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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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家祠。

“跪下!”

“我不!”

陸嫣之倔著性子,硬著口氣和陸成之抗爭。

陸成之恨鐵不成鋼道:“你忘了母親的死嗎?”

“當年北狄與大周征戰之時,是羅君承帶人端了北狄,逼死母親。如今你倒是愛上自己的殺母仇人?你怎麽對得起母親?”

陸嫣之哭著道:“他也不曉得北狄王女是我的母親。而且母親的眼裏只有你,我本就和她不親。他那麽厲害,你背地裏當了十幾的北狄皇子都還鬥不過他,我喜歡他難道很意外嗎?”

陸成之閉了閉眼,覺得妹妹實在太傻:“他心裏在乎的是誰你不清楚?何苦現在和他糾纏不清?”

陸嫣之哭哭啼啼道:“如今羅幼君已經死了,皇上說過會讓我當君哥哥的妻子。”

陸成之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他擺擺手讓陸嫣之回去。到底是小女兒家,看不透這裏的彎彎繞繞。

皇上為何那麽關註羅君承?當年以羅君承的戰功,他為何不給其封個將軍?可是不論臣子們怎麽勸誡,皇上都似乎卯足了心思,要給羅君承留一個大位置。

別人都當皇上是要留著以後好好地重用羅君承,可他卻覺得不同尋常。

就算是封個首輔,也只是皇上一句話的事。但是以皇上如今的架勢和私下裏對羅君承的關註,已經不亞於是對一個國之儲君的程度。

況且當年前太子一案處決時,前太子尚在繈褓中的嫡幼子音信全無。兩者一聯系,到是叫人不得不深思。

暗處的影衛前來稟道:“少主,北狄那邊傳來消息,說潛淵閣主如今四處迅游,羅君承已經接手潛淵。可以說潛淵如今是羅君承一人做主。”

陸成之道:“北狄那邊的痕跡可抹幹凈了?陸家和北狄的關系,萬萬不可暴露。”

“是。”影衛應聲答下,剎那間沒了蹤跡。

燭火微顫,陸成之的臉明暗不一。

三年前的峽谷一戰,北狄被逼退千裏之地。

他至今都記得額間鮮血流入眼睛的刺痛。尚且十五歲的羅君承坐在馬背上,拉起馬蹄高高揚起,踏碎了他整整十八年的驕傲。

既生瑜何生亮?

羅君承,國仇家恨,我倒是要與你再好好較量一二,看看日後到底是誰青史留名,誰又是那個千古罪人?

二月初九,京城裏今日熱鬧非凡,考生們最緊張的會考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始。

“哥哥放輕松,不求能摘得榜首,但求榜上有名就好。”羅幼君安慰兄長道。

其實她比兄長還要緊張,她眼看著哥哥十年寒窗,實在不敢想象若是名落孫山又將如何?

羅君承神態放松,見妹妹繃著張小臉,覺得有些好笑。他安慰妹妹道:“平常心罷了,不急功進取。”

正說著話,羅君承看到前面不遠處站著自己的一個同窗。他反應過來對羅幼君說道:“卿兒,快帶著家丁回府,我一人在此就可。”

羅幼君有些委屈道:“哥哥大考,我想在此等候哥哥,心裏也安穩些。”

羅君承笑著伸手指道:“看著前面那個青年沒?他是我的同窗。人有大才,可惜心胸狹窄家境又貧寒,最是仇富。”

“若是今天看見我如此大排場地來考試,必定心生齷蹉,搞不好還要在背地裏中傷我。你快些回去,別叫他看到。”

羅幼君有些不解道:“如此小人何不撇清關系?”

羅君承搖頭笑道:“所謂藕斷絲連,沒有什麽關系能撇得清。再說寧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一個人的身邊不可能沒有小人,你只得自己註意些。”

羅幼君半解半不解地回家,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看著羅君承既有些感動又很是無奈,“回去吧,等哥哥的好消息。”

與妹妹拜別後,羅君承的同窗正好看見他,走上前來打招呼道:“羅兄安好,不知剛剛是否是令妹?倒也清新可人。”

羅君承見同窗的眼睛盯著顏卿背影不放,心下嫌惡。李毅不過是個舉子,前年才剛剛喪妻,如今看著像是有些想打顏卿主意的意思。

他羅家多少也是個二品大員的世家,如何是李毅這樣的人能去輕易攀附,何況他要是娶顏卿,那也只是個續弦。李毅他還真敢想。

羅君承面上雖不顯,心裏卻是嫌惡至極,他笑道:“舍妹頑皮,家裏想讓她定下心來,早早地給她定了親。要不然還得要讓李兄介紹介紹些青年才俊。”

李毅聞言一臉失落,只能道:“那是自然,羅兄的妹妹就如同我李毅的親妹,你我不必客氣。”

兩人正說著話,來了一個羅君承前沒見過面,卻十分熟悉的老熟人——北狄皇子陸成之。

陸成之帶著他的那幫狐朋狗友,上前與羅君承打招呼:“這位就是羅兄吧,久仰大名。在下是陸家的嫡子陸成之。”

羅君承看著陸成之很眼生,但是卻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覺,他心中轉了幾個心思,還是含笑道:“陸兄家可就是那個大儒世家?陸大人還曾經做過帝師,君承可是仰慕已久。”

“哪裏哪裏,”陸成之一臉笑意,謙虛道:“都是老一輩的榮譽,比不得羅兄年少成名,何等的風光肆意。”

提及這個,羅君承睽光一閃,京城的人都會故意不在他面前提及此事,畢竟都知道他功是立了,賞卻沒有。

看來此人是故意提及此事想給他難堪,而且此人口音略帶點北狄的胡語。這當真有趣,北狄長大的人,有幾個能歡喜他,看來這人在他面前披著張羊皮。

羅君承並未面露尷尬,反而從容道:“都是為皇上效力,談名利?君承只不過是僥幸,是那北狄軍事比不上我朝罷了。”

陸成之面色一暗,隨即立馬恢覆笑道:“我朝泱泱大國,哪裏是北狄可比?”

陸成之心裏十分不痛快,他這話說的似是在自扇耳光。心裏對羅君承的恨意更深,“我在這恭祝羅兄金榜題名,就不多打擾了。”

說罷,轉身離去。誰人不知羅君承文采一般?如今我倆同時會考,倒時定讓你心服口服。

不一會兒,會考的大門打開,眾位考生陸續進入考場待考。

從今日之後,是魚是龍,也就大可瞧出一二。

會考之後,李毅不請自來到羅君承家做客。

“羅兄,怎麽不見你妹妹?按理說你如今會考過後,她不來看看你嗎?”

羅君承看著李毅不言語,李毅察覺羅君承不快,卻還是含含糊糊道:“羅兄你也知道,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如今我雖還是新科舉子,但是日後我會是新科進士,你知道我的才華的。羅兄如今文章一般,但是如果你肯將妹妹嫁與我,我可以指點你一二!保準讓你也成進士。”

羅君承倒是被氣笑了,國子監的老師都不敢說保準誰能成進士,他李毅倒是為了美人誇下海口。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膽敢屢次打顏卿的主意。

他也不再有什麽好顏色,直接打臉道:“李兄,恕我直言。你的原配才剛剛過世,如今這麽急著娶續弦不好吧?況且我父親多少也是朝廷的二品大員,讓他嫁女去做個續弦,也得多少是侯府國公府吧?”

李毅絲毫不覺得難堪,還嘟囔道:“我都聽說了,她不過是靜安寺裏的一個小尼姑,只是你家認下的一個義女罷了。”

羅君承覺得自己從未這麽生氣過,難道因為顏卿是義女,這李毅就可以如此輕賤她?

他的臉色越發的不好,忍了又忍,心裏卻還是心疼顏卿占了上風。什麽理智?什麽圓滑?他不要了!

“李毅!”羅君承嗤笑道:“顏卿怎麽說也是我的義妹,你如此不尊重我的義妹,是為不義!一個小小舉子膽敢攀附朝廷二品大員,是為不恥!”

“我告訴你,就算顏卿以前是身份低微,但是如今她是我羅君承的義妹,不是你一個李毅能攀附得上!清楚了嗎?”

李毅的臉一陣白一陣紅,他不知道向來和善的羅君承發起火來如此可怕,也如此的不留情面。他哆嗦著不敢多說半句。

眼見著羅君承不打算留他吃飯,到底還是抵不住壓力,倉皇而逃。

羅君承正在調順呼吸,實在是太氣了,氣得也有些不同尋常,什麽時候顏卿在他心裏這麽不可冒犯?

羅幼君其實一直在門外,見哥哥氣息不順,進門給哥哥到了杯茶:“兄長,喝杯茶順一順吧。”

羅君承見顏卿那麽乖巧,心裏又是一陣心疼:“你都聽到了?”

羅幼君點了點頭。

“不用管他,這個李毅不知天高地厚,白白的作踐了你。我必會給你出口惡氣。”

羅幼君卻是沒有應下,只是道:“其實沒有他,也還會有別人。實話來說,京城中有個瞧得上我的?到底是來歷低微。哥哥,我都看得開。”

羅君承卻是滿臉的不認同:“你是我妹!在我心裏就是我的親妹!你不必被那些個小人壞了心情,等哥哥掙個功名出來,諒誰也不敢小瞧你!”

羅幼君含著淚點頭,哥哥還是好的,一直都是她的好哥哥。

羅君承說的功名,不到一月就出來了。四月發榜時,捷報直接來到羅府:“恭喜羅公子,賀喜羅公子!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今年的新科狀元!”

羅啟海大喜過望,在家中擺了整整三日的酒席。

“好好,我兒是個大有出息的!”

陸家這邊也有捷報傳來,不過卻是次一等的榜眼。

狀元游街的時候,陸成之在後面,怎麽看羅君承怎麽都刺眼。好你個羅君承,你倒真是深藏不露啊!

街道兩邊熱鬧非凡,李毅在角落裏大氣不都敢出,他竟然得罪了新科狀元?真是該死!如今自己被舉報抄襲,沒了功名,若是當初沒惹惱羅君承,走個他的路子,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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