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鏡子裏的人影，白皙的皮膚中，眼睛下的黑影非常明顯，夜裏不曾踏實入睡。時雨用熱毛巾敷了敷臉，以此減緩眼睛的脹痛。鼻子輕微堵塞，呼吸也不太順。

忘記昨天是怎麽回到宿舍的，整個人屬於楞神的狀態。

“哎！”輕微的嘆氣聲從口裏溢出，微扯起唇角，笑的好牽強。

“滴滴滴……”

手機的鬧鐘響起，提醒著她要趕緊出門。

拿起在地毯上的書袋，時雨換好鞋，走出了宿舍。

“嘶，好冷！”下意識的哈氣。

在這之後沒多久，以學習和社團為由，時雨向副會長提出申請退出學生會。沒有被批準，但副會長給予她一段假期，讓她再考慮一下，學生會的會議時雨未曾再出席。

時雨在班級裏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和平常一樣。只是笑容越來越少，常常一個人發呆，有時候說著話，人就走神了。

石田翔也的事漸漸被她忘記，但在校園中，這個人出現在她的頻率越來越高，一開始只在食堂碰到，後來在學校的路上、課間、去社團的路上、圖書館等，都能遇上。

前面一兩次說巧合還說的過去，後面這麽頻繁，讓她忍不住懷疑這人是在跟蹤她麽？

“藤原同學，好巧，又遇到了！”

時雨背著網球袋，從社團走出來。石田翔也從另一個拐角走了過來，笑著跟她打招呼。之前因為心情不好，時雨直接無視了他，只是對方視若無睹。

“哎呀，藤原同學，不要這麽無情嗎？我也往這個方向，咱們一起吧！”

自說自話的跟著時雨，“藤原同學，女孩子要多笑笑。”

“藤原同學，你打多久網球了，我以前也學過會一點，有機會一起玩呀！”

時雨加快步伐，想甩開他，只是未能實現。她陡然的聽下步伐，“我說，你要去哪裏？”

石田笑著用手摸摸鼻子，“就是前面一點。”

“你確定是前面嗎？這條路的前面是女宿舍。”

“呃……”

石田的笑臉垮下來，有些尷尬，左手拍拍後腦勺，囁嚅地說著。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跟著你的。”

時雨忍不住嘆氣，“做這些無用功，到底有什麽意義？”

“不是啦，我只是想讓藤原同學先認識我。”

對方把手從後腦勺拿下來，不好意思的笑著。

男生的笑容，像個大男孩一樣，非常的純凈。他的笑容灼痛了時雨，看著他仿佛提醒自己的膽小懦弱。時雨的臉色，變得有些糟糕，仿佛要哭了出來。

“啊啊啊，藤原同學，我不是說錯什麽了，你別哭呀！”石田慌手慌腳，趕緊摸摸褲袋找紙巾。

明明不想哭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越來越多。男孩子將紙巾遞給她，嘴裏說著道歉。

“對不起！你別哭呀！”

偶爾有路過的同學，怪異的看著這一男一女，眼神無聲指控著男生，仿佛他做錯了什麽，把女生惹哭了。

天色慢慢暗下來，時雨的情緒才平覆下來，石田在一旁靜靜的陪著。

“抱歉，嚇著你了！”聲音有些沙啞，眼睛紅紅的。

石田搖搖頭，看她恢覆，松了一口氣。

“我送你回去吧！”

這一次，時雨沒在拒絕，兩個人靜靜地走著。

時雨並沒有問赤司，因為問不出口。在她心裏，有一道透明的墻，阻礙著她跨過去。收到過赤司的問候信息，她沒回，連電話也沒接。她想烏龜一樣，受到一點刺激，立馬縮進殼裏。

日奈子感覺這一段時雨的變化，考慮再三，最終決定一個人去找時雨聊一聊。

周六上午，校園內一片安靜，日奈子約著時雨，在校園網球場打球。

網球場內，黃色的小球來來回回，兩人平分秋色，但時間越長，日奈子的劣勢，變的明顯。結束的時候，日奈子已經筋疲力盡，直接坐在地上，喘著氣。

“給！”

時雨遞給日奈子一瓶運動飲料，自己扭開另一瓶喝了起來。

“我們到那邊坐一下！”時雨開口，把手遞過去，將日奈子拉了起來。

慢慢恢覆體力，沒人說話，兩人之間只聽見喝水的聲響。

“說吧，想問什麽？”

時雨往後靠在椅背上，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平靜。

日奈子楞了一下，無聲地笑了，“為什麽這麽說？”

“我還是了解你的，特別避開了織裏，來找我，肯定是有事的。”

太陽曬的人有些暖洋洋，時雨特別喜歡春天的陽光，溫暖不灼熱。

“能問嗎？”

日奈子認真的轉過頭，看著她。時雨大概清楚對方要問什麽，但聽到日奈子的話，讓她笑了起來。朋友之間的界限，對方清晰的拿捏著，尊重她的意願。

“可以。”

得到她的肯定後，日奈子並沒有立馬問出口，而是思考琢如何問比較合適。

“時雨，你國中在帝光吧？”

“是。”

聽到她的話，日奈子並不意外，剛才看似疑問，實則非常肯定。

“離家這麽遠，來洛山，是因為赤司征十郎？”

日奈子的話，讓時雨眼神變得銳利，片刻消失，臉上的笑意，嘎然而止。知道對方探究到什麽事，沒想到這麽深，不禁苦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為什麽這麽說？”

“看樣子我猜對了。”

日奈子看著她，當她提到赤司征十郎的時候，並沒有錯過時雨一瞬間的變化。

“校園祭時，抱歉，沒有告訴你實情。我隱瞞了一些事，那天評選校園祭之花，他來問過我，你在哪裏？我只是告訴他，你回宿舍了。但第二天一早，赤司同學電話告知你在醫務室。”

沒想到還是在日奈子這裏得到確認，當時那個人就是赤司。只是當時她問的時候，為什麽沒有說出來？時雨有些不解。

“赤司同學提醒我，不要提他。”

緊接著日奈子，又說出了一句話，讓時雨有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麽。

“那天你哭的傷心的時候，我看到了。”

日奈子的話，讓時雨沈默。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僵。

過了良久，時雨才緩緩開口，“我是在國中入學的時候，遇到的赤司，和他分在了一個班級……”

日奈子靜靜聽著，時雨仿佛在傾訴，講了很久。

“日奈子，我感覺自己好傻，到頭來還是選擇放棄。可是為什麽我的心還會這麽痛？”

說到後來，時雨指著自己的心，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日奈子伸手抱住了她，“抱歉，讓你提起了這些傷心事。”

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日奈子感覺肩部像被這眼淚桌灼傷，也跟著有些難受。

時雨卸下了自己隱藏的面具，哭泣的像個無助的孩子。長時間壓制，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日奈子，為什麽喜歡一個人是這麽的痛苦？為什麽…咳咳…”

這些語言像刺一樣，深深紮進了日奈子的心裏，愛讓一個人變得卑微，沈默的傾聽，或許是最好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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