”伊凡看看他，“你那邊呢，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啊？教練說了我們一頓，看在明天要比賽了的份上才放過我們。”拉莫斯非常郁悶，“還好的是，教練並沒有說什麽特別重的話……巴薩那些人太不要臉了我眼快著就要贏了，肯定是他們將教練喊回去的！”

阿隆索沖著伊凡聳肩表示拉莫斯說的是真的：“如果教練不來的話，這就會是一次難得的勝利。”

伊凡一拍胸口豪氣幹雲：“等下次我和你一起去，一定讓他們輸得內褲都不剩！”

“好！”

阿隆索無奈搖頭：“你們啊，下次的熱身賽還有好兩個月呢，國家隊比賽日那麽松散，到時候差不多就忘了吧。”

“忘是不可能忘的！”拉莫斯義憤填膺，“如果不是才被罵過，我肯定還要帶著伊凡回去繼續殺他個幾百次！說起來，伊凡你學會怎麽打牌了嗎？”

這會兒被想起來了的伊凡認真點頭：“差不多學了一點。”

“不如我們來練練手？”拉莫斯躍躍欲試。

伊凡選擇拒絕：“饒了我吧，還是說你想教練再來抓我們一次嗎？”

拉莫斯偃旗息鼓。

阿隆索倒是非常淡定地看著他倆鬧騰，這也是他的最後一屆世界杯，而面前的青年明天將迎來第一次的世界杯比賽，兩相對比之下他心頭是萬般感慨。

不會有人永遠年輕，但總有人正當年輕。

第二天面對瑞士的比賽，西班牙上下絲毫沒有輕松的意思。

在西班牙王朝成型的當年，瑞士就是唯一一支讓他們吃了敗仗的球隊，這支球隊的成員幾乎都是來自於歐洲各大頂級聯賽，球員配合默契，腳下技術嫻熟，唯一缺乏的就是實力特別突出的知名大牌球星——換句話說，他們缺乏能打開場面的鋒線能力，導致球隊銳度不足，但不得不說這是一支被大眾媒體們給低估了的球隊。

而且西班牙一直的問題還沒解決——鋒線和中場的無法銜接。

在托雷斯需要找狀態、佩德羅犀利不足無法造成前場威脅的時候，疊戈·科斯塔獨挑大梁，但問題是盛世美顏有著和自己長相一般粗糙的技術，和西班牙整體不在一個節奏上。

西班牙的進攻寬度不足，在面對戰術素養極高的瑞士隊時，鋒線不夠犀利邊路也打不開場面的西班牙似乎又要迎來再一次的慘敗，連帶著伊凡·費爾南德斯的首場國家隊比賽似乎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是的，這場按理來說不應該有太多人關註的友誼賽，因為是某個人的成人國家隊首戰，所以被各大媒體所矚目。

按理來說，伊凡·費爾南德斯早就應該被國家隊征召了，可是直到今天他們才見到他正式上場，如果博斯克這場比賽沒能讓他首發，估計不僅僅是媒體們要口誅筆伐他，連西班牙足協那邊都會找他嚴肅談話的。

西班牙已經多久沒有出現過巨星級別的球星了？現在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怎麽還能不征召勁國家隊裏？更何況伊凡·費爾南德斯還沒犯過什麽錯，本身是個那麽好的孩子！

當然，那些外界的關註對伊凡來說完全可以直接屏蔽，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那些媒體記者們對他投入的關註，無論是高峰還是低谷期，他們總有那麽多的話聊，更何況伊凡也只搭理那些對他好的報紙媒體記者……

在兩邊球員上場的時候，媒體記者們倒吸一口氣，隨後就是舉起攝像機一頓猛拍。

不外乎其他。

伊凡·費爾南德斯從球員通道裏平靜地跟著前輩們一起走了出來，身穿七號背號。

雖然上任七號在此次國家隊的離去讓人非常輕易就能猜出，那個剛進國家隊的小夥會穿上什麽號碼，可是大部分人還是認為伊凡會從另外一個號碼開始，免得他壓力過大，其他人給予他厚望過重可能會壓垮那個小夥子。

但他們都錯了……伊凡比他們想象中的要更加堅強。

七號背號讓他看起來尤為不同，伊凡環顧四周剛準備張口說點什麽，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邊已經對準了他的鏡頭，當即西班牙新鮮出爐的七號小朋友沖著鏡頭就是燦爛一笑，當即不少人下意識輕輕吸氣。

小夥子長得確實好看，金色的眸子微微彎起像是新月，勾得人心一顫一顫的，漸漸長開的小夥子的這份俊朗容貌不僅是在球員中突出，他那張臉就算是去混娛樂圈似乎都非常合理，但小夥子明顯更屬意於在球場上叱咤風雲。

伊凡盯著鏡頭微笑微笑再微笑，終於鏡頭後面的攝像師似乎也不好意思了，終於將鏡頭對準了其他地方，小夥子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托雷斯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鏡頭，他也是長相俊秀的那一類，這些年也被記者們拍習慣了，但他對鏡頭非常敏感，更何況是那種一動不動對過來的鏡頭。

這次也是他倒黴，站到伊凡前面，他說怎麽皇馬那倆今天突然積極往前站不和伊凡站在一起了，原來是怕被攝像波及到這麽個回事兒……

“感覺怎麽樣？”他回頭問身後的青年。

小夥子眨巴了一下眼睛：“什麽感覺怎麽樣？”

“第一次國家隊比賽，你不緊張？”

伊凡笑：“就是一場普通的比賽而已，還是友誼賽，只要我和我的隊友們相處得好，能在傳球上不出現任何的分歧，我有什麽好緊張的？”

托雷斯怎麽覺得這小子話裏有話，但還是點頭：“我倒是忘了，你心態從來都是最好的那個，什麽比賽都不緊張。”

伊凡只來得及回他一個笑容，目光就轉向了隔壁的瑞士隊。

和西班牙比起來，瑞士國家隊的確是籍籍無名。本身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瑞士大部分的球員會選擇在臨近的德甲、意甲踢球，難得有一個在西甲瓦倫西亞的還因為狀態不行淪為替補，對面的球隊對於西班牙來說，堪稱陌生。

要命的是，瑞士還非常擅長鏈式防守的陣型，那是除了天馬行空的巴西踢法之外，又一套能克制西班牙的陣型，這也是他們10年在小組賽慘敗的原因之一。

今天伊凡上場，會不會有什麽改變呢？

西班牙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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