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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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萬大山中金絲猴並不屬於多難以見到的物種,所以眾人也沒有因為它而多停留,雖說對方出現的地方並不在以往記錄的它們活動的範圍內,但動物的行為本來就是不可控的,偶爾跑遠一些並不奇怪。

只要不是從南邊跑到北邊,這點異常還不值得科考隊的人重視。

孔碧對此倒是有些好奇,不過並不打算脫離隊伍一探究竟,依舊在隊伍裏劃水混日子。

就這樣又走了幾天,眾人總算是到了項圈最後一次發射信號的位置附近。

這裏很明顯是憨憨平常經常出沒的地方,因為在過來的路上孔碧一行人發現了許多‘證據’。

與貓不同,老虎上廁所之後是不會去埋的,畢竟它們不需要隱藏氣味,所以它們的排洩物只要用心便很容易找到。

除此之外,老虎也會抓撓樹木來留下標記,告訴別的掠食者這是自己的地盤,以老虎那跟腿一樣粗細的強壯前肢、在樹幹上所留下的痕跡是別的動物很難模仿得出來的。

一些‘念舊’的老虎,會每隔一段時間都在同一棵樹上留下痕跡,日覆一日下去,任誰經過時都能一眼看出那必然是森林中的霸主在向闖入者宣告自己的存在。

終於到達目的地之後,鄒教授一行人既期待又忐忑。

這裏的痕跡說明了至少在一個月前憨憨它們還在附近活動著,但如果沒有發生什麽事的話,項圈又怎麽會遺失?

要知道,能被帶在野生動物身上的裝置肯定都是經歷過各方面測驗的,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遺失的。

所以距離真相越是接近,眾人反而越是忐忑,既怕出現什麽讓人難以接受的噩耗,又怕一無所獲。

但不管心思如何,眾人還是在這十萬大山深處修整起來。

憨憨所處的地方之前並沒有科考隊來過,這很正常,世界上至今仍有許多受限於科技、人力而還沒有被人類所探索過的地方,十萬大山地形覆雜,磁場也與外界有所差別,指南針幾乎在深處起不到什麽作用,分辨東西南北靠的都不是科技而是擡頭看天。

雖然這奇怪的現象驅使著國內乃至國外的科研者們前仆後繼的到來,但探索的範圍仍然還是有限度的。

至少憨憨活躍的地方是國內繪制的十萬大山地圖中沒有被描繪出的未知區域。

因此,哪怕已經在十萬大山活躍多日,此時安營紮寨的眾人依然免不了心神緊繃。

雖說周圍有憨憨的氣息,未必會有野獸趕來冒犯,但這種事誰也說不準,熊與虎會因為食物而對峙,老虎也會搶奪其它掠食者的獵物,而以雄性老虎的領地範圍來看,它們離開不到一兩個星期領地內就必然會出現其它掠食者。

畢竟老虎所占據的區域內,食物肯定是豐富的,足以讓許許多多的‘亡命之徒’甘冒風險。

但隊伍能走到現在靠的又不是武力而是謹慎,如果真遇到餓瘋了的野獸,他們未必能成功抵禦住。

這自然是不能讓人不警惕。

哪怕是有著數十年野外經驗的科研者都不能保證自己去野外能一點風險都遇不上,尤其還是這種未被探索過、又曾是頂級掠食者的獵場的地方。

所以在這裏歇息,想不擔驚受怕是不可能的。

畢竟之前有地圖在手,好歹大致標明了那些範圍內活躍的野生動物,風險是在可控制的範圍內的,而未知的地方,碰上什麽野生動物都不奇怪,因此連鄒教授都不免繃緊神經。

只是她是隊伍的領頭人,如果連她都暴露出不安的話,那整個隊伍都必然被籠罩在高壓下,習慣了城市生活的人在野外時本來就休息得不怎麽好,要是精神還一直緊繃著,想不出意外都難。

鄒教授是個合格的領隊,有著豐富的安撫經驗,不一會兒就讓團隊氛圍舒緩了下來,至少不會聽到一點動靜就一驚一乍。

安撫好他們之後,鄒教授才去找孔碧,在她看來,孔碧雖然是團隊裏最能打的,但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呢,團隊裏的氣氛是很容易影響到她的,所以鄒教授自然是不放心。

誰知她過去時,就看到孔碧把背包墊在身後,靠在樹下一臉愜意的吃著果子,怎麽看都不像是精神緊張的樣子,反而猶如回到了家一般。

“鄒教授,怎麽了?是有人要出去采集數據嗎?”見鄒教授過來,孔碧三下五除二將果子塞進了嘴裏,從地上站了起來。

因為武力值的緣故,這些天團隊裏有人要去比較遠的地方記錄、采集數據時,孔碧都會在一旁充當守衛盯著,通過獨立處理了五條毒蛇嚇退了三只饑餓野獸的優秀戰績,已經成了隊伍中最讓人充滿安全感的角色了。

為什麽看到自己走過來就立馬把野果吃了?

鄒教授心裏閃過這個疑惑,因為孔碧吃得太快,鄒教授也沒認出來她吃的是什麽植物上的果子,不過也沒放在心上,只以為是什麽保護植物的。

科研者在野外時除了必要的數據采集是不會亂碰野外的東西的,但如果隊伍裏有人想摘一兩顆果子食用倒也不會有人因此說些什麽,畢竟又沒有對植物產生什麽破壞性、毀滅性的舉動,說到底,植物跟動物還是有區別的,少一棵果子少片葉子也出不了什麽事。

當然了,如果敢直接摘花或者連根拔起帶出去,那只能說心裏最好已經做好了去監獄踩縫紉機的準備。

“沒什麽事,”鄒教授溫和道,“就是想告訴你一下,之後幾天可能會比較累,希望你先有個準備。”

孔碧恍然:“哦哦,鄒教授你放心吧,我肯定跟得上你們的節奏。”

見鄒教授沒想問她果子的事,孔碧也放心下來,畢竟她吃的那顆果子對人來說是帶有輕微毒素的,吃完保準上吐下瀉,鄒教授要是認出來了她得倒黴,要是沒認出來當成能吃的吃了她就更不放心了。

至於鄒教授所說的事孔碧是一點都不在意,要不是怕被切片,陪著他們走上一天孔碧都是不會露出疲態的。

鄒教授聞言點了點頭,她是相信孔碧肯定不會掉鏈子的,那拿著幾個包還能健步如飛的架勢一看就是個幹野外工作的料!

“那行,我就先去忙活了,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講。”

“嗯嗯。”

鄒教授於是便背著手走了,走沒影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孔碧已經又躺了回去,那一臉愜意的樣子真是一點緊張感都看不出,再對比隊伍裏的其他人,鄒教授都不知道究竟誰才是經常出入野外的老油子。

孔碧確實很舒服,要知道,按天地之炁的周期來看,如今已經稱得上是靈氣覆蘇了,當然,跟小說裏的那種靈氣覆蘇自然比不了,得幾百上千年之後才能逐步重現歷史上的修行盛景,就算那時候估計國內也是亂不起來的,畢竟這種逐步覆蘇的過程中國家不可能一點情況都發現不了。

現在的天地之炁更沒有什麽延年益壽的作用,也出不了什麽天材地寶,因為含量太少了,對整個世界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

但哪怕是沒有意識的天地之炁,也是會有趨吉避害的本能的,或者說是‘自潔性’,比起充斥著各種有害氣體的城市,它們更願意存在於深山老林這些環境沒有被汙染過的地方。

而此時他們身處十萬大山深處,天地之炁自然也多多少少是有一些的,加之野外的環境又本就比城市更適合妖怪居住,孔碧呆在其中豈止跟回了家一樣,就像是從鴿子籠搬到了大別墅,實在是舒服到讓人都不願意離開了。

不過這個念頭在孔碧腦海裏也就一閃而過,雖然野外的果子之類的也很好吃,呆著也舒服,但她也想念動物園裏的王天霸,現在可是它的顏值巔峰期,過些時日入夏了它也要換夏羽了,摸著肯定沒有現在舒服;還有減肥效果不明顯的明珠,它也到了需要換毛的尷尬期,但尾巴肯定很好rua,雖然明珠對她很信任,但到現在她還沒有碰過對方的尾巴呢。

還有她的乖女兒妙妙,肯定也想她了,楚楚生的崽崽等她回去的時候估計已經斷奶要獨立生活了,煤老板楚楚如果不管的話她也得回去給幼崽們安排點活兒。

除了這些,冰淇淋蛋糕奶茶披薩螺螄粉紅燒肉……她也都很想念。

所以孔碧實在很佩服那些能在深山老林裏隱居上幾年乃至幾十年的人,沒有網她勉強能堅持一星期,但沒有小妖怪rua她真是一天都堅持不下去!

畢竟她也不是什麽強權主義,不可能在野外隨便抓只大貓之類的就放懷裏rua,就算她願意這麽做其他人也怕是得被嚇死。

次日,隊伍經過短暫的修整之後,將一些不利於行動的東西都留在了營地開始向著周圍探索。

已經到了目的地,自然就沒必要每天起來就開始收拾營地了,反正晚上還是會回來住的,現在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尋找憨憨,如果它們還在,那就找到它們,如果它們走了,朝哪邊走的?自己走的還是被迫走的都得探查清楚。

考慮到周圍的環境對他們來說是兩眼一抹黑,所以鄒教授也沒有分組,而是讓眾人一起走,這樣雖然效率低了,但安全性卻提高了。

無論如何,人的安全始終才是放在首位的,盡管他們也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或許是目標太大、太多的原因,孔碧雖然感覺到了暗處窺覦的目光,但卻並沒有野獸將他們視為目標,在謹慎的觀察了一陣之後通常它們便離開了,不過雖然沒有遇上危險,這一天同樣也沒有什麽收獲,不過,空氣中的某些氣味分子告訴她,過去一年憨憨和星河確實沒少在周圍活躍。

畢竟無論是憨憨還是星河都不是什麽普通虎,所以留下的氣味自然也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消散,只是森林裏的氣息還是太過覆雜,對孔碧這個不怎麽動用自身能力還是個半路出家的妖怪來說,想以此分辨出它們的行動軌跡那實在是想多了。

孔碧頂多了感覺到鄒教授他們今天所走的路線肯定是偏移了的,因為空氣中的氣味告訴她這條路上的有些淡,顯然走過的頻率不高。

不過孔碧沒有立刻提醒,既是找不到理由,也是沒有必要。

才第一天呢,不著急。

本來這種探索就是賭運氣的事,所以第一天沒有收獲眾人也並不失落,重新回到營地記錄起數據來。

這一天裏雖然沒有找到華南虎的蹤跡,但他們也不算空手而歸,畢竟未經人類涉足的地方總有許多值得記錄的東西。

孔碧沒在意這些,站在一旁充當守衛。

沒一會兒,就見眾人開始做飯了。

他們進山中間是有經過一個補給點的,一個看上去像是‘獵人小屋’的地方,木制的屋子搭配上茅草屋頂,據說是十幾年前就有的,原本就是獵人進山時歇腳的地方,而如今國內自然是沒有什麽獵人的生存空間,獵人小屋自然也就被進山的科研人員征用了,裏面會時不時安排人補充物資,收集好的數據、采集到的樣品如果負重太多或是有其它安排的話也會放裏面去,因此雖然隊伍是從輕、從簡出行,但他們如今帶的食物卻也還是夠吃的。

最主要的是,鄒教授很節省,作為在野外混跡多年的老油條,她深深知道野外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各種野菜也讓攜帶的物資消耗情況大大減少。

不過,野菜這種東西,吃是肯定能吃,但絕大部分其作用也就真的只是填飽肚子,跟好吃搭不上邊,反正到了如今,基本上眾人臉上都多多少少帶了些菜色,也就孔碧還神采奕奕。

王昭珍惜地啃著從孔碧那得來的牛肉幹,孔碧已經見她啃了半個多小時了,屬實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我去給你找些野果吃?”

“……我不餓,”王昭揉了揉腮幫子,眼含熱淚,“我就是饞,我想吃肉!”

孔碧小時候就不是個無肉不歡的人,所以她無法跟王昭感同身受,反正在她眼裏什麽都能吃,什麽食物都能找到自己喜歡點,見此不禁眨了眨眼:“不然……我捉只野兔回來?”

野兔雖然是三有動物,但不捉到一定量吃了也不犯法,當然,如果是去捉蛙類、魚之類的吃風險自然更低,但那就不在孔碧會的技能範圍內了,想吃的話她就得去截胡別的動物捕獵上來的,對吃一頓飯不容易的野生動物來說,這種行為無疑是缺德到家了。

所以孔碧也沒想這麽做。

王昭眼睛biu一下就亮了:“真的?”

“小事一樁。”孔碧笑了笑,營地附近就有個兔子窩來著,孔碧早就聞到味了,就是沒想過搭理罷了。

見其他人目光都帶著點渴望,孔碧不由撓了撓頭:“我還以為你們經常出入野外早就適應了呢。”

王昭抹了一把辛酸淚:“這誰適應得了?都是在忍,第一次來野外那會兒我還做個陷阱呢!”

對現代人來說,好多天都吃不到肉那實在是很難出現的情況,科考隊倒是帶了軍用料理包,但畢竟數量有限,自然也不可能天天吃,而做陷阱……這對科考隊來說是如非必要不會幹的事。

再簡單的陷阱都是有可能對動物造成損傷的,他們也無法預料到落進陷阱中的動物會是什麽,所以這種行為並不可取,畢竟幾天不吃肉又死不了人,沒必要因為口腹之欲幹這種事。

但約束自己的行為確實是能約束,饞也是真的饞,奈何這次隊伍裏並沒有擅長釣魚和把普通食物做成美味的大廚,饞也就只能饞著了。

於是孔碧溜溜達達就去捉野兔了。

她在野外屬實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先掏了個松鼠藏食物的窩,又啃了好幾個美味的果子,還去刮了點蜂蜜,然後才順著味拎了只肥碩的野兔回來。

技巧?

這玩意兒孔碧根本不需要,妖怪的術法又不是擺設。

孔碧沒自己動手下過廚,兔子自然是由別人處理的,沒一會兒便被放在火堆上烤了起來,讓面帶菜色的眾人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說實話,野外工作實在是又苦又累,基本上誰進去一個月出來之後都是又黑又糙,那種身體上和精神上的疲憊都是擋不住的,也就只有孔碧跟出來旅游似的,不僅不累反而看著更容光煥發了。

更可氣的是,這還不是她劃水精心打扮出來的,而是由衷的因為這種活動而感到愉悅,讓團隊裏的人也不禁大開眼界。

吃了一回肉之後,眾人第二天精神都要好上了許多,可惜前進的方向依舊沒能帶來收獲,甚至,他們還不得不半路跑了回來,又被迫困在了營地裏。

覆雜的地形和山林氣候帶來的便是多變的氣候,熱帶雨林就是如此,足以在一天以內就體會到各種略顯極端的氣候,這是經常在野外出沒的鄒教授都無法靠經驗來判斷的事,對孔碧來說,倒是很容易判斷。

野生動物對周圍的環境總是有著驚人的直覺,孔碧覺得自己現在也算得上是半個野生動物了,對四周的天氣變化已經變得敏感了起來,不過這並沒有什麽用,畢竟知道了又不能阻止天地變化,除非是山洪之類的孔碧覺得自己或許能帶人躲避以外,平常哪怕是感應到下雨之類的也沒什麽用。

畢竟科考隊各種裝備都帶齊了,哪怕下雨了留在外面也不怕,只是這種天氣阻礙了他們的行動而已。

幾天的一無所獲再加上極端的天氣變化,讓隊伍的氣氛也不由變得有些沈默,雖說不依靠孔碧,他們在反覆探索之後也能找到正確的道路,但能早點找到總是更好的,因此孔碧便幹脆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至於理由?

武者的第六感!

反正本來也是碰運氣,眾人對此自然自無不可,在地圖上做好標記之後便重新出發。

這片區域的地形比他們來時想象得還要覆雜得多,這麽說吧,這裏就像是山城的路,一個導航完全不起作用的地方,本地人都經常走錯了,從電梯裏出來可能就到了別人的陽臺外,往地下負八樓走,從地下室出來卻到了樓頂,而這片地區也是如此,山林與河流構建出了猶如迷宮一般的天然地形,要不是他們沿途都做了標記,又有孔碧指路,迷路是早晚的事。

自然形成的迷宮才說最可怕的,孔碧甚至感覺這裏的地形隱隱約約有些像先天形成的八卦陣,不過她畢竟是只妖怪,傳承中沒多少修士的東西,因此她也不能確定,反正對她來說這裏的地形還好,靠著氣味她也迷不了路。

順著氣味來到憨憨和星河留下的最濃郁的地方,眾人一臉震撼。

“這裏……發生了什麽?”

不怪眾人茫然,實在是眼前的一切都有些超乎他們的想象了,被攔腰截斷的樹木、地上出現的土坑、崩碎的巖石……這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可如果不是自然形成的,又得是什麽工具才能造成這樣的效果?

挖土機?雷電?亦或者是……怪物?

濃濃的謎團圍繞在眾人心頭,孔碧一臉茫然,除了憨憨和星河以外,她也沒有聞到別的侵略性很強的氣味,妖氣那更是沒有。

可是這樣的手段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野生動物能造成的。

“虎毛!教授!這裏有虎毛!”

“這裏!這裏也有!”

“這邊!這裏是白色的!是虎毛嗎?”

動物打架身上的毛發因此亂飛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春天這個換毛的季節,身上本來就會有許多毛發掉落,一打起架來那更是各個都跟蒲公英一樣,而現場一看就是沒有被刻意清理過的,想要找到遺留的痕跡實在簡單。

孔碧走過去看了看有人找到的白色毛發,相比於橘色這種老虎標志性的毛發來說,白毛、黑毛在野外就不好確認屬於什麽動物的了,畢竟長著這種顏色毛發的動物在野外很多。

然而孔碧走過去一看便確認:“這不是虎毛!”

憨憨和星河身上的氣味孔碧還是記得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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