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佳琳詫異不已，以為自己經歷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柳小柔沖著柳佳琳警告道，“你要是再欺負洪毅和李娟，別怪我不客氣！”

眼下這一幕，向陽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時候的柳小柔，和如今的柳小柔，幾乎是一模一樣。

一樣的倔強，一樣的暴脾氣，一樣的不好惹。

只是後來，學習成長的六年間，歲月磨平了柳小柔的棱角，讓她變得更能忍耐，更加沈穩，也更加世故。

曾經那個一路披荊斬棘向陽而生的柳小柔，好像又回來了。

那個說一不二，極有膽量的柳小柔，又重新站到了他面前。

在向陽的記憶裏，有一個畫面，讓他深刻到這輩子都不會遺忘。記憶中，柳小柔提著一把菜刀，站在美玉旅館的門前。

向陽躲在暗處，看著那個提著菜刀和命運做抵抗的柳小柔，他覺得她生猛又充滿了力量，那是一株野草，卻硬生生活出了自己的風骨。

這些年來，他們成長了，穩重了，卻也失去了年少時期的魯莽，他說不上這是好還是壞。

病房裏，所有人都在詫異眼前的一幕。

曹美玉倒吸一口涼氣，傻眼感嘆道，“不愧我是女兒哈……生著病都能單挑幹架……”

柳小柔眸光冷漠地看著站在墻角的柳佳琳，再次提醒，“要麽你趕緊走，要麽，你給洪毅道歉。”

柳佳琳試圖做著最後的掙紮，“柳小柔你至於嗎！你是不是一場大病把腦子病蠢了！”

說罷，柳小柔抓起立在一旁的拖把，就要去揍柳佳琳。

柳佳琳嚇得吱哇亂叫，“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洪毅對不起！”柳佳琳閉著眼，亂吼亂叫。

隨即，柳小柔扔掉了手中的拖把，她冷冷一笑，回了柳佳琳一個白眼，“這還差不多。”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可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柳小柔的不對勁。

大病初愈後的柳小柔，脾氣變差了，變得不像生病前的柳小柔了。

而只有向陽知道，這樣的柳小柔，才是真正的柳小柔。

向陽把柳小柔攙扶回了床邊，他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柳小柔側頭瞥了向陽一眼，不悅道，“你笑什麽笑，本來就是柳佳琳做錯了！”

向陽連連點頭，“是是是，小老虎。”

向陽為小柔叫來了護士，重新為柳小柔輸液。

向陽站到一旁，房蕭羽湊到向陽的身邊，笑著道，“小柔以前就是這個脾氣，不過，在她上了大學以後，我就很少聽她說，她會因為什麽事而發脾氣，也沒見她對什麽事這麽認真過。”

向陽默然笑了笑，他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柳小柔不記得向柏凱了。

在柳小柔的人生軌跡裏，向柏凱是陽光般的存在，正因為向柏凱的出現，柳小柔的人生才得以有了光亮和希望。

柳小柔一直把向柏凱當成自己的精神支撐，她所有的愛和希望，都以向柏凱為前提。

當年，若不是向柏凱源源不斷地給小柔溫暖和希冀，柳小柔不可能成為後來溫柔可愛的模樣。相反，在泥濘中攀爬茍活的柳小柔，會變成報覆欲極強的人。

因為她經歷的苦難實在是太多了，那些背叛和傷害，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她那麽努力的克制心底的黑暗和絕望，就是為了，能幹幹凈凈地站到向柏凱的面前。

她要變得和他一樣優秀，她要成為和他一樣閃著光的存在。

所以，柳小柔溫柔、堅韌、勇往直前，就是為了，能配得上他。

可如今，柳小柔把向柏凱遺忘了，她忘記了心中的那束光，忘記了那份點亮她整個人生的希望。

留在她記憶裏的，是被欺騙，被拋棄，被侮辱，被辜負。

她心裏的善和愛消失了，留下來的，是拼命，是掙紮，是生人勿進，和睚眥必報。

想到這，向陽不由得一陣心酸，他現在無需向柳小柔說明，向柏凱已死的訊息。

而如今的柳小柔，也不再是向柏凱的柳小柔。

房蕭羽站在向陽身側，低頭推了推鏡框，他笑著道，“現在的小柔，比以前更可愛了。”

向陽側頭同房蕭羽對視，來自男人間的敵對和較勁，讓向陽感到莫名的不爽。

向陽開口便是一句提醒，“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房蕭羽笑意溫和，“你也喜歡她，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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