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普通人而言,今日的變化他們是很難察覺出來的，反倒會有許多人因為這幾天的濕熱交蒸而生病，僅有早已踏入修煉之途的武者或是修士,亦或天縱奇才才有可能在這種變化下得到好處。

凡塵蒙昧，哪怕有天予,絕大多數蕓蕓眾生也很難從中得到好處。

孔碧回動物園時,王天霸正抓著一只巨大的老鼠覓食歸來,自從突破幼生期之後,王天霸已經很少將老鼠作為捕獵的獵物了,因為尋常老鼠太小,費心費力捉到了也就只能打打牙祭，所以王天霸的食譜也逐漸轉向了兔子、黃鼠狼之流體型更大的獵物，但偶爾碰到肥碩、如貓大小的老鼠也會見獵心喜充當食源。

南方的蟑螂大，老鼠更大，住在高樓大廈中的人見過最大的老鼠可能也才二三十厘米,但農村、野外等地則絕對能找到比前者大得多的老鼠,不過哪怕是野外,能長到這種極限個頭的也比較罕見，若有機緣，未必沒有成精的可能,不過老鼠壽命短，想在一兩年裏就等到機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哪怕是在古時候成精的老鼠也不多。

這樣的老鼠,吃起來味道其實是不差的……

孔碧對吃老鼠肉其實並沒有什麽反感的,畢竟時至今日有些地區仍然還有吃老鼠肉的習慣,不是那種養殖的,就是去野外抓來的老鼠，而孔碧小時候整個村都窮，連熊貓的吃的都搶，從貍貓手裏搶食就更不奇怪了。

孔家村曾經可是惡名遠揚，狗來了都不敢進村，生怕被誰捉去煮了。

貓頭鷹在夜晚視力極好，王天霸見孔碧回來，立馬扇動著翅膀飛了過來：“老大！吃鼠！”

有動物園每日投食，其實王天霸根本不需要出去捕獵，但就像貓科動物吃飽了仍然會捕獵一樣，王天霸也以此為玩樂，打牙祭那才是順便的事。

孔碧看了眼雙眼無神的大老鼠，是只黃毛鼠，也就是大眾廣為人知的田鼠，這種老鼠不會進房間，主要活躍於農田之類的地方，因為吃的食物多為營養價值高的植物的緣故，味道極好，不過孔碧還是搖了搖頭，婉拒道：“我還不餓，你自己吃吧。”

她說著，不禁細細打量了王天霸幾眼，之前離得遠還沒發現，離得近了孔碧才發覺這老鼠並沒有死，身上也沒有傷痕，純粹是被王天霸的氣勢給駭到了，不過活得越久的老鼠性格就越謹慎且膽大，按理來說是不至於如此的，而這全然是因為王天霸身上控制不住溢散而出、隱隱達到了成長期的氣勢。

在古時候，成長期的妖怪若是居於窮鄉僻壤之處，已經足以依靠此修為占山為王了，雖不能夠被稱之為大妖，但也相當於踏上了這條路，不會被小覷。

但王天霸才突破一年有餘，能將境界穩固便不錯了，根本不可能再突破，或者說天地上限擺在那兒，無論之後它在如何努力，也只能被困死在幼生期。

而顯而易見，今天的天地交感給王天霸帶來了足夠多的好處，才讓它有望更上一層。

雖然只是有機會，但在當下也難能可貴了，就像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和沒有收到的，差別可大了去了。

不過孔碧感覺得到，當下的元氣還不足以容納更高層次的妖怪，所以王天霸今天的氣息很快就會溢散，然後逐漸變得與以往無異，但等到天地對生物的限制越來越寬松的時候，它突破起來必然會比其它人容易。

動物園裏的妖怪不少，但天地交感考驗的是生物的悟性，所以哪怕是有修為在身的人和妖也不是每一個都能得到好處的，不過孔碧對自己麾下的妖怪倒是比較有信心。

說白了，能在末法時代成精的妖怪，隨便拎出一只來都屬於天才的範疇了，而像敖詩那種就更不用擔心了，有傳承有底蘊的妖怪家族，哪能沒有針對特殊變化留下的傳承。

“咕唔——”

見孔碧不要，王天霸略微有些失落，這已經孔碧數不清第幾次拒絕它了，它們的食譜難道差別就這麽大嗎？明明很好吃的啊！

王天霸心道，難道是它捉的還不夠大？

孔碧並不知道王天霸在想什麽，拒絕妖怪投食是她的日常了，畢竟她烤熟了的獵物妖怪們不吃，但生的孔碧也不會吃，飲食差異太大，還是別一起吃最好。

因為熊貓館不太方便、老有飼養員打擾的緣故，清雲基本上趁人不註意就會到孔碧家來打游戲，主要是最近它迷上了主機游戲，這玩意兒給動物住的房子再怎麽都是不會給安的。

見孔碧來了，清雲也僅僅是耳朵動了動，頭也不擡的盯著屏幕：“你回來了。”

孔碧覺得清雲已經快廢了，無奈道：“別玩了，幫我看看我煉的丹。”

雖然孔碧已經確定自己煉制的丹藥肯定是吃不死人的，絕對是好丹，但修士跟妖怪的修煉方法不能說是南轅北轍但也絕對不可能殊途同歸，所以自然還是再找專業人士看看為好。

清雲聞言這才放下游戲，擡手接過孔碧遞來的元丹，然後用指甲刮下一點丹屑嘗了嘗，不禁陷入了沈思。

孔碧在一邊講了講自己煉丹的工序。

清雲聞言，看著孔碧欲言又止，良久才道：“你覺不覺得……你很有左道天賦？”

孔碧：“？？？”

在古時，修士談及左道時，往往還會在之後加上妖人兩字，並入邪魔外道之流，可見在曾經有多不受待見，孔碧覺得自己一紅旗下長大的、鐵骨錚錚的、祖國的花朵，怎麽可能跟這種詞扯上關系，當即矢口否認：“你瞎說什麽呢！”

“貧道才沒有瞎說！”清雲反應更激烈，斬釘截鐵道，“我怎麽可能會看錯，你這丹除了你說的那些作用以外，還有你族傳承的記憶碎片，有侵染之能，若是長期服用，必將你視之天母，如癡如狂。”

孔碧：“……？”她皺眉，“我怎麽沒有感覺？”

“施法者還會受於法？你當然沒感覺了，”清雲嘖嘖稱奇，“如此邪丹，竟毫無邪氣，簡直世所罕見，你左道天賦必是極高，若是生於亂世，怕是白蓮教聖女都比不過你。”

孔碧：“…………”

她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會這樣？我明明是按步驟來的，也就最後成丹時變通了一下，以血做殼而已。”

清雲攤手：“所以才說你有左道天賦啊，尋常人煉丹最後改換步驟，也無非就失敗和成功兩條路可走，哪可能會煉成這樣？”

孔碧是想反駁的，但又覺得委實沒什麽底氣，畢竟在孔碧接受的傳承中，這世上確實有很多人天生就適合走某條路，那些魔道巨擘、正道魁首都莫不如此，所以如果自己在左道上天賦非凡，似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問題大了去了！

孔碧還想回頭拿丹藥給爹媽吃呢！

畢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要是能成妖仙，別說是爹媽了，就是家裏勤勤懇懇吃蟲子的蜘蛛都得一起撈過去！

然而這爐丹依仗天時地利而成，短時間內孔碧是根本不可能再煉出第二丹來，憂愁不已：“那這丹還能吃嗎？”

“有什麽不能吃的？”清雲不以為然，“也就是吃了容易成為你的腦殘粉而已，它們不本來就是了嗎？”

孔碧無言以對。

她一臉郁郁地看著自己煉制的丹藥。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孔碧認真想了想自己的煉丹流程，那絕對是嚴格按照古時流程來的，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取精血時想得多了一點，但她想的無非也就是‘這可是自己損耗修為來的，一定要成功啊’、‘這丹自己煉得這麽不容易，這不得給自己磕個頭？’……

孔碧是不覺得自己當時是有什麽過激的想法的，只是智慧生命的思維是很活躍的，許多念頭連當事人自己都未捕捉到可能就已經消失不見了，不過精血畢竟與自身息息相關，普通人正常獻血獻血之後尚且都需修養，精血更不必說其重要性，她取出時難免有心悸之感，自然也會因此下意識生出退縮、保全自己之類的想法。

而這種想法夾雜在精血中，換做正常流程煉丹別說是一滴精血了，一盆精血都不可能有影響，但換成元丹就不同了，畢竟孔碧本就以自己為丹爐，煉出的丹藥本就會打上自己的印記，出世時又有精血相助，誇張一點說，這些丹藥就是她生下的‘孩子’也不為過。

所以如若有人吞下丹藥，孔碧的輩分自然而然也就‘超級加倍’了。

孔碧為此不禁撓了撓頭。

最關鍵的是，元丹外溢的氣息極為淳厚正常，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有問題，自然而然也就放松了警惕，而煉化丹藥時心神放空，本就是容易被外魔侵蝕之際，加之又心無防備，成功率必然大大提升。

這麽一看，此丹若是放在古代，簡直是陰人必備啊！

最關鍵的是這種改變還是潛移默化的，就像是孔碧的血脈傳承，如果一個妖從出生起就接收血脈傳承，所見識的天地都依賴於先人，思維習慣自然而然也就會朝著血脈傳承裏的先輩所靠攏，孔碧受的影響不大，那純粹是因為她不是剛出生就接收的，已經養成了自己的世界觀，所以才不會被輕易動搖。

而妖怪大多秉性純善，幾乎各個眼裏都能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來，要是被這麽一引誘，結果可想而知。

不過孔碧又沒打算把全部的丹藥都給一只妖怪服用，倒是不用擔心清雲所說的那種情況。

畢竟現在的小妖怪們已經夠粘人了，孔碧想象不出它們更粘人得是何種恐怖的畫面。

仔細思索了一番，孔碧覺得問題不大，但她以後也不打算再煉元丹了，畢竟涉及心神，出現意外情況的概率太大了，還是草木靈丹好，只要按流程走怎麽都不會出現異常情況，也難怪在曾經修行界會大行其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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