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抵達分公司。

從走進公司大門，到乘坐電梯這一路，他都在腦子裏盤算著，待會要如何同孫國慶開口，提及柳華志欠債一事。

向陽初入職場那會兒，他對這些老謀深算的經商老油條們，並沒有太多概念。他對孫國慶的了解，也是逐漸在向明遠的口中得知的。

孫國慶的勢力，並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簡單，地產大鱷不過是他眾多身份頭銜中的一個。孫國慶到底有多少資產和人脈，外人並不知曉，但只要是委托到孫國慶手裏的難事，大多會被辦得漂亮。

流言蜚語多了，一來二去便越傳越邪門，外人言說他不僅把商圈吃得通透，更把政圈研究得明白。

向陽倒是看不出孫國慶到底有多厲害，電線桿一樣的身材，尖嘴猴腮，常年配著同樣麻桿身材的女秘書出入各種場合，突出的顴骨，炸開的眼角魚尾紋，並不是和善的樣貌。

向陽和孫國慶碰頭見面，二人一同去了辦公室。

簡單寒暄過後，孫國慶此行前來，仍舊是為了商業街一事，意圖尋求更多的合作。

向陽倒也沒客氣，第一次他直言拒絕，第二次亦然。當然，向陽已經猜到，孫國慶還會再來第三次，他只管見招拆招就好。

桌子兩側，茶水喝完了一壺。

向陽為難開口道，“孫總，其實我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孫國慶笑笑，“那倒是我的榮幸了，我連續兩次來找你小子，你倒好，次次用最委婉的話來拒絕我。”

孫國慶說道，“說吧，什麽事會需要你來懇求我？”

向陽微微一笑，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柳華志您認識，對吧？”

孫國慶眉頭微挑，他倒是意外，柳華志的名字會從向陽的嘴裏說出。

孫國慶微微點頭，靜觀其變。

向陽沒有兜圈子，直言道，“柳華志欠了您的債，把已經過戶的房子抵押給了您，一切手續流程都不合法。而您把債務，委托給下面的討債公司，討債公司的人現在找去了新房主，大鬧了一場。我倒也沒別的請求，就是想把這件事跟您說清楚，麻煩您跟討債公司的人講明白，那房子已經和柳華志沒有關系了。”

孫國慶聽完這來龍去脈，他反應了片刻，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孫國慶提取重點，笑著道，“新的房主，和你是什麽關系？竟然要勞煩我們向陽，來找你孫叔我開口求情？”

向陽笑笑，“很好的朋友。”

孫國慶點了點頭，應聲道，“這事兒是個烏龍，雖然討債那邊的人沒和我提過這件事，但我大概也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孫國慶解釋道，“現在外面欠我債務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欠我個人的，欠我公司的，我根本沒時間挨個核對。所以，只能全部交給專業的討債公司，還款日期一到，對方沒有還賬，討債公司的人就會出動。你剛剛說的那事兒，應該就是個誤會，我待會一通電話就能解決。”

向陽迫不及待，他看了眼放在孫國慶手邊的電話，說道，“能現在就通知嗎？我擔心再有變數。”

孫國慶笑著道，“好好好，既然我們向陽都這麽開口了，那孫叔是不得不打了！”

向陽親眼看著孫國慶撥通了電話，把事情交代清楚，直至電話掛斷一刻，向陽的心才算安定下來。

孫國慶沖著向陽舉了舉手機，示意道，“搞定了，你小子就不用擔心了。不過，你可是欠了孫叔一個人情，這你要記住了。”

向陽應聲，“這個人情我記下了，謝謝孫總。”

孫國慶清了清嗓，態度隨和了不少，談起私事，“我剛剛看到……佳琳那孩子不在崗，你公司的秘書說，她最近談戀愛了？是和你們公司的員工？”

向陽知曉，孫國慶是柳佳琳的幹爹，雖然，這樣的關系讓人非常想不通，但他也並不覺得奇怪，畢竟，這世上奇怪的人和事實在是太多了。

向陽如實道，“柳佳琳已經請假很長時間了，我也不是太了解，畢竟是員工的私事。據我所知，她最近和姜家的二兒子姜恒走得很近，我也只知道這麽多。”

孫國慶擰了擰眉，姜家他了解，都是圈子裏赫赫有名的存在，但他萬萬沒想到，柳佳琳會和姜恒扯上關系。

孫國慶一直誤以為，柳佳琳喜歡的人是向陽，現在看來，之前是他猜錯了。

孫國慶深吸氣，意味深長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猜不透！不過年輕就是好，還有心氣神兒去談情說愛，不像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生活樂趣不多，只能在工作上找找存在感。”

孫國慶站起身，說道，“那今天就這樣吧，剛剛我和你談及的合作，你再考慮考慮，跟孫叔合作，是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向陽跟著起身，“我送您。”

向陽把孫國慶送離公司後，衛昊貼在向陽身後，不解道，“哥，孫國慶為什麽認柳佳琳做幹閨女？這很奇怪是不是？”

向陽不屑，“別人家的事，管那麽多做什麽。”

向陽側頭道，“現在幾點了？”

衛昊掏出手機：“六點了，去吃飯？”

向陽轉身道，“去超市，買點蔬菜和肉，晚上去小柔家。今天小柔一家經歷了那種事，他們肯定連門都不敢出了。”

衛昊跟隨道，“那我把潔瓊也叫上。”

公司樓下，孫國慶上了車。

他撥通了柳佳琳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是柳佳琳的問候，“幹爹，您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孫國慶和藹道，“佳琳晚上吃飯了嗎？別人送了我一些冬蟲夏草，我給你送過去，你拿給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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