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柔看了看來來往往的行人，無不在對著那橫幅偷笑，上面的內容倒也簡單直接：“人販子洪大壯搶我老婆！天理不容！”

柳小柔沒有即刻勸說，她朝著小區超市走去，買了兩個小馬紮。

回來時，她打開馬紮，沖著柳華志說道，“出來示威，都不帶個折疊凳，不嫌累得慌。坐會兒吧，老胳膊老腿了，別鬧出毛病。”

柳華志有些顏面無存，可他的確是累著了，剛剛坐路邊，那石階冰冰涼，坐得屁股都沒了知覺。

他坐在柳小柔身邊，兩人各自一把小馬紮，守在人行路上。

柳小柔不說話，從兜裏掏出兩塊山楂條，遞給柳華志一塊。

柳小柔一邊吃，一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一句話也不說。

柳華志覺得柳小柔奇怪，他學著她吃山楂條，吃到一半，他實在忍不住，“你不是來勸我的嗎？你就這麽勸？啊來了以後，一句話不說，就在這吃？”

柳小柔沖著柳華志示意，“你先吃完。”

柳華志大口吃完山楂條，他愈加好奇，“你李娟阿姨讓你來給我帶話的吧？她讓你說什麽？”

柳小柔細嚼慢咽，等她吃完後，柳華志迫不及待，“你到底說不說啊？”

誰料，柳小柔直言一句，“開胃了嗎？要不找個餐館邊吃邊聊？”

柳華志楞住了，合著這山楂條是用來開胃的，不過他倒是真的開胃了，他一天沒吃飯，吃完那山楂條，胃裏嘰裏咕嚕的，餓極了。

柳華志覺得柳小柔實在扯淡，他側過身子，不理柳小柔，“你就是來添亂找不痛快的！”

柳小柔起身，抓起小馬紮，坐到柳華志的正對面。

她指著小區門口那高高的橫幅，說道，“你把‘人販子’三個字，寫得那麽明顯，是故意讓李娟阿姨難堪嗎？你難道不清楚，李娟阿姨當初為什麽委屈自己嫁給你這個人渣？”

聽到“人渣”二字，柳華志惱火反駁，“我不是人渣！我愛她！我多愛她啊！”

柳小柔說道，“你那麽會算賬，心裏應該知道，李娟阿姨就是因為當年被拐賣過，生過孩子，所以她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才會嫁給你做老婆。如果李娟阿姨沒經歷過洪大壯那檔子事，你覺得，那樣的知識分子，會看上你嗎？這些年你做生意，都是李娟阿姨在後面幫你打點，你當然離不開她，因為你沒她聰明。”

柳華志氣不過，“柳小柔你嘴巴怎麽那麽毒！”

柳小柔聳聳肩，“隨根兒了。”

柳華志重喘一口氣，不說話。

柳小柔繼續道，“這是下班時間，再過一會兒，這裏的人會越來越多。前面那家龍蝦店，我記得常年排大隊，到時候人一多起來，大家都來看你的笑話。保不齊，誰就報了警，我們就要集體警局見了。”

此番話，正中柳華志的心思，“那最好！去警局！讓警察把洪大壯那個混蛋就地正法！”

柳小柔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把我和柳晴賣掉的事兒了？雖說買賣同罪，那洪大壯怎麽也不及你惡劣吧？你是販賣親女兒啊，還一下賣了倆。”

柳小柔咋舌，“去警局，倒也不是不行，就怕……到時候大家一起進去，然後我們都出來了，只有你出不來。”

話音落地，柳華志忽然就慌了。

他到底是把自己的事兒看得太重了，以前柳小柔沒有揭發他，不代表將來不會。

柳華志這才正式冷靜下來，他心裏明鏡，柳小柔就是個不定時炸彈，別看她現在好聲好氣的說話，這丫頭要是真狠起來，能笑著把他千刀萬剮！

這六年，他沒管過柳小柔，卻也眼睜睜看著柳小柔，撐起了一整個家。

有時候他都納悶，這死丫頭到底是有多神通廣大，能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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