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三月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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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布雷加斯的恍惚並沒有非常長的時間, 但是當他回神之後，發現伊凡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
現在一看到伊凡，法布雷加斯就有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
在比賽開始之前, 他只想著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讓他知道這種態度在國家隊裏是活不下來的, 可是就剛才那兩個漂亮的球來看，可能真正在想法精神上出了一點問題的人是他。
別說什麽其他花裏胡哨的借口, 競技項目, 菜是原罪。
他本身的表現就不夠好，還有些驕傲自大, 就算是在博斯克的力捧下, 國家隊裏有了足夠的重視和地位, 但誰又說那不是因為哈維後繼無人，實在不行了才只能給他機會呢？
法布雷加斯以前從未想過這些，他只要繼續踢球, 那麽位置一定會是自己的, 同時無論比賽如何，西班牙都不會不征召他, 這是他的底氣和自信。
可是在伊凡·費爾南德斯的面前，誰會有那種“我一定能取代他成為主力”的自信？
沒有人，不存在的。
巴薩的替補輪換生涯還是對法布雷加斯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他知道自己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成為那個主力球員的人, 但是在西班牙國家隊裏卻幾乎已經是鐵打的主力，這種反差讓他興奮, 同時也讓他迷失。
面前的伊凡依舊在盯著他，他卻沒有了繼續與之戰鬥的意願，下意識就想要跑位換一個人來防守，然而他還沒走兩步，就聽到青年的聲音。
“認輸了？”
法布雷加斯一楞，回頭看向伊凡：“什麽？”
“你認輸了？”伊凡沖著他微笑，眼神裏卻沒有帶上任何的溫度，“比賽還沒結束，你就已經要結束了？”
法布雷加斯連理都不想理他，自己這會兒已經對自己的職業生涯連帶人生都產生了各種自我懷疑，的確是已經沒什麽精力來管面前這個看不順眼的小子究竟怎樣了。
然而伊凡又問了一句：“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
法布雷加斯的腳步慢了一下，他慢慢搖頭：“我不用猜測什麽，無論是巴薩皇馬，還是阿森納曼聯之間的敵對氛圍，都已經足夠讓你討厭我了。”
“那倒不至於，我還是挺喜歡亨利的。”伊凡慢悠悠道。
亨利大帝，槍王之王，曾經的阿森納國王，也是曾經的巴薩球員之一，和法布雷加斯一樣都在阿森納和曼聯裏效力過。
法布雷加斯哼笑：“他和你的時代對不上，你沒和他敵對踢過球，當然不會討厭他。”
伊凡靜默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拿亨利做例子，幾乎已經可以說是明示了，他依舊還是沒明白自己想要說的是什麽：“我不需要討厭敗給我的人吧？”
“……”法布雷加斯的眼神活了，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全部都是想要打架的模樣。
伊凡和法布雷加斯這邊詭異地靜默了一會兒，但是很快就被外力打破。
足球從後場傳了過來，法布雷加斯下意識就想要去接球，然而他發現這一球似乎是有些過了，他無論怎麽跑動可能都無法碰到足球，下一秒他裏克就意識到了什麽。
足球並不是傳給他的，而是傳給伊凡的！
伊凡也在跟著足球的落點開始移動，現在大家都在擡頭看足球，他當然知道這一球是給自己的，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拉莫斯的臉上寫滿了懊惱，甚至還抱頭一臉的不可置信，顯然剛才這個傳球和他有不小的關系。
伊凡甚至在接球的途中就能想象得出拉莫斯究竟做了什麽——哈維帶著胡安·弗蘭和胡安·馬塔兩個胡安在禁區裏瘋狂傳控，連帶著其他人也疲於奔命，對哈維來說，輕易掌控前場節奏並不是很難的事情，難就難在怎麽將防線拉扯開來，並且打開進攻的口子。
但對伊凡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大事兒。
足球落到了伊凡的腳下，就像是美女投入情人的懷抱一般順從又奮不顧身，他稍微擡頭看了一眼前方，入目所及全部都是技術型球員，完全沒有能攔截下他的人。
巴薩和西班牙本身的體系，帶出了一批技術型球員，這些球員靈巧有餘，力量不足，尤其是在身體對抗方面，那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當然對西班牙來說，他們也並沒有那麽力量型和速度型的球員。
所以今天的這場比賽裏，伊凡才像是狼入羊群，走了好幾個來回，對面都沒能組織起什麽特別有效的防守。
眼看著伊凡又要起步加速，拉莫斯直接就想放棄抵抗了。
什麽鬼啊這都是，這小子哪來的？他頂又頂不住，追又追不上，攔又攔不下來，該說後生可畏嗎？
雖然心裏是這麽抱怨的，但拉莫斯還是強打精神準備攔截，像是他們這種隊內訓練並不是說一定要按照一個完整的賽程踢下來，如果發現的問題太多，那麽主教練很快會喊停，現在拉莫斯就在等自家主教練喊停。
伊凡這麽厲害一小夥，放出去糟蹋其他球隊就可以了呀，為什麽還要蹂躪自家的隊友？
他這種在俱樂部已經接受過一遍刺激的人並不需要第二遍的刺激好麽？！
當然抱怨是沒用的了，更何況傳給伊凡的這一球他也有一定的責任，如果不是自己攔截的時候太過心急，估計胡安·弗蘭也不會那麽快就將球後撤分給伊凡。
法布雷加斯再度被甩了下去，他也沒有提起精神去追的意思了，甚至是放慢了速度到快走，目視著伊凡一騎絕塵離開。
布斯克茨是在另一邊策應法布雷加斯的隊友，他一開始是想要追上去的，可是一回頭就看到法布雷加斯並沒有動作，弄得他都下意識慢了下來，再回頭一看，去追也來不及了，索性就不追，靠過來問：“怎麽了cesc，傷到了？”
這會兒的運動量還沒到累的時候，雖然心頭已經是累得不行了，但顯然還是要繼續奔跑下去的，更何況誰還沒輸過？
西班牙最近輸得還少嗎？
更何況對面還是自家隊友，相當於是內戰，有什麽好丟臉的？
布斯克茨就抱著這樣的心態繼續理直氣壯地踢，直到他看到皺著臉表情有些茫然的法布雷加斯。
“沒有，我只是突然有些……”法布雷加斯搖搖頭，“兄弟，你有發現過‘我並不是天選之子’的那種失落？”
塞爾吉奧·布斯克茨一楞，當即失笑搖頭：“說什麽呢，當然沒有。”
法布雷加斯腦海中剛升起“果然只有我”這種失落感，就聽布斯克茨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和裏奧內爾·梅西一起踢球那麽久了，誰還會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啊，腦子壞掉了？”
……
哦。
法布雷加斯以難言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跑開了。
雖然說是這麽個說法啊，和裏奧內爾·梅西一起踢球久了，他總有一種自己也會名留青史的感覺，可實際上並不是如此，他的確優秀，不然不會被選入國家隊，可是同時，他也不夠優秀。
和裏奧內爾·梅西、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甚至是伊凡·費爾南德斯比起來，他甚至只能算是平庸，尤其是在自己似乎已經過了巔峰期的情況下。
要知道，在年幼時，他也是被阿森納捧在手心上、當做是未來隊長培養的人啊！
第三個進球出現得順理成章，伊凡非常順利地來了個一條龍之後當場射門，完全沒有任何的滯澀。
就像是他之前在前方預估的一般，沒有任何人能攔住他。
剛去曼聯時，他還很年輕，作為一名還在長身體的力量型球員，他的強勢已經在漸漸展露，但絕對還沒有到以一敵十的地步。
可是現在，有了。
和隊友再度慶祝，哈維將他一把拉過來揉了揉腦袋哈哈一笑：“踢得不錯嘛小子，我開始期待在國家德比上和你見面了。”
伊凡眨了眨眼睛，他對巴薩的球員算不上是敵對，只能說是平常疏遠，還不至於這會兒沒禮貌不回答。
當然，示弱是不可能示弱的。
小夥子笑著答：“你還是期待不要碰到我比較好。”
哈維沒想到這小孩這麽自信，當即失笑搖頭：“小子，足球可是11個人的運動，你的確是很強，可你的隊友們呢？皇馬可從來都不是一只配合上很強的球隊。”
當然，和巴薩相比，誰的配合都算不上是非常強，更何況皇馬擅長的是行雲流水的進攻，講究的是快速和優雅，像是他們那樣的傳控可能會憋死前場的那群千裏馬。
伊凡當即就不樂意了：“塞爾吉奧！”
布斯克茨和拉莫斯同時回頭。
“……sese！”伊凡被迫叫了拉莫斯的昵稱，“這個人說我們皇馬不強！”
拉莫斯兇神惡煞地回頭，一看是哈維氣勢一滯，隨即色厲內荏：“你說的？”
哈維微笑點頭：“我說的。”
在伊凡恨鐵不成鋼的矚目下，拉莫斯並沒有立即開口反駁，而是沈默了一下。
皇馬這些年在巴薩眼皮子底下的確擡不起頭來，他們被來回毆打得非常慘，不僅僅是國家德比，連各路賽程也是一樣，只有穆裏尼奧時期的其中一年，皇馬以百分積分榮登聯賽榜首，奪了一個聯賽冠軍回來。
一直到現在為止，皇馬在面對巴薩的時候都不是非常有底氣，所以拉莫斯頓了頓，才說道：“只是一時的失利而已，皇馬一直是豪門。”
哈維輕笑了一聲，並沒有繼續說什麽，他當然知道這會兒多說什麽都沒用。
面對被自己打敗了的人，的確不會有太多的負面情感產生，一直踩人未免太過沒有風度，他也不屑於那麽做。
只是在慶祝結束之後，哈維看著伊凡，輕聲細語：“我家的孩子雖然不成器，但你也別太欺負過頭了，嗯？”
顯然，他是能看得出來法布雷加斯被欺負得有多慘，尤其是在那兩個進球之後，他的表情都有些恍惚了，伊凡還和法布雷加斯說了兩句，哈維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稍微警告一下伊凡還是可以的。
對於這種“打了小的出來老的”的場面，伊凡已經非常熟悉了，他也有自己一套熟練的應對方法，尤其是在自家前輩的確也是被對面給摁著打的時候。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非常純良無辜地舉起手大聲：“教練！”
博斯克一楞：“怎麽？”
他當然發現球場上球員們在交流，具體內容沒聽到，不過多溝通對他來說可是好事兒，可是眼看著伊凡和哈維說了兩句就舉手，發生了什麽？
伊凡笑：“哈維說想和拉莫斯換個位置。”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哈維剛才的聲音很低，誰都不知道他剛開始對伊凡說了什麽，而博斯克又被伊凡的笑給晃花了眼，旁邊的哈維更是面上不動聲色，他當然覺得是這兩個人已經說好了的，西班牙主教練沈吟一會兒：“和拉莫斯換位也不怎麽合適，這樣吧，哈維和法布雷加斯換一下隊伍。”
？？？
法布雷加斯當即就想表示反對，雖然說他已經熄了要和伊凡做過一場分個高低的打算，但可不代表他這會兒就要和伊凡在一隊吧？？
剛才伊凡還說他是不是想就這麽放棄比賽呢，他是這麽想的，但總不能就那麽慫慫地表現出來吧？！
而且好不容易哈維要和他一邊了，他再去另外一邊的話結果不還是一樣？他要在一場比賽裏挨兩次打？
法布雷加斯此刻的表情和不遠處的拉莫斯先前一模一樣。
法布雷加斯的“不行”還沒出口，哈維就已經笑道：“可以啊。”
他當即閉嘴。
在巴塞羅那踢球的球員，沒有誰敢對哈維不敬，更何況是他？
比賽暫停，哈維將法布雷加斯招呼過來，當即就開始上手扒拉自己的小馬甲往法布雷加斯的身上套，法布雷加斯不敢抵抗，非常配合地套上，然後往卡索拉的方向上跑去。
哈維目送著他離開，又看向伊凡：“你在想什麽，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伊凡慢悠悠回答：“沒什麽好處，只是覺得你們巴薩的人真是各有各的討厭法。”
哈維失笑搖頭，權當是小夥的賭氣言論，轉身慢慢向後跑去。
伊凡目送著他，輕輕瞇起了眼。
他剛才並沒有生氣，只是在闡述事實。法布雷加斯是品性和本身的作為讓他非常不屑，皮克因為讓他差點連職業生涯一起葬送的一腳直接結仇，布斯克茨擅長小動作，伊涅斯塔偽善，哈維……
伊凡又看了看哈維的方向。
哈維給他的感覺很奇怪，甚至是有一種柔和的矛盾感，伊凡現在就在猜想，哈維知不知道自己是法布雷加斯心頭最大的陰影，甚至要多過他、多過其他人更多？
他覺得答案無限偏向於“知道”。
一開始的時候，伊凡只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事實上他發現，的確就是如此，他們關系很好，但並不代表哈維不會讓法布雷加斯壓抑。
那是一種沈重的、負重困難的友誼，其中有一方很容易就會窒息。
伊凡無所畏懼，他局外人看得清晰，巴薩那邊詭譎的友誼他是一點都不想碰，就現在這樣遠遠地互相客氣就好。
比賽再度開始的時候，法布雷加斯顯然有些僵硬，這麽快就和伊凡一隊出乎了他的意料，但顯然伊凡並沒有在意。
卡索拉分球給他，法布雷加斯猶豫了一下，想要傳給胡安·馬塔。
布斯克茨從他的身邊沖過，連帶著也帶走了他的足球，在離開的時候，布斯克茨甚至能笑著大喊：“有機可乘！”
輕松了二十來分鐘的替補隊後場終於開始緊張起來，布斯克茨連帶著哈維、伊涅斯塔一起沖向了卡西利亞斯的方向，他們仨平日裏就是巴薩的中場主力三角進攻點，或者說他們就是三角進攻最中間的那部分，動起來更是行雲流水。
哈維·馬丁內斯、阿茲皮裏奎塔、科克他們努力防守，但還是沒有任何的機會能從他們的腳下斷球，法布雷加斯的不在狀態顯然讓他們找到了進攻的薄弱點，同時也讓憋屈了大半場的他們終於看到了希望，直接開始沖向前方——
一鼓作氣並沒能成功。
布斯克茨的傳球被人打斷了。
伊凡。
又是他。
他們是看著伊凡後撤的，剛開局的時候，法布雷加斯猶豫也正是因為這個。
西班牙的三角戰術第一腳一般都是往後，他以為伊凡的後撤是要球，可是他還是沒能過得去心裏這一關，直接傳球全給了胡安·馬塔，結果就丟球了。
但伊凡本意就不是拿球，他早就已經想到後場會丟球了。
讓巴薩三叉戟集合在一起能不丟球權麽？
所以他非常冷靜地等待著，布斯克茨正面朝著他跑來，還有空笑著喊“有機可乘”？
伊凡不是那種看見機會不上的球員，他非常冷靜且迅速地迎了上去，當即和布斯克茨打了個照面。
布斯克茨當即臉就垮了下來，表情誇張：“不至於吧，這會兒還要向我們展示你的攔截搶斷技術？”
伊凡短促一笑，當然知道布斯克茨只是在調侃，這會兒也用不上過於高超的假摔技術，所以他非常冷靜甚至是淡然地……直接下腳。
布斯克茨嚇了一跳，直接蹦出一句西班牙國罵，他一直都沒有直接進攻，所以根本沒有體會到伊凡的攔截有多嚇人，他算是知道剛才法布雷加斯並不是大驚小怪了，但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稍微想想辦法，比如說要怎麽擺脫伊凡？
他看了一下伊涅斯塔的方向，發現伊涅斯塔就在不遠處，哈維同樣也是，足球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運動，這點巴薩最為清楚，這會兒只有伊凡一個，他能怎麽辦呢？
布斯克茨一點都不擔心，直到伊凡突然沖著他粲然一笑。
“有機可乘。”
同樣的一句話從青年的口中吐出，聲音不是很大，可是他聽個真切，當即就想要後退。
他犯了一個和法布雷加斯剛才一樣的錯誤。
——不該讓伊凡貼身的。
布斯克茨只感覺自己腳下一輕，下一秒足球就已經從自己的腳下消失，連帶著面前的青年一起。
他已經長驅直入，哈維和伊涅斯塔已經來不及去回防，在那種速度之下，任何人去追都是徒勞的。
巴爾德斯第四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明明中場每次都打得風生水起，可是眨眼之間那個青年就會帶著球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每當他的顱內拉響警報的時候，青年就已經開始制造一次又一次的進球。
主力隊在內戰的時候從沒有被打得這麽淒慘過。
巴爾德斯倒是已經習慣了被這麽進球，他也是真沒想到，到主力隊這邊依舊還要繼續習慣這個。
更讓他驚訝的是，伊凡·費爾南德斯本身進攻的高效性。
從拿球開始，只要足球在他腳下就沒有失手的時候，而且每時每刻他似乎都能對他們的任何地方產生各種各樣的威脅……就算是這個時候也是如此。
世界第一身價，名不虛傳。
這一球進得非常順當，中間甚至還和疊戈·科斯塔來了一腳非常順暢的撞墻配合，他的隊友們顯然也已經打出了節奏，中場和他一起配合進攻已經不是一兩次了，這次甚至能更快沖過來和他形成合圍，攔住已經沖去他們中場哈維等人。
第四個進球產生的時機剛剛好。
巴爾德斯被疊戈·科斯塔和胡安·弗蘭的動作騙了，足球從伊凡和大衛·席爾瓦的配合下漏進了球門裏。
一個典型的西班牙式進球。
哈維的笑容已經消失。
博斯克在球場邊上的眼睛都亮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五個禁區的產生似乎也理所應當，法布雷加斯接到足球的時候甚至有些失神，他作為中場和策應前鋒，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能這麽輕易地碰到進攻球了。
伊凡瞥了一眼法布雷加斯的位置，這一球是胡安·馬塔傳過去的，的確是法布雷加斯那邊比較好射門一點。
唯一的變數就是他竟然將球傳向了伊凡……
進了球之後的伊凡去找他慶祝，主要是為了問為什麽。
“你比我更有把握一點。”法布雷加斯簡潔回答，“到正式比賽的時候，我也會這麽選擇的。”
伊凡再度眨巴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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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看到伊凡，法布雷加斯就有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
在比賽開始之前, 他只想著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讓他知道這種態度在國家隊裏是活不下來的, 可是就剛才那兩個漂亮的球來看，可能真正在想法精神上出了一點問題的人是他。
別說什麽其他花裏胡哨的借口, 競技項目, 菜是原罪。
他本身的表現就不夠好，還有些驕傲自大, 就算是在博斯克的力捧下, 國家隊裏有了足夠的重視和地位, 但誰又說那不是因為哈維後繼無人，實在不行了才只能給他機會呢？
法布雷加斯以前從未想過這些，他只要繼續踢球, 那麽位置一定會是自己的, 同時無論比賽如何，西班牙都不會不征召他, 這是他的底氣和自信。
可是在伊凡·費爾南德斯的面前，誰會有那種“我一定能取代他成為主力”的自信？
沒有人，不存在的。
巴薩的替補輪換生涯還是對法布雷加斯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他知道自己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成為那個主力球員的人, 但是在西班牙國家隊裏卻幾乎已經是鐵打的主力，這種反差讓他興奮, 同時也讓他迷失。
面前的伊凡依舊在盯著他，他卻沒有了繼續與之戰鬥的意願，下意識就想要跑位換一個人來防守，然而他還沒走兩步，就聽到青年的聲音。
“認輸了？”
法布雷加斯一楞，回頭看向伊凡：“什麽？”
“你認輸了？”伊凡沖著他微笑，眼神裏卻沒有帶上任何的溫度，“比賽還沒結束，你就已經要結束了？”
法布雷加斯連理都不想理他，自己這會兒已經對自己的職業生涯連帶人生都產生了各種自我懷疑，的確是已經沒什麽精力來管面前這個看不順眼的小子究竟怎樣了。
然而伊凡又問了一句：“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
法布雷加斯的腳步慢了一下，他慢慢搖頭：“我不用猜測什麽，無論是巴薩皇馬，還是阿森納曼聯之間的敵對氛圍，都已經足夠讓你討厭我了。”
“那倒不至於，我還是挺喜歡亨利的。”伊凡慢悠悠道。
亨利大帝，槍王之王，曾經的阿森納國王，也是曾經的巴薩球員之一，和法布雷加斯一樣都在阿森納和曼聯裏效力過。
法布雷加斯哼笑：“他和你的時代對不上，你沒和他敵對踢過球，當然不會討厭他。”
伊凡靜默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拿亨利做例子，幾乎已經可以說是明示了，他依舊還是沒明白自己想要說的是什麽：“我不需要討厭敗給我的人吧？”
“……”法布雷加斯的眼神活了，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全部都是想要打架的模樣。
伊凡和法布雷加斯這邊詭異地靜默了一會兒，但是很快就被外力打破。
足球從後場傳了過來，法布雷加斯下意識就想要去接球，然而他發現這一球似乎是有些過了，他無論怎麽跑動可能都無法碰到足球，下一秒他裏克就意識到了什麽。
足球並不是傳給他的，而是傳給伊凡的！
伊凡也在跟著足球的落點開始移動，現在大家都在擡頭看足球，他當然知道這一球是給自己的，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拉莫斯的臉上寫滿了懊惱，甚至還抱頭一臉的不可置信，顯然剛才這個傳球和他有不小的關系。
伊凡甚至在接球的途中就能想象得出拉莫斯究竟做了什麽——哈維帶著胡安·弗蘭和胡安·馬塔兩個胡安在禁區裏瘋狂傳控，連帶著其他人也疲於奔命，對哈維來說，輕易掌控前場節奏並不是很難的事情，難就難在怎麽將防線拉扯開來，並且打開進攻的口子。
但對伊凡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大事兒。
足球落到了伊凡的腳下，就像是美女投入情人的懷抱一般順從又奮不顧身，他稍微擡頭看了一眼前方，入目所及全部都是技術型球員，完全沒有能攔截下他的人。
巴薩和西班牙本身的體系，帶出了一批技術型球員，這些球員靈巧有餘，力量不足，尤其是在身體對抗方面，那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當然對西班牙來說，他們也並沒有那麽力量型和速度型的球員。
所以今天的這場比賽裏，伊凡才像是狼入羊群，走了好幾個來回，對面都沒能組織起什麽特別有效的防守。
眼看著伊凡又要起步加速，拉莫斯直接就想放棄抵抗了。
什麽鬼啊這都是，這小子哪來的？他頂又頂不住，追又追不上，攔又攔不下來，該說後生可畏嗎？
雖然心裏是這麽抱怨的，但拉莫斯還是強打精神準備攔截，像是他們這種隊內訓練並不是說一定要按照一個完整的賽程踢下來，如果發現的問題太多，那麽主教練很快會喊停，現在拉莫斯就在等自家主教練喊停。
伊凡這麽厲害一小夥，放出去糟蹋其他球隊就可以了呀，為什麽還要蹂躪自家的隊友？
他這種在俱樂部已經接受過一遍刺激的人並不需要第二遍的刺激好麽？！
當然抱怨是沒用的了，更何況傳給伊凡的這一球他也有一定的責任，如果不是自己攔截的時候太過心急，估計胡安·弗蘭也不會那麽快就將球後撤分給伊凡。
法布雷加斯再度被甩了下去，他也沒有提起精神去追的意思了，甚至是放慢了速度到快走，目視著伊凡一騎絕塵離開。
布斯克茨是在另一邊策應法布雷加斯的隊友，他一開始是想要追上去的，可是一回頭就看到法布雷加斯並沒有動作，弄得他都下意識慢了下來，再回頭一看，去追也來不及了，索性就不追，靠過來問：“怎麽了cesc，傷到了？”
這會兒的運動量還沒到累的時候，雖然心頭已經是累得不行了，但顯然還是要繼續奔跑下去的，更何況誰還沒輸過？
西班牙最近輸得還少嗎？
更何況對面還是自家隊友，相當於是內戰，有什麽好丟臉的？
布斯克茨就抱著這樣的心態繼續理直氣壯地踢，直到他看到皺著臉表情有些茫然的法布雷加斯。
“沒有，我只是突然有些……”法布雷加斯搖搖頭，“兄弟，你有發現過‘我並不是天選之子’的那種失落？”
塞爾吉奧·布斯克茨一楞，當即失笑搖頭：“說什麽呢，當然沒有。”
法布雷加斯腦海中剛升起“果然只有我”這種失落感，就聽布斯克茨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和裏奧內爾·梅西一起踢球那麽久了，誰還會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啊，腦子壞掉了？”
……
哦。
法布雷加斯以難言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跑開了。
雖然說是這麽個說法啊，和裏奧內爾·梅西一起踢球久了，他總有一種自己也會名留青史的感覺，可實際上並不是如此，他的確優秀，不然不會被選入國家隊，可是同時，他也不夠優秀。
和裏奧內爾·梅西、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甚至是伊凡·費爾南德斯比起來，他甚至只能算是平庸，尤其是在自己似乎已經過了巔峰期的情況下。
要知道，在年幼時，他也是被阿森納捧在手心上、當做是未來隊長培養的人啊！
第三個進球出現得順理成章，伊凡非常順利地來了個一條龍之後當場射門，完全沒有任何的滯澀。
就像是他之前在前方預估的一般，沒有任何人能攔住他。
剛去曼聯時，他還很年輕，作為一名還在長身體的力量型球員，他的強勢已經在漸漸展露，但絕對還沒有到以一敵十的地步。
可是現在，有了。
和隊友再度慶祝，哈維將他一把拉過來揉了揉腦袋哈哈一笑：“踢得不錯嘛小子，我開始期待在國家德比上和你見面了。”
伊凡眨了眨眼睛，他對巴薩的球員算不上是敵對，只能說是平常疏遠，還不至於這會兒沒禮貌不回答。
當然，示弱是不可能示弱的。
小夥子笑著答：“你還是期待不要碰到我比較好。”
哈維沒想到這小孩這麽自信，當即失笑搖頭：“小子，足球可是11個人的運動，你的確是很強，可你的隊友們呢？皇馬可從來都不是一只配合上很強的球隊。”
當然，和巴薩相比，誰的配合都算不上是非常強，更何況皇馬擅長的是行雲流水的進攻，講究的是快速和優雅，像是他們那樣的傳控可能會憋死前場的那群千裏馬。
伊凡當即就不樂意了：“塞爾吉奧！”
布斯克茨和拉莫斯同時回頭。
“……sese！”伊凡被迫叫了拉莫斯的昵稱，“這個人說我們皇馬不強！”
拉莫斯兇神惡煞地回頭，一看是哈維氣勢一滯，隨即色厲內荏：“你說的？”
哈維微笑點頭：“我說的。”
在伊凡恨鐵不成鋼的矚目下，拉莫斯並沒有立即開口反駁，而是沈默了一下。
皇馬這些年在巴薩眼皮子底下的確擡不起頭來，他們被來回毆打得非常慘，不僅僅是國家德比，連各路賽程也是一樣，只有穆裏尼奧時期的其中一年，皇馬以百分積分榮登聯賽榜首，奪了一個聯賽冠軍回來。
一直到現在為止，皇馬在面對巴薩的時候都不是非常有底氣，所以拉莫斯頓了頓，才說道：“只是一時的失利而已，皇馬一直是豪門。”
哈維輕笑了一聲，並沒有繼續說什麽，他當然知道這會兒多說什麽都沒用。
面對被自己打敗了的人，的確不會有太多的負面情感產生，一直踩人未免太過沒有風度，他也不屑於那麽做。
只是在慶祝結束之後，哈維看著伊凡，輕聲細語：“我家的孩子雖然不成器，但你也別太欺負過頭了，嗯？”
顯然，他是能看得出來法布雷加斯被欺負得有多慘，尤其是在那兩個進球之後，他的表情都有些恍惚了，伊凡還和法布雷加斯說了兩句，哈維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稍微警告一下伊凡還是可以的。
對於這種“打了小的出來老的”的場面，伊凡已經非常熟悉了，他也有自己一套熟練的應對方法，尤其是在自家前輩的確也是被對面給摁著打的時候。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非常純良無辜地舉起手大聲：“教練！”
博斯克一楞：“怎麽？”
他當然發現球場上球員們在交流，具體內容沒聽到，不過多溝通對他來說可是好事兒，可是眼看著伊凡和哈維說了兩句就舉手，發生了什麽？
伊凡笑：“哈維說想和拉莫斯換個位置。”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哈維剛才的聲音很低，誰都不知道他剛開始對伊凡說了什麽，而博斯克又被伊凡的笑給晃花了眼，旁邊的哈維更是面上不動聲色，他當然覺得是這兩個人已經說好了的，西班牙主教練沈吟一會兒：“和拉莫斯換位也不怎麽合適，這樣吧，哈維和法布雷加斯換一下隊伍。”
？？？
法布雷加斯當即就想表示反對，雖然說他已經熄了要和伊凡做過一場分個高低的打算，但可不代表他這會兒就要和伊凡在一隊吧？？
剛才伊凡還說他是不是想就這麽放棄比賽呢，他是這麽想的，但總不能就那麽慫慫地表現出來吧？！
而且好不容易哈維要和他一邊了，他再去另外一邊的話結果不還是一樣？他要在一場比賽裏挨兩次打？
法布雷加斯此刻的表情和不遠處的拉莫斯先前一模一樣。
法布雷加斯的“不行”還沒出口，哈維就已經笑道：“可以啊。”
他當即閉嘴。
在巴塞羅那踢球的球員，沒有誰敢對哈維不敬，更何況是他？
比賽暫停，哈維將法布雷加斯招呼過來，當即就開始上手扒拉自己的小馬甲往法布雷加斯的身上套，法布雷加斯不敢抵抗，非常配合地套上，然後往卡索拉的方向上跑去。
哈維目送著他離開，又看向伊凡：“你在想什麽，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伊凡慢悠悠回答：“沒什麽好處，只是覺得你們巴薩的人真是各有各的討厭法。”
哈維失笑搖頭，權當是小夥的賭氣言論，轉身慢慢向後跑去。
伊凡目送著他，輕輕瞇起了眼。
他剛才並沒有生氣，只是在闡述事實。法布雷加斯是品性和本身的作為讓他非常不屑，皮克因為讓他差點連職業生涯一起葬送的一腳直接結仇，布斯克茨擅長小動作，伊涅斯塔偽善，哈維……
伊凡又看了看哈維的方向。
哈維給他的感覺很奇怪，甚至是有一種柔和的矛盾感，伊凡現在就在猜想，哈維知不知道自己是法布雷加斯心頭最大的陰影，甚至要多過他、多過其他人更多？
他覺得答案無限偏向於“知道”。
一開始的時候，伊凡只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事實上他發現，的確就是如此，他們關系很好，但並不代表哈維不會讓法布雷加斯壓抑。
那是一種沈重的、負重困難的友誼，其中有一方很容易就會窒息。
伊凡無所畏懼，他局外人看得清晰，巴薩那邊詭譎的友誼他是一點都不想碰，就現在這樣遠遠地互相客氣就好。
比賽再度開始的時候，法布雷加斯顯然有些僵硬，這麽快就和伊凡一隊出乎了他的意料，但顯然伊凡並沒有在意。
卡索拉分球給他，法布雷加斯猶豫了一下，想要傳給胡安·馬塔。
布斯克茨從他的身邊沖過，連帶著也帶走了他的足球，在離開的時候，布斯克茨甚至能笑著大喊：“有機可乘！”
輕松了二十來分鐘的替補隊後場終於開始緊張起來，布斯克茨連帶著哈維、伊涅斯塔一起沖向了卡西利亞斯的方向，他們仨平日裏就是巴薩的中場主力三角進攻點，或者說他們就是三角進攻最中間的那部分，動起來更是行雲流水。
哈維·馬丁內斯、阿茲皮裏奎塔、科克他們努力防守，但還是沒有任何的機會能從他們的腳下斷球，法布雷加斯的不在狀態顯然讓他們找到了進攻的薄弱點，同時也讓憋屈了大半場的他們終於看到了希望，直接開始沖向前方——
一鼓作氣並沒能成功。
布斯克茨的傳球被人打斷了。
伊凡。
又是他。
他們是看著伊凡後撤的，剛開局的時候，法布雷加斯猶豫也正是因為這個。
西班牙的三角戰術第一腳一般都是往後，他以為伊凡的後撤是要球，可是他還是沒能過得去心裏這一關，直接傳球全給了胡安·馬塔，結果就丟球了。
但伊凡本意就不是拿球，他早就已經想到後場會丟球了。
讓巴薩三叉戟集合在一起能不丟球權麽？
所以他非常冷靜地等待著，布斯克茨正面朝著他跑來，還有空笑著喊“有機可乘”？
伊凡不是那種看見機會不上的球員，他非常冷靜且迅速地迎了上去，當即和布斯克茨打了個照面。
布斯克茨當即臉就垮了下來，表情誇張：“不至於吧，這會兒還要向我們展示你的攔截搶斷技術？”
伊凡短促一笑，當然知道布斯克茨只是在調侃，這會兒也用不上過於高超的假摔技術，所以他非常冷靜甚至是淡然地……直接下腳。
布斯克茨嚇了一跳，直接蹦出一句西班牙國罵，他一直都沒有直接進攻，所以根本沒有體會到伊凡的攔截有多嚇人，他算是知道剛才法布雷加斯並不是大驚小怪了，但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稍微想想辦法，比如說要怎麽擺脫伊凡？
他看了一下伊涅斯塔的方向，發現伊涅斯塔就在不遠處，哈維同樣也是，足球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運動，這點巴薩最為清楚，這會兒只有伊凡一個，他能怎麽辦呢？
布斯克茨一點都不擔心，直到伊凡突然沖著他粲然一笑。
“有機可乘。”
同樣的一句話從青年的口中吐出，聲音不是很大，可是他聽個真切，當即就想要後退。
他犯了一個和法布雷加斯剛才一樣的錯誤。
——不該讓伊凡貼身的。
布斯克茨只感覺自己腳下一輕，下一秒足球就已經從自己的腳下消失，連帶著面前的青年一起。
他已經長驅直入，哈維和伊涅斯塔已經來不及去回防，在那種速度之下，任何人去追都是徒勞的。
巴爾德斯第四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明明中場每次都打得風生水起，可是眨眼之間那個青年就會帶著球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每當他的顱內拉響警報的時候，青年就已經開始制造一次又一次的進球。
主力隊在內戰的時候從沒有被打得這麽淒慘過。
巴爾德斯倒是已經習慣了被這麽進球，他也是真沒想到，到主力隊這邊依舊還要繼續習慣這個。
更讓他驚訝的是，伊凡·費爾南德斯本身進攻的高效性。
從拿球開始，只要足球在他腳下就沒有失手的時候，而且每時每刻他似乎都能對他們的任何地方產生各種各樣的威脅……就算是這個時候也是如此。
世界第一身價，名不虛傳。
這一球進得非常順當，中間甚至還和疊戈·科斯塔來了一腳非常順暢的撞墻配合，他的隊友們顯然也已經打出了節奏，中場和他一起配合進攻已經不是一兩次了，這次甚至能更快沖過來和他形成合圍，攔住已經沖去他們中場哈維等人。
第四個進球產生的時機剛剛好。
巴爾德斯被疊戈·科斯塔和胡安·弗蘭的動作騙了，足球從伊凡和大衛·席爾瓦的配合下漏進了球門裏。
一個典型的西班牙式進球。
哈維的笑容已經消失。
博斯克在球場邊上的眼睛都亮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五個禁區的產生似乎也理所應當，法布雷加斯接到足球的時候甚至有些失神，他作為中場和策應前鋒，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能這麽輕易地碰到進攻球了。
伊凡瞥了一眼法布雷加斯的位置，這一球是胡安·馬塔傳過去的，的確是法布雷加斯那邊比較好射門一點。
唯一的變數就是他竟然將球傳向了伊凡……
進了球之後的伊凡去找他慶祝，主要是為了問為什麽。
“你比我更有把握一點。”法布雷加斯簡潔回答，“到正式比賽的時候，我也會這麽選擇的。”
伊凡再度眨巴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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