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柳佳琳，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

若是擱著以往，她才不會主動向柳小柔自揭短處，可就在剛剛，她看到柳小柔的那一刻，她很希望，有人能臭罵她一頓，或是狠狠地嘲笑她一番，讓她從長久以來的“豪門美夢”中驚醒。

可柳小柔並沒有，她親手遞出去的刀子，柳小柔並沒有接。

她灰心喪氣，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坍塌了，天旋地轉，地裂天崩，她長久以來憧憬的，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這一瞬化為灰燼。

三年多將近四年的婚姻，最後只換來三百萬的現金，她甚至，還不如一個外室小三。

柳佳琳很想哭，她覺得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裏，毫無尊嚴可言。她拿出手機，很想找人傾訴一番，可打開通訊錄，竟然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人。

她沒什麽朋友，更別提知心朋友，她總不能去找柳華志訴苦，柳華志自己的生活都一塌糊塗。

找來找去，她只能把電話撥給梁書齊，可她又不甘心，曾經高貴過的她，怎能委身給一個油膩小老板？

柳佳琳晃晃悠悠朝著車子走去，她很想翻身，可她沒有任何頭緒。

半個小時後。

姜氏集團。

會議結束，姜生親自把水呈嵐送上了車。

姜生和馬唯一前一後回了辦公室，一進屋，姜生把手中的文件扔到桌面上，他深吸一口氣，怒火一觸即發。

馬唯老老實實守在姜生的身側，不敢多嘴。

姜生轉回身，語氣不滿，“水呈嵐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原本敲定的合作意向，忽然跟我說，還要再回去考慮考慮？那她今天來公司的目的是什麽？耍我們嗎？”

姜生很少因為工作上的事發火，確切來說，他這個人就很少發脾氣，除非是觸及了他的底線，他才會繃不住。

此次和水呈嵐的合作，是水呈嵐代表政府出面，把這個大工程交給姜氏來做，原本是已經商定好的事，今日卻突然變了卦。

姜生實在想不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而這次的項目，姜生是十分看中的。

馬唯不敢說話。

姜生掏出煙盒，默默點了根煙，他借煙消愁，一根煙的時間結束，卻還是沒能勸服自己。

他皺眉不解，沖著馬唯詢問，“所以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是我剛剛……在會議上得罪她了？”

馬唯連忙搖頭，“沒有，您全程都非常客氣。”

姜生想破了頭，他自認為，他已經把一切關系都打點好，而且近年來，他和政府那邊的往來一直很密切，他確定，他已經把所有事都做得漂亮，沒有得罪任何一個人。

且在商場圈子裏，無人能比他姜生做得更周到。

姜生沖著馬唯說道，“你去查一下，最近哪家公司跟水呈嵐走得近，如果這個工程不交給我們，我想不出誰家會有這個實力。”

馬唯點點頭。

隨即，馬唯想起道，“對了生總，上一次，您讓我調查有關孟冬凡被捕入獄的事，我查到了一點奇怪的地方。”

姜生眸光微瞥，“奇怪的地方？”

馬唯說道，“我調查了孟冬凡事件的來龍去脈，負責此事的律師，是水呈嵐的專用律師，和水呈嵐的關系很親近。”

姜生聽出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當真沒想到，孟冬凡被捕一事，最後會繞到水呈嵐的身上。

姜生饒有興致，“你確定孟冬凡的事件，跟水呈嵐有關聯？”

馬唯下意識搖搖頭，“倒也不是十分確定，我只知道那位律師，是水呈嵐的貼身律師。一個德高望重的律師，親自負責孟冬凡的案子，實在有點不合常理，不是嗎？”

姜生若有所思，點點頭，“的確是，如果並非巧合，那麽我們可以順勢推斷為，水呈嵐和柳佳琳是相識的關系？”

姜生想了想，他一時怪異了起來，“剛剛開會前，水呈嵐在走廊裏遇到了柳佳琳，可兩人並不認識。”

馬唯說道，“是，兩人似乎並不相識。”

姜生自顧自說道，“可水呈嵐在見了柳佳琳那一面之後，忽然就改口，說這個項目不交給姜氏了。”

姜生很敏感，他的眼底劃過一絲懷疑，“這個水呈嵐，和柳佳琳，會是什麽關系？”

馬唯一臉為難，他倒是覺得，是姜生想太多了，若是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那著實太詭異太狗血了些。

馬唯試圖糾正姜生的思路，“生總，這樣的猜測會不會太片面了？我們只是查到孟冬凡案子裏的律師，和水呈嵐有關聯。”

姜生篤定搖頭，“不，水呈嵐今天不按常理出牌，忽然將了我一軍，我想不出她突然變臉的原由。而唯一的節點，就在柳佳琳撞了水呈嵐那一下之後。”

姜生道，“孟冬凡被捕入獄，就已經夠詭異了，背後再冒出個水呈嵐，怎麽想，怎麽都不搭邊。”

姜生沖著馬唯說道，“你去調查水呈嵐，如果她突然改變主意，是因為收取了其他公司的賄賂，那我們直接舉報揭發她。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就查查她和孟冬凡，以及柳佳琳之間，是否有直接的關聯。”

馬唯應聲。

但馬唯還是覺得，這幾個人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就算是查下去，也不會查到什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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