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陷入沈思，而這時，辦公室房門從外面敲響。

向陽回過身，女秘書開門交代道：“向總，是松松。”

向陽點點頭，“帶她進來吧。”

松松穿著工裝，跟著女秘書進了辦公室。

屋子裏亮堂又透氣，松松大口喘氣，笑容爽朗，“還是辦公室裏好，不像車間，密不透風的。”

向陽隨手從茶幾的盤子上抓了一把糖果，塞給松松，“拿去吃吧，這次找我又是什麽事？今天準備告誰的狀？”

松松翻著白眼，“我又不是告狀精，我是特意找你來的。”

向陽笑了笑，自從松松出現在公司裏，各種小報告接連而來。

如今，廠子那邊的人都快煩死松松了，松松如似質檢主任那般，如若哪裏出了問題，她便直接匯報給向陽，連領導都不放在眼裏。

好處既是，松松出現以後，員工們的犯錯幾率降低了。

向陽就放任松松的這種行為，一是，警示之前不認真工作的老員工，二是，在這個過程裏，松松自然會碰壁，碰了壁，便知道收斂了。

松松坐進沙發裏，剝著糖果，說道：“我看廠子裏每批貨都會產出很多質檢不合格的產品，而且都要進行銷毀，我可以把那些質檢不合格的產品，拿出去倒賣嗎？賺來的錢我和公司對半分。”

向陽說道，“你這是違規行為，公司是可以起訴你的。”

松松皺眉，倒是有點被嚇到了，“可是那些產品，都是要被淘汰銷毀的啊，這樣豈不是浪費了。”

向陽說道，“既然你想廢物利用，那你就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能在不違規，又不影響公司聲譽的情況下，合理處理那些廢貨，你連機械設備都能研究明白，這點事應該難不倒你。”

松松來了幹勁，“此話當真？如果我真的想出了辦法，你就把這個攤子交給我去做！”

向陽點點頭，提醒道，“那我好心提醒你一點，廢貨的再利用成本，絕不能超過銷毀廢貨的成本，否則就得不償失了。此前公司裏有人專門研討過這個問題，但因為再利用成本遠超控制範圍，所以作罷了。”

松松皺了皺眉，似懂非懂，“好，我明白了，我回去研究。”

臨走前，松松又從果盤裏抓了兩顆橘子。

松松離開後，女秘書把需要簽字的文件遞給向陽，開口道：“向總，為什麽不直接拒絕松松呢？廢貨再利用這個想法，公司裏好早之前就研究過了，可是一直沒有好的解決對策。”

向陽隨意道，“我看她精力過於旺盛，給她找點事做也是可以的，免得她每天下了班，就盯著別人是否有好好幹活，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

向陽頓了頓，笑著道，“萬一，她真的想出了什麽餿主意呢。”

女秘書笑著搖頭，“她沒上過學，大概率只是說說而已。”

向陽把文件遞回給女秘書，“絕佳的創意，往往都是出其不意的。”

女秘書離開後，向陽的手機收到了短信，是喬維。

信息內容言簡意賅，“周舟不讓我去向氏入職，說沒有必要，他讓我告訴你，我的崗位不用給我留了。”

向陽回覆道，“如果你想來向氏，這個位置可以一直留給你，畢竟你是靠自己的實力獲得的。”

喬維：“？？？不要拿領導的那一套來跟我對話，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搶和騙得來的。如果當年我沒有被拐走，如今的你，不知道還在哪裏要飯呢！你不配以這種語氣跟我對話，麻煩你認清自己的位置。”

向陽心裏一陣寒涼，他只得強忍。

向陽回覆道：“我知道，這一切都不屬於我，適當的時機，我會把這些還給你和哥。”

喬維：“那你現在就把這一切還給我哥，而你，應該為你的母親去還債，去償命！你們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別給我發消息了，看你這幅惺惺作態的嘴臉，我惡心。”

向陽看著手機屏幕上一句句傷人的話語，他自知自己沒資格發火生氣，更沒資格委屈。

他覺得喬維說得對，他的存在就是為了贖罪，他活著就是煎熬。

向陽下意識打開他和柳小柔的對話框，此時的柳小柔定然是在休息中，他不好打擾。

他唯一慰藉自己的方式，就是點開小柔的朋友圈，看著小柔曾經發過的動態，看著照片上她的笑臉自拍。

只要看上一會兒，他就沒那麽難過了。

他期盼時間再快一點，期盼小柔歸國，期盼向氏集團能完全操控在他的手中。

等到那一日，他功成身退，把所有功績交到向柏凱的手中，他會躲去一個無人的角落。到那時，生或死都圓滿了，都不重要了。

日子平靜了一段時間，向家死氣沈沈，徐氏歡天喜地。

喬維在徐氏相處得極好，周舟和向柏凱以及陳克，對喬維親切倍加。

周舟甚至已經規劃好了，喬維大學畢業後的事業方向，如今，喬維馬上面臨畢業，周舟早已為他鋪好了未來的道路。

反觀向氏，榮老太太時不時便前往大宅一趟，詢問向明遠何時把喬維接回家中。

向明遠次次焦頭爛額，無言以對。

住在後院的苗舒曼，在袁佩佩的照顧下，愈加健康了起來，身上反覆感染潰爛的傷口開始愈合，眼神也清澈了不少。

只是，他們依舊無法從苗舒曼的口中，問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向陽倒也不心急，他可以慢慢等，總有撥開雲霧見青天的那日。

這座城市的冬日離去的極快，甚至異常到下起了大雨，一連三天未停。

這天，向明遠頂著大雨，駕車前往陶茹的公司，兩人約好今日見面。

車子剛開出別墅園區沒多久，路邊的人行道上便沖出來一個身影，瘦骨嶙峋，淋成了落湯雞。

向明遠以為是碰瓷要飯的，他使勁鳴笛警告，對方卻直接撲到了車子上，隨即狠狠拍打車窗。

若不是曾經在一起生活過許多年，向明遠當真有可能認不出眼前的身影，竟然是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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