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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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沒有搭理康康的求救,反而有些郁悶的松嘴將它放了下來。

明明它跟女兒都是很勇敢的大老虎,為什麽小兒子膽子就這麽小呢?

這肯定不是自己的問題!

康康沒有註意到妙妙一言難盡的眼神,連滾帶爬的躲到了妙妙身後,抱著它的後腿瑟瑟發抖。

陌生的大老虎讓康康本能的感到懼怕,從出生到現在,康康其實已經習慣了接觸陌生人,有時候隔著籠網還能聞到許多游客身上陌生覆雜的氣息,幾乎讓它無法辨認。

一開始它雖然是有點害怕的,但時間一久也就習慣了。

作為一只老虎,雖然因為身體原因養成了它的謹慎,但康康也是不缺勇武的,只是黑虎身上的氣息對康康來說實在有些可怕,這是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讓它感到十分不適。

妙妙是不怕這種氣息的,因為它早就習慣了;星河也不怕,它一出生就是妖怪,當然不可能怕一只自己繼承了祖上榮光卻連妖怪都不是的黑虎;可康康不同,它本來就是只柔弱的小老虎,在妙妙肚子裏什麽好處也沒撈著,反而差點胎死腹中,各方面都很平庸,自然會害怕這種‘等級壓制’。

黑虎趴在地上,感到委屈。

它明明什麽都還沒做!

妙妙低低地呼喚一聲,試圖把康康叫出來,在教育孩子方面,通常來說妙妙還是很有耐心的,康康本來也不是一只特別膽小的老虎,它的小腦袋瓜也讓它不足以去思考太多,很快就在妙妙的呼喚下壓制住了本能的恐懼,從妙妙的後腿探出一個小腦袋來,望著對面的黑虎。

這只陌生的老虎有著一個威猛的大腦袋,臉頰兩側有著比較濃密的白色絡腮胡,看上去十分的兇猛,連發出的叫聲都低沈醇厚。

猶豫了一下,康康小心翼翼的從妙妙身後爬了出來,但依然沒有靠得太近,謹慎地靠在妙妙前腿邊,作為一只媽寶虎,康康一直都認為,再沒有比媽媽身邊更讓虎安心的位置了。

然而妙妙卻一點都沒有等它倆耐心建立親密的想法,見康康都出來了還不過去,不耐煩地擡爪就往前面一推。

康康懵懵地滾到黑虎面前,四目相對,黑虎立馬興奮地將康康一把摟住,伸出舌頭就開舔。

“嗷!嗷!”

康康嚇得直喊媽,然而妙妙卻選擇了當睜眼瞎,把康康丟過去之後就興奮地朝著老雌虎跑了過去,一個滑鏟倒在了老雌虎面前。

老雌虎頓時無奈地發出一聲噴氣聲,伸手推了推它的大臉,在妙妙哼哼唧唧下又低頭舔了舔它。

“嗷!嗷!”

康康驚慌失措地喊著妙妙,見它就像喝了忘仔牛奶一樣根本不搭理自己,立馬明智地朝著星河開始嚎。

姐!姐姐!救我!頭皮好緊!

康康都被黑虎舔成了表情包,一雙眼睛被迫瞇成一條縫。

這哪裏是舔毛,這明明就是在刮毛!

星河本來是不打算搭理康康的,這個弟弟時常一驚一乍的,之前還被孔碧投餵的活兔子給嚇到過,簡直就是丟虎臉,但此時見它表情不像作假,頓時嗷嗷叫著沖了上去,對著黑虎的大腦袋就是一通喵喵拳亂甩。

放開我弟弟!

“嗷?”

黑虎一臉茫然,雖然不痛,但這一通貓貓拳打得黑虎一臉懵逼,它的崽崽為什麽要打它?

嗚嗚嗚它好兇!一看就知道以後能長成一只跟自己一樣的大老虎!

見黑虎非但沒有被自己兇到,表情還越發和善,星河頓時炸毛,這種表情對它來說侮辱性太強了,頓時忍不住朝著黑虎一陣低吼。

妙妙本來還在老雌虎身邊撒嬌,聽到星河的叫聲立馬一個激靈翻身站了起來,康康向來一驚一乍的,所以妙妙並不怎麽在意它的呼喊,幼崽總得學會自己判斷什麽才是真正的危險。

但星河不一樣,這個小家夥膽大包天,從來沒覺得周圍有什麽東西會對自己造成威脅,更別提發出這種聲音了。

它立馬大吼一聲跑了過去,將康康和星河護在身後,呲牙看著黑虎。

“我冤啊!”

黑虎委屈地趴在地上,雙耳下壓,發出一陣委屈的嚎叫聲。

“嗷!嗷!”

康康在一旁告狀。

媽你看它!把我毛毛都給舔掉了!

康康一臉飽受摧殘的模樣,小老虎正在長毛期,身上的虎皮大衣看著十分潦草,此時看上去更是一言難盡,像是被壓倒的稻草一般,東倒西歪,妙妙低頭看了看,頓時大怒。

你怎麽回事?!

“嗷?”

黑虎伸手前爪捂住頭,一臉無辜。

它什麽也沒幹啊,就是跟平常一樣舔毛啊?

妙妙忍無可忍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憨皮嗎?!

老虎能夠輕易的舔舐掉附著在骨頭上的碎肉,也能在面對親密的伴侶時收斂起倒刺充當起最溫柔的梳洗工具,這種力道可大可小,妙妙在幼崽們出生時就知道該用什麽力道去舔舐它們,讓它們能夠感到舒適。

可黑虎顯然沒有這個意識。

拿舔大貓的力道去舔舐還很弱小的幼崽,那跟在舔獵物有什麽區別?!

黑虎被收拾得嗷嗷直叫,連忙出聲道歉。

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會小心!媳婦兒再給我一次機會!

妙妙才懶得搭理它,將兩只幼崽都叼到了老雌虎身邊,不讓它再摧殘自己的崽崽,老雌虎憐愛地看著康康,在它的記憶中,以前也有一些姐妹生下過這樣的幼崽,但它們往往很難活到成年,盡管它們的母親總是舍不得放棄它們,但並不靈活的四肢卻讓它們無法捕獵到獵物,成為一個合格的獵手者。

可對一只老虎來說,捕獵是它們的天性,又怎麽能忍受這樣的結果呢?

所以哪怕它們的母親並不介意它們的身體狀況,願意養著它們,但它們也會在長大之後趁母親捕獵時獨自外出,然而它們的形象並不能讓別的掠食者感到害怕,只會讓它們變成別的掠食者嘴裏的食物。

——還是很好獲取到的那種。

老雌虎低頭舔舐著它,力量十分溫柔,比妙妙的舔舐更加讓虎感到舒適,在這樣的安撫下,康康不由感到昏昏欲睡,然而沒等它真的睡著,星河就一巴掌把它拍到了一邊,仰頭看著老雌虎嗷嗷直叫喚。

我也要!

康康熟練地翻了個身,挪到了妙妙臂彎下。

——沒有危險的時候,姐姐就是最大的危險。

妙妙低頭拱了拱它。

乖崽崽,睡吧。

康康咂了咂嘴,枕著妙妙的臂膀睡了過去。

老虎內部的等級制度讓它們很難對星河的行為感到什麽不滿,弱小的一方本來就該給強大的一方讓道,在不威脅生命的情況下,誰也不會幹涉這種規則。

老雌虎照樣低頭舔舐著星河,這只活潑又健康的幼崽對老雌虎來說當然是極喜愛的,它見多了種群裏不健康的個體,但只有這樣健康的個體,才能將種群延續下去。

黑虎羨慕的在一旁看著,然而妙妙已經下定決心短時間內不讓它再靠近幼崽了。

哪有這麽當爹的?

孔碧並沒有打擾它們一家團聚,見它們相處良好便直接離開,留給它們自己相處,直到傍晚,才帶著剛剛被宰殺的梅花鹿過來。

十萬大山這邊是沒有梅花鹿的養殖場的,因為十萬大山目前的生態算是勉強保持住了平衡,不需要人為的投放什麽動物進去,不像虎豹公園那邊因為時常有東北虎從邊境過去,需要定期的投餵才能保證老虎有足夠的獵物可以捕殺,故而南方的動物園一般情況下動物園都是選擇的牛肉、雞肉、豬肉之類的配合維生素混合餵養,直到最近動物園與一個梅花鹿養殖場談好了合作,才讓人空運了一些過來。

畢竟老吃一樣的食物也是會膩的,孔碧覺得還是定期豐富一下食譜比較好,它記得他們村有人在國外有個牧場來著,有空她去問問裏頭的牛羊能不能空運回來餵餵。

見孔碧拖了只成年雄鹿過來,妙妙立馬跑了過來,期待地看向孔碧。

在妙妙吃過的食物當中,鹿的味道是最好的,野豬的肉比較韌,兔肉的味道普普通通,狐貍味道很重,是最難吃的,還有熊和豹子之類的,妙妙也都嘗過,但唯有吃草長大的梅花鹿,在它心裏味道是最好的。

它們的肉要比別的動物嫩上許多。

孔碧伸手揉了揉妙妙,才把位置給讓出來,妙妙立馬撕扯開梅花鹿,將內臟給掏了出來,然後呼喚兩只崽崽過來。

無論是什麽動物,內臟都是它們身上最好的部位,所以妙妙會讓自己的孩子將它們先吃掉。

星河嗅了嗅內臟,嫌棄的將它往康康身邊一推,低頭嘗了口鹿血,頓時眼前一亮。

好喝!

之前孔碧偶爾也會帶完整的獵物給它們,但無論是兔子還是別的什麽,星河都沒什麽感覺,它並不挑食,但也對那些食物沒那麽喜歡。

此時卻像是發現了美味一般。

孔碧見此也不在意,鹿在老虎的食譜中本來就占據著不小的位置,算不上什麽稀罕的獵物,只是動物園裏餵食時很少會選擇鹿而已,畢竟性價比沒有別的肉類高,還沒有牛肉豬肉那些方便買到,價格也不算便宜。

妙妙也不在意,撕扯起梅花鹿身上的肉來,場面看著多少有些血腥,動物園很少會投餵沒有被處理過的肉,因為這樣的場面雖然看上去更能讓游客能感受到動物的野性,但也會讓不少人感到不適,投餵活體就更不太可能了,那會讓動物園裏的動物擁有更高的野性,不方便進行管理,飼養員也會害怕。

不過對孔碧來說倒是無所謂,之所以選擇提前宰殺再帶過來也是怕梅花鹿會傷到小老虎,不想冒風險,現在它們已經長大了一些,就無所謂了。

見妙妙開始食用,老雌虎也走了過來,撕扯掉一條後肢帶到一旁啃食起來。

黑虎趴伏在一邊,並沒有上前。

在頂級掠食者中,老虎是屬於比較有風度的類型,繁殖期會在事前事後與老婆做足前戲後戲,與妻兒呆在一起時也會‘禮讓’,哪怕是自己帶回來的獵物也會看著它們吃完之後自己再去吃剩下的部位。

這與獅子不同,獅子往往是雄獅先吃,因為它們需要時刻保證自己處於巔峰狀態以應對特殊情況,而對老虎來說,它們則並不需要考慮這些,獨居且帶著幼崽的雌虎更需要獵物,而獨身的雄虎則隨時都能夠沒有負擔的外出捕獵,所以它們並不介意先餓著肚子等妻兒享用完再吃,要是不夠,它們也可以再次外出捕獵。

只是黑虎低估了它們的食量,最後看著僅剩的鹿頭陷入沈思。

作為一只不缺乏食物的頂級掠食者,黑虎從來都沒吃過獵物身上的頭顱和某些不那麽好處理又不好吃的部位。

猶豫了一下,黑虎還是嘗了幾口,並不算好吃,不過它依舊心情愉悅。

它已經很久沒有跟妙妙共同食用同一只獵物了,這種溫馨的氛圍讓它身後的大尾巴控制不住的輕輕搖晃著,顯露著它愉快的心情。

這點分量的食物對黑虎來說自然是不夠填飽肚子的,孔碧又讓人送了些牛肉過來,黑虎瞅了瞅孔碧,從它手裏叼過去大快朵頤,然後舔著爪子慢悠悠地洗起臉來。

黑虎的鬢毛比妙妙要發達很多,老虎無論公母都是會長‘絡腮胡’的,不過長得多不多好不好看全憑運氣,而且對它們來說長鬢毛並不是一件好事,作為愛幹凈的物種,每次享用獵物時獵物的血都會弄臟它們的毛發,而長鬢毛會讓它們清洗的時間大大增加,還可能洗不幹凈,對潔癖大貓來說實在是難以忍受。

畢竟一張大貓臉洗起來本來就很費時間。

等一家子都洗完臉之後,孔碧這才招呼妙妙離開。

妙妙見此,蹭了蹭老雌虎呼喚著幼崽跟上自己。

黑虎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嗷嗷直叫喚。

我呢?我呢?

妙妙嫌棄地看了它一眼,勉為其難地上前蹭了蹭,說實話,就今天黑虎的操作,它都不想搭理它!

星河有些不情願的上了籠車,它正是好動、喜歡探索外界的年齡,對任何一個陌生的地方都充滿好奇,家裏反而呆膩了。

孔碧想了想,才道:“妙妙,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回去?”

“吼?”妙妙歪頭看了看孔碧,立即就走到了它身邊。

籠車狹窄的空間對妙妙來說雖然能呆,但自然是不喜歡的,不過它是一只很聽話的大貓,並不會給孔碧造成什麽困擾。

而之前的孔碧還需要顧慮動物園裏別人的感受,但既然武力值已經暴露了,那只要自己呆在妙妙身邊,出格一點也沒有什麽關系。

星河頓時高興起來,立馬跑到孔碧身邊。

作為小老虎的它其實並沒有妙妙那麽嚴格的限制,平常也經常被孔碧帶著出來玩,不過跟康康不同,它並不會讓別人靠近自己,這不是警惕,就是單純的懶得搭理他們,向來高冷。

康康左右看了看,說實話,它並不是很想走路,熟悉的環境才會給它帶來足夠的安全感,但既然媽媽和姐姐都過去了,它自然也沒法反對,跟著爬了過去。

妙妙跟在孔碧身邊走在樹蔭底下,動物園的綠化做得極好,樹上的鳥兒鳴叫不斷,黃昏正是涼爽的時候,妙妙邁著優雅的步伐跟著孔碧。

蝴蝶!好想去抓!

誒那邊有只鳥!好想抓!

那邊是不是有只老鼠過去了?好想抓過來玩玩!

妙妙胡須動了動,看著蠢蠢欲動的星河低聲警告了一下它不要亂跑,穿過沒什麽人的幽靜小道,很快就來到了經常有人經過的大路。

陳瑞看到孔碧時剛想打招呼,就僵硬在了原地。

救命!怎麽妙妙沒在籠子裏?!

妙妙好奇地看了陳瑞一眼,它記得這個人的氣息,好像之前是見過的。

想到這裏,妙妙不由仰頭看了看孔碧,試探性的在路過時故意慢了孔碧一步,把頭挪過去聞了聞。

惹,好奇怪的味道,沒有媽媽身上香香!

“園、園長……”

妙妙壓了壓耳朵,立馬邁步跟上孔碧,往她身上拱了拱,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孔碧不由伸手揉了揉它的虎臉:“不準靠近別人哦。”

“吼!”

妙妙叫了一聲,表情更加無辜起來。

等孔碧走遠,陳瑞懊惱的一拍腦袋。

壞了!沒拍照!

妙妙果然是只很有貓德的大貓,之後的道路它充分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再試圖靠近別人,努力的嗅著周圍的氣息,目光不由移向了食堂的方向。

好奇怪的食物氣息,那裏就是媽媽平常進食的地方嗎?

妙妙記得每次孔碧早上帶著獵物來找它時身上的氣味都有些奇怪,跟那個方向的味道是一致的。

不過它並沒有過去看看的想法,狩獵進食的地方是每個掠食者的禁區,是不歡迎別的獵食者靠近的。

一路走回虎園,妙妙在草坪上滾了幾圈,才慢騰騰的回到虎穴,露出個毛絨絨的腦袋跟孔碧告別。

媽咪,晚安哦!

孔碧一臉沈醉,嗚嗚嗚媽媽的乖崽崽也太可愛了吧!

……

…………

之後幾天,孔碧經常在白天帶妙妙去舊虎舍那邊跟黑虎它們團聚,如此幾次之後,妙妙對它們的終於徹底放下心來,開始邀請它們跟自己一起回去。

對有些傻白甜的妙妙來說,母性的本能讓它並不願意讓別的虎靠近它們的私人領地,哪怕這個別的虎是孩兒它爸和孩兒它奶。

然而這樣的母性本能,卻並不能壓抑住妙妙對它們的感情,那是它的媽媽誒,怎麽會傷害自己的崽崽呢?

黑虎立馬高高興興的擠在了妙妙身邊,老雌虎相對而言卻是比較猶豫,作為一只從小到大遵循著老虎正常規則的它是不讚同女兒這種莽撞的做法的,那可是兩只幼崽,讓自己領地出現別的虎,它怎麽能放心得下的?

然而在妙妙的催促下,老雌虎又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動物的本能讓它明確的知道這樣做是不合理的,最終,母愛還是戰勝了本能,讓它沒有選擇繼續獨居,跟著上了籠車,把黑虎擠在了最裏面。

黑虎扒拉著欄桿委委屈屈地站了起來給母女倆讓道,只是為了運輸方便的籠車內部空間不算很大,運輸一只老虎綽綽有餘,兩只也勉強能擠擠,三只就著實有些地方不夠了。

星河並不想跟它們擠,幹脆就沒上去,精力充沛的它對外界充滿了渴望,而且因為還沒成年的緣故,也沒人會反對它到處跑。

康康倒是乖乖地趴在了奶奶身上,忍不住伸出爪爪摁了摁老雌虎柔軟的腹部,它很喜歡這種行為,可以讓它感到很放松。

見它們都進去了,妙妙這才看向孔碧,扒拉著她蹭了蹭。

媽咪!走了!

孔碧不由點了點它鼻尖:“都學會跟我來先斬後奏這一套了?”

“吼……”

妙妙壓了壓耳朵,無辜地仰頭看著她,一顆大腦袋在她胸口蹭啊蹭,一副我這麽可愛你怎麽能狠心拒絕我的模樣。

“好了好了,”孔碧忍不住揉了揉它的大臉,“怎麽越來越會撒嬌了。”

“吼!”

妙妙高興地叫了一聲,這裏是孔碧的地盤,那老雌虎和黑虎能不能過去自然也得孔碧說了算,但這對妙妙來說並不是個難題。

謝謝媽媽!

妙妙忍不住又舔了舔孔碧。

黑虎瞅了瞅孔碧,心情極好的它也開始搭理孔碧了,愉快地跟著附和了一聲。

老雌虎頓了頓,勉為其難地跟著叫了一聲。

孔碧一囧。

道謝沒有問題,但是為什麽都開始管她叫媽啊?

三代都管她叫媽,她這是什麽輩分?

孔碧鎖眉沈思,它們真的知道妙妙喊的是什麽意思嗎?還是因為自己平常經常跟妙妙喊媽媽親親抱抱之類的,讓妙妙以為這個就是她的名字,以至於它們也認為這是她的名字了?

但孔碧又很確定,妙妙是真的把自己當媽了的,只是稱呼她時跟稱呼老雌虎時的叫聲略有不同,但在她聽來,表達的意思都是一樣的,不過妙妙喊她時的語言是孔碧自己教的,黑虎也就算了,它一看就憨,沒文化很正常,怎麽老雌虎也這樣喊?

它沒有傳承嗎?

孔碧有些摸不著頭腦,暗自留了心,但也沒有糾正,反正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這又不影響她跟妙妙的母女關系,頂多之後老雌虎明白含義之後可能會跟自己打一架罷了。

一家虎團聚之後,徹底就變成了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的狀態,共同育兒、共同散步,偶爾秀秀恩愛,小日子過得無比愜意,偶爾它們也會傳授給日漸長大的小老虎們一些捕獵的技巧,比如該怎麽磨爪子既能讓爪子變得鋒利又不會傷到手,哪棵樹磨起來的手感更好,隔多遠的距離做一次標記最省事又能告訴附近的動物彰顯自己的存在……

而動物園也在熱度開始下降之後重新開始了營業,孔碧則盡量不在游客多的時候出現,避免出現被人圍追堵截的情況。

就這樣過了幾天,全向松突然找上孔碧。

孔碧一臉驚詫:“您是說,有救助站想將一只海東青送到我們動物園來?”

一般來說,救助站救助的動物如果被判定為不適合放歸的話,那可能就會選擇飼養在救助站內或是捐贈給動物園去養老,不過他們捐贈的對象通常都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動物園。

畢竟作為圈內人,他們最清楚哪些動物園會善待動物,而哪些則是只把動物當賺錢工具的。

然而孔碧的動物園理應是不符合他們的標準的,救助站考核一個動物園適不適合捐贈,看的是動物園內的各種設備和繁育中心之類的情況,而且海東青是很怕熱的飛禽,就算他們想捐贈,也不該選擇孔雀山動物園才是。

要知道,孔雀山動物園這邊在南方都屬於最熱的地區之一,夏天常年38、39,最熱的時候四十幾度都不是什麽稀罕事,把海東青送過來那不是折磨鳥嗎?

全向松看出了孔碧的困惑,解釋道:“這只海東青的情況比較覆雜。”

“它是一個佛教-徒從國外商家手裏買回來放生的,結果養了幾天放生時海東青沒飛多高就直接墜落下來了,那人帶去寵物醫院檢查才知道海東青患有嚴重的肺病,需要長期控制,飛行很可能會導致它直接死亡,所以救助站的人就將它養在了救助站裏。”

“但是這只海東青比較倔,也很喜歡飛,不讓它飛它就絕食,最近還有抑郁的征兆,所以那邊的工作人員打聽到飛禽對你都比較友好之後,就想將它送過來讓你試試看,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說到這,全向松頓了頓,“當然,咱們也可以拒絕,畢竟這種事接手過來未必討得到好,要是最後海東青還是死了……”

救助失敗對救助野生動物的人來說是很常見的問題,有些疾病無法治愈,有些動物送來的太晚,更有如海東青這般,明明有能活下去的可能性,卻寧願死得轟轟烈烈的。

只是對已經跟救助的動物培養出感情的人來說,面對這樣的離別總是會讓他們感到難以接受,所以全向松才說沒把握的話就拒絕掉,畢竟有些時候人的情感是不講道理的,無論送來之前說得多通情達理,等海東青真的死亡的時候,沒準就直接怨上孔碧他們了也說不一定。

孔碧沒想那麽多,見全向松已經把情況打聽得很清楚了,便道:“那就讓他們送過來吧。”

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如果能挽救回一條小生命,孔碧不覺得這還有什麽需要考慮的。

不過開導別人並不是孔碧的強項,對一只生來就在天空中飛翔的鳥類來說,不能飛行實在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更別提還是海東青這種世界上飛得最高、最快,有‘萬鷹之神’美譽的鳥類了。

傳說中十萬只鷹中才能出現一只海東青,不過在現代科學的研究下,眾人也知道了在古時被神化的海東青其實就是矛隼,早已被揭開了神秘的面紗,國外甚至有專門繁育海東青的機構,當然,在國內海東青仍然還是二級保護動物,不允許私人飼養的。

孔碧看了看對方發來的圖片,這只海東青是純黑色的,爪子則是青藍色的,古時將純黑色的海東青視為上品,可惜這一只的賣相有些潦草,並不神駿,羽毛很稀疏,這是它開始出現自殘行為的象征,鳥類抑郁時通常都喜歡拔掉自己那一身在曾經掉根羽毛都心疼得不行的飛羽。

它是一只雌性海東青,名字叫作翎歌。

孔碧記住了這個名字,開始為它圈定居住地。

翎歌是不可能像王天霸那樣散養的,在南方如果不做什麽保護措施的話,它只有站在樹枝上瘋狂喘氣的份。

在隼類中,海東青絕對是極難飼養的一類,哪怕是國外養的海東青也多是雜交出來的品種而非純種的。

隼類幾乎是沒有生殖隔離的,為了讓它們能夠成為人手裏的玩物,國外海東青的繁育通常會選擇讓它們跟獵隼雜交,這樣它們既能不怕熱也能擁有跟海東青幾乎一般無二的羽色;另一種雜交方式則是讓海東青和游隼雜交,比起矛獵,矛游算是國際鷹獵圈口碑和銷量最好的一種,與之相比,純種的海東青反而沒多少人願意飼養。

本來隼的抗病性就不怎麽樣,海東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溫度高了不行,空氣質量差了不行,吃肉還必須得要四十度的肉,不然吃了它們還是會生病,堪稱隼中林黛玉,並不是普通鷹師能簡單養好的品種。

孔碧給飛禽們圈定的地盤中也有專門針對這種情況的管舍,水霧降溫系統能夠更好的幫助降溫,但對海東青來說這種程度的降溫仍然會讓它們感到不適,而且空氣中濕度太高也會致使它們難受,因此仍然還是需要改造一下。

這讓她頗為頭疼,畢竟像空調這種東西有些人吹久了都難受,就更不用說海東青了,風扇和冰塊倒是能幫一點忙,可同樣也幫助有限。

說到底,海東青本來就是一種不適合南方飼養的飛禽,哪怕是特意雜交出來的矛獵,其實也不是特別適合極熱的地區。

而恰好,孔雀山動物園這邊又熱又悶,夏天濕熱,冬天濕冷。

所以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估計救助機構也根本不會考慮送到孔碧這裏。

孔碧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來,便直接聯系了設計師讓他們頭疼去,反正離海東青被運輸過來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

鑒於翎歌已經出現了自殘行為,救助站那邊的人並不打算讓別人運輸,而是打算專車接送,隨行經驗豐富的救助人員,直接從關外那邊一路開車開過來,並且中間還可能數次歇息帶去相關機構檢查翎歌的身體情況,以免本來就狀況不怎麽好的它出現應激。

這麽一通折騰,等翎歌真正被送過來,大概得是十幾天之後的事了,足夠動物園做好接收的準備。

……

…………

晚上,照常由孔碧去投餵妙妙它們。

跟其它已經能讓飼養員靠近餵食的妖怪們不同,妙妙直到現在還是由孔碧親自餵養的,本來妙妙已經逐漸適應了別的飼養員的投餵,不過等老雌虎和憨憨住進去之後,因為老雌虎對人類的警惕,也就只有孔碧過去時它們才會吃,於是又改成了由孔碧去投餵。

黑虎孔碧為其取名為憨憨,因為它真的是太憨了,至於老雌虎孔碧倒是沒有擅自取名,她覺得這只老雌虎應該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只是它至今還處於拒不合作的狀態,並不跟孔碧交流,所以她也無法得知對方叫什麽。

從那次合籠之後,老雌虎也再沒跟她說過話,不過東西倒是照吃不誤,但別的一概都不搭理。

這次的食物是一只小牛犢,最近天氣已經隱隱有轉涼的趨勢了,所以孔碧也敢投餵一些比較大的動物進去,讓它們吃上一兩天再過去投餵,倒不是孔碧想偷懶,而是憨憨和老雌虎都有些不適應天天按時吃飯。

推著小推車才走到一半,孔碧便發覺有人在跟著自己,扭頭看過去,不由揚了揚眉:“花椒,你跟著我-幹嘛?”

自從上一次滿足了它們的好奇心之後,王天霸便不怎麽往妙妙身邊湊了,畢竟帶崽的母老虎脾氣是很差的,來一次被吼一次之後,王天霸就懶得過來了,花椒倒是很老實,那之後一次都沒試探過。

花椒慢吞吞的走了過來,才說:“大王,我想跟你一起去。”

在動物界中,許多幼崽剛出生時父母都是不會讓它們去接觸別的生物了,但現在它們已經幾個月大了,花椒這才有些忍不住。

孔碧想了想,妙妙早在很久之前就不介意帶幼崽去見游客了,對花椒的警惕性應該沒有王天霸那麽高,畢竟稚科的動物都不怎麽吃肉,對幼崽的威脅沒有那麽大。

想到這裏,孔碧才道:“那你跟著我,要是妙妙不反對你再進去。”

花椒頓時高興的撲騰了一下翅膀,虎語它也是會的呀,到時候只要能溝通,那能有什麽問題?

然而一到虎園,妙妙還沒有什麽反應,花椒就反而先炸毛了。

“大王!你要失去我了!”

孔碧:“???”

這都不知道是小幾了,不是早該習慣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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