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氛圍沈寂了片刻，向陽和向柏凱兄弟倆，都有認真思考柳小柔提出的這個問題。

可他們也出奇一致地，不敢說出心裏話。

向柏凱轉移了話題，沖著向陽說道，“向陽，我還是那句話，不論你和我……過去的身世背景有多覆雜，我和母親，都沒想過在你的身上施加壓力。人這輩子總要為自己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母親的離開，其實是陰差陽錯的，她誤以為自己失去了活著的寄托，才會放棄最後一刻掙紮生還的希望。”

向柏凱認真道，“我希望你好好生活，不為別人，可以是為了一個目標，也可以是為了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反正不是渾渾噩噩，每天打游戲度日。”

向柏凱言說的這些話，潛意識裏，他是擔心向陽會像徐雅芝那般，在最後時刻喪失了活著的寄托和信念，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雖然，他覺得向陽不至於走到那一步，可他實在是怕了，他怕類似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向陽開口道，“哥，我當然會好好生活，你別擔心。”

向柏凱說道，“我前段時間，看到了很多業內的數據和資料，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錯誤，我感覺向氏現在正在走下坡路，下滑趨勢很明顯。”

向陽點頭，“向明遠已經不行了，他選擇的方向，還有做出的一些決斷，正在把集團往絕路推。”

向陽苦笑，“這樣也挺好，他親手毀掉他最在意的商業帝國，讓他愧疚一輩子。”

向柏凱搖頭道，“不對，不應該這樣想，不管怎麽樣，那都是養活了無數家庭，貢獻了無數經濟效益的集團企業。就算向明遠再決策無能，你也不能就這麽破罐子破摔。”

柳小柔在一旁點點頭，“這話說的有理，一個向氏，養活了多少員工，以及員工背後的家庭，我身邊很多職員，甚至希望能在向氏做到退休。”

向陽被這三言兩語點醒，前陣子的他，當真是過於小家子氣了，他為了報覆向明遠，也為了懲罰自己，選擇了關禁閉，不理公司集團的任何事。

他倒是憑借一己之力，讓公司有了不少虧損。

向陽沒能把目光放長遠，而這一點，就是他和向柏凱的差距所在。

小時候那會兒便是，向柏凱的目光總是放到很遙遠的以後，而他只在乎眼前的溫飽冷暖。

向陽總在心裏念叨著報恩和還債，他很細膩，也很溫暖；但向柏凱不是，向柏凱心懷的東西，總是很龐大。

向陽略有愧疚，“哥，前段時間的確是我意氣用事了。”

向柏凱說道，“這沒什麽，誰還沒點情緒了。不過，向氏能一路走到今天，最初始的時候，也是有母親的心血在裏面的。母親做了很多年的企業家，她也一定希望向氏能好，而不是倒臺。如果一個老字號的集團倒下了，那會意味著很多東西的衰敗。”

向陽下著決心，“今天回去以後，我就重整旗鼓。我和向明遠之間，也勢必要分出個勝負了，如果繼續任由他這麽老傳統下去，向氏倒臺不過是早晚的事。”

向柏凱稍稍松了心，看到向陽重新振作的樣子，他倍感欣慰。

只是，飯桌上的那一整盒排骨，已經被柳小柔吃到只剩幾塊燒土豆了。

柳小柔拍了拍腹部小肚皮，打了個嗝，“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向陽拿著筷子，在餐盒裏扒拉了兩下，一臉不可思議，“都吃了？一塊不給留？我和哥來這可是幫你幹活的！”

柳小柔指了指另一個餐盒裏的尖椒幹豆腐，“那不是還有麽，就是素了點，也能吃飽。”

向柏凱在一旁直搖頭，他倒是不挑食，媳婦留給他什麽，他就吃什麽，一口幹豆腐，配一口嫩米飯，也挺香。

向柏凱邊吃邊道，“等李警官那邊的案子徹底結束，等我把周舟交給我的任務處理好，我們去周游世界怎麽樣？”

柳小柔和向陽異口同聲，“你出錢？”

向柏凱險些把嘴裏的飯菜噴出來，柳小柔和向陽當真一點沒變，只要是有關亂花錢的事，他們倆一定逮著最有錢的那個使勁坑。

向柏凱無奈點頭，“我出錢我出錢，真是活該我有錢！”

柳小柔笑著道，“嘿嘿，開玩笑的，我自己有錢。不過……周游世界的話，那也要很久以後了吧，李警官那邊的案子周期長，你又剛接手周舟的重擔。”

向柏凱說道，“等你從美國回來，不急。”

向陽沖著柳小柔說道，“一定要去美國嗎？”

柳小柔點點頭，沒回答。

這時，洪毅提著各種用完的工具，走到柳小柔身側，交代道，“小柔，漏水的地方我給你修好了，曹姨檢查過了，沒問題。還有個事兒，上次我就想跟你說了，什麽時候你定好了去美國的日子，你提前跟我說，我報個去美國的旅行團，去看看我媽，我先認個路，下次就能自己去看她了。”

柳小柔點點頭，“簽證手續上如果有什麽問題，你隨時問我。”

這時，洪毅的手機來了電話。

洪毅倒是不忌諱，掏出手機放到飯桌上，隨手按下免提，兩只手繼續規整工具箱裏的物件。

電話裏是吳雅雯的聲音，“洪毅！你在店裏嗎？我半個小時以後到，我朋友的車子出了問題，找你幫幫忙。”

洪毅皺了皺眉，“你朋友的車子，不是前天剛修過嗎？”

吳雅雯說道，“另一個朋友，行了我掛了，你在店裏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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