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柔不是不明白，眼前的曹美玉到底在做著什麽勾當，過於裸露的衣著，以及那過分縱容的男女關系，都表明了曹美玉不幹凈的身份。

柳小柔心裏是恥辱的，可她容不得別人這樣說她的母親，縱使曹美玉把不檢點三個字寫在了臉上，她也不允許柳佳琳一個外人去嘲諷。

她幾乎是下意識沖著柳佳琳發了火，那火氣來自對血緣的維護，來自對曾經生養自己十年之久的親生母親的痛心和不爭氣。

柳小柔朝著柳佳琳的胸口推去，怒斥道，我媽怎麽樣，輪不到你來講！

柳佳琳不甘示弱，直起身便是一句添油加醋的反駁，你媽是妓女！所以爸才不要她！所以爸才懷疑你不是爸的親骨肉！

柳小柔氣的想要二次動手，李娟回頭便斥責了柳佳琳，佳琳你還有沒有家教！你怎麽能這樣對姐姐說話？馬上給小柔道歉！

柳佳琳有點傻眼，因為一起生活的這六年，李娟幾乎很少對她發火。她覺得委屈又丟臉，但為了不讓母親不開心，她只得低頭道歉。

柳小柔的心思仍舊掛念在曹美玉的身上，她猶豫著打開車門，外面的小雨順著縫隙溜進車內，她又將車門關合，反反覆覆兩三次。她沒有勇氣走下車，更沒勇氣和曹美玉面對面。

她不知，自己見了曹美玉應該如何相認，這樣尷尬的場景，這樣尷尬的身份，柳小柔打了退堂鼓。

李娟解開安全帶，回頭沖小柔說道，我幫你問吧，曹美玉雖然沒見過我，但應該知道我的存在。你確定，你只想打聽姐姐的下落？沒有其他想問的了？

柳小柔搖搖頭，沒有了。

李娟下了車，柳小柔扒在車窗上觀望，柳佳琳湊著腦袋瓜一起朝外看。

李娟頂著細雨朝曹美玉走去，二人碰面時，曹美玉的目光在李娟的身上來回打量。

車內，柳小柔緊張不已，而下一秒，曹美玉朝著李娟的臉便狠狠扇打了過去。

畫風突變，柳小柔和柳佳琳一同下了車。

柳佳琳沖著曹美玉飛奔而去，她悶頭朝前跑，直接把曹美玉撞倒在地。

柳佳琳指著曹美玉大吼，你為什麽打我媽！

柳小柔走到李娟身後，她不明所以的看著地上的曹美玉，不清楚曹美玉和李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顯然，曹美玉打人是不對的。

前一秒還得理不饒人的曹美玉，在看到柳小柔的那一刻，臉上的戾氣和計較，漸漸消散，她眼裏滲著幾絲柔光，聲音都變軟，小柔？是我的小柔嗎？小柔！

曹美玉急忙從地上爬起，潮濕地面上的汙泥，沾染在她白花花的大腿上，挽在腦後的發髻散落雙肩。

她朝著柳小柔走去，柳小柔卻躲藏到了李娟的身後。

柳佳琳不饒人的沖著曹美玉大喊，你說話啊！你為什麽打我媽！

曹美玉看了眼柳佳琳，又看了眼躲在李娟身後的柳小柔，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李娟的臉上，緩了語氣，原來，你是替孩子找的我，那抱歉，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找不痛快。

李娟的側臉仍舊火辣辣，她剛剛不過是自報家門，就莫名其妙挨了曹美玉一巴掌。她算是領教了曹美玉的暴脾氣，如此品行的女人，讓她更加確定，不能讓柳小柔和她有過多交涉。

李娟從身後牽住柳小柔的手，沖曹美玉說道，我們今天來，只想問你一件事，小柔姐姐現在的地址，你清楚嗎？

曹美玉歪著頭，看著藏在李娟身後的小柔，她帶著幾分討好，小柔？你平安回來啦？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你回爸爸那裏了？爸爸對你好不好啊？你怎麽跑回來的？沒受傷沒吃苦吧？

柳小柔緊緊抓著李娟的手，她不敢站出身，不敢和曹美玉相認，她覺得此時此刻正在說話的曹美玉，已經不是她的母親了。

李娟再次重申，我們只想知道小柔姐姐的下落！

雨越下越大，曹美玉仍舊不回答李娟的問題，她直勾勾盯著小柔看，看出了神。

李娟從包裏掏出一千塊錢，遞給曹美玉，一千夠嗎？小柔姐姐到底被送去了哪？

曹美玉看著那一小沓嶄新的票子，皺了皺眉，她這才明白，這不是簡單的母女相認，而是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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