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感覺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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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到了嗎?”

南歌的心一滯。

這是把決定權交給她了。

就在自己還在糾結對方是否不喜將私事告知他人的情況下,徐逸舟已經坦然告訴了江衛東他在追她。

南歌沒作聲,但面紅耳赤的模樣表明了一切。

待周圍又只剩下彼此後,南歌不禁道:“我以為……”

徐逸舟道:“江導人不錯,不會說出去的。”

況且就算是為了屆時影片的上映江衛東也不會選擇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媒體,畢竟是骨子裏透著清高的藝術家,自然不希望到時候一眾影迷皆把焦點放在那虛無縹緲的戀情炒作上,而不是他為之得意的作品。

南歌卻沒有想過這麽多,只是徐逸舟與江衛東的關系向來不錯,江衛東在年紀上雖大了徐逸舟一輪,但二人平日裏的交往卻屬同輩般,江衛東到底是個惜才的人,況且當初他在不見經傳時與還是新人的徐逸舟合作,兩人算是一同苦盡甘來的,從某個程度上來說,似乎更像是各自成就了彼此。

南歌若有所思的點頭,又聽徐逸舟不以為意道:“周晟然要訂婚了。”

南歌腦袋裏浮現一張面如冠玉的臉,這交好的三人中獨屬周晟然最為親和,徐逸舟自是不用說了,而陸堯雖是與她還算親近,但南歌看得出,對方到底是個紈絝的主,與她交好很大程度上是看在徐逸舟的面子上。

南歌好奇:“訂婚?”

與之相處見面的次數不算多也不算少,她倒從沒見過周晟然的女朋友。

徐逸舟點頭,並未多談,只問:“一起去嗎?”

南歌微怔,一時沒答上話。

與上回的徐家晚宴不同,既然是訂婚宴,邀請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我?”南歌猶豫了片刻,“我和你一起嗎?”

☆、深入骨髓

網傳電影《毒刃》將於十月底正式殺青, 相比較當初默默無聞的開機儀式,此次即將到來的殺青宴反而顯得格外引人矚目, 不少媒體都早早做好了準備, 只為一睹二位主角的風采。

徐逸舟自是不用說了,妥妥的票房保證, 影迷心中認定的天之驕子, 只是電影女主角的真實人選尚未揭曉,在將註意力放在徐逸舟身上之餘, 大夥兒也被那個一直在江衛東三令五申下嚴格保密的女主角吊足了好奇心,甚至有不少網友吐槽, 這保密工作也做的忒實在了些, 這女主連面都沒露過一次, 居然就要殺青了,一切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作為熱議的當事人,南歌時時關註著網絡上言論的走向, 眾人把各影後及新生代女星猜了個遍,硬是沒猜到她的頭上, 而另一方面,《江雪》一劇的完美收官讓她漲粉不少,尤其是最後為男主舍身赴死的那一幕, 話題度空前拔高,包括對電視劇有諸多不滿的書迷。

不少人直接將南歌在劇中的設定代入了現實生活中,加上南歌在綜藝節目中不冷不熱的談吐,活生生竟真從像書裏走出來的一樣, 說是為量身定做也不為過。

南歌一條條往下翻,所有的留言皆信誓旦旦,連她自己都差點相信了——

“啊啊啊啊替男主擋刀的那一個鏡頭特寫美哭,女神我要做你的顏粉啊!”

“我去,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啊,我想看你甩男主耳光啊不是讓你去擋刀子啊,嗷嗷嗷虐傷了!”

“南歌跟這個角色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女神參加綜藝節目明明就是去嗑瓜子看戲的,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笑死。”

“看這個想到了南歌和林晏,和男女主的感覺挺像的,一個爽朗一個高冷,以前還是他們的CP粉,劇裏劇外一樣虐。”

“讚同樓上,妹子這一死估計就成男主心中白月光了,就像現在林晏的那首南方有歌,意思太明顯了?”

“討論南歌求不帶林晏好伐,都是過去式了有什麽好談的。”

……

其實南歌也沒有徹底弄懂自己這高冷形象怎麽就深入骨髓了,她參演的電視劇不多,觀眾對她的印象多來自於之前與林晏一塊兒搭檔的真人秀節目,以及偶爾參加的訪談節目,與林晏一同出鏡時她確實表現的不太熱情,畢竟兩人之間的間隙擺在那兒,那些秀恩愛的情節著實讓她不自在,至於綜藝節目……

南歌主要研究了一下上回播出的《江雪》專題的綜藝節目,自播出後那期的反響不錯,但觀眾對她的印象還是停留在“高冷”二字上。

南歌也覺得自己拍攝時的興致的確不太高,歸根到底還是那時心有所慮的原因。

那會兒她還在糾結與徐逸舟之間的事情,沒表現出心不在焉的模樣已經是很不錯的。

總之加上劇迷的眾多臆想,她這高冷的帽子算是徹底戴上了,只是……

南歌覺得自己和這形容詞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她偶爾還是很活潑的。

這個說法得到了徐逸舟如此回應:“活潑?跳幾下來看看?”

南歌聽得直沖徐逸舟翻白眼:“我又不是兔子。”

徐逸舟似笑非笑望向她,南歌這才回憶起之前那番竄進狼窩的言論,挽住徐逸舟臂彎的手緊了緊,壓低了聲音道:“你閉嘴。”

徐逸舟輕飄飄開口:“是你自己說的。”

南歌不由的嗔了徐逸舟一眼,作為準新郎的周晟然實在不得空,出來相迎的是陸堯,身邊跟著沈家人,只可惜陸堯不把自己當外人,直接搶了旁邊人的臺詞,見著徐逸舟就道:“等你老半天了,怎麽才來。”

徐逸舟誠然道:“南歌今天殺青,劇組那邊耽誤不得。”

陸堯這才正式把目光落在南歌的臉上。

雖早有過次猜想,但說不詫異是假的,實在沒想過這回徐逸舟是要來真的。

不過即使到這地步了,陸堯心中還是抱有幾絲懷疑,也不知道徐逸舟這回帶著南歌前來,有沒有給徐淑雲下馬威的意思在裏頭,畢竟徐淑雲可從沒停止過為徐逸舟物色未婚妻的念頭。

想到此處,陸堯提醒:“徐家人早來了,周董事長正陪著徐志文在裏面聊天呢。”

說起徐志文,南歌最先想到的是另外一個人。

仿佛猜透了對方所想,陸堯補充道:“林晏也在。”

南歌下意識擰緊了眉。

自上回與林晏偶遇引發那次的事端,之後她並未過多的向徐逸舟問及徐家家事,但也能從徐逸舟處得知了一二,林晏算是徐志文在外一時情起的結果。

事實上也如此,南歌從未見林晏提起過他的父親或母親,只聽說是由姥姥一手帶大,老人過世的當晚林晏還與她在一塊兒吃飯,聽聞此消息連夜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去。

其實當初她也為此心疼過林晏,若不是後來發生的一切,她甚至想過林晏這一路走來不容易,所以想方設法的想要對這個少年好些。

憶及此,南歌不由的有些唏噓,想來林晏的母親也沒想到徐志文這個男人滿足了絕大多數女人對另一半的幻想,卻偏偏不是長情之人 。

倒是苦了元美玲,想起周晟然曾說過的秦浣那檔子事,南歌心裏就更是微妙,沒想到徐逸舟這父親還是個種馬屬性……

南歌偷偷瞟了瞟徐逸舟,這二人還真不像是兩父子。

不過……

幸好不像。

進入大門後,與門外稍顯空蕩的輝煌相比,只一扇門相隔,裏頭顯然是一派繁華景象,在悠揚樂曲的襯托下盡顯熱鬧氛圍。

此次周晟然的訂婚宴辦得相當隆重,邀請的客人也多,除親朋好友外,連生意場上稍有交集的合作夥伴也應邀參與,有人攜女伴參加,其中不乏圈內人士。

而徐逸舟與陸堯的前後進門讓不少人側目,意識到有人將目光放在自己方向,南歌故作視若無睹,繼續淡然自若的走在徐逸舟身邊。

陸堯低聲問徐逸舟:“你要不要去和徐志文打個招呼?”

徐逸舟沒多想:“不必了。”

陸堯因為徐逸舟的話而隆重蹙起眉,這外頭那個都尋上門了,怎地也不見徐逸舟有分毫著急,難道真鐵了心要跟徐家撇清關系。

陸堯一直覺得徐逸舟是個聰明的主,但若徐逸舟真打算這樣,如此做法實在是蠢了點。

陸堯不死心追問:“真不去?”

徐逸舟側眸不以為然道:“我是來見準新郎的。”

話音放落,卻見徐逸舟稍有停頓,雙眸輕飄飄的朝不遠處斜睨了一眼,陸堯還尋思著徐逸舟的真實想法,見其如此也好奇的望去。

而早在幾秒鐘前,南歌就註意到了不遠處正與人交談的林晏。

對方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間皆透露著原先從沒有過的自信感,而站在林晏身旁的人南歌更是不會認錯,就是曾許諾她三杯酒換一角色的吳錢。

想當初吳錢死纏著她作陪時,林晏在此人面前可算是唯唯諾諾的,大話都不敢吭一下,若不是後來徐逸舟及時趕到替她解圍,她恐怕沒那麽好脫身。

卻不想風水輪流轉,這回換林晏翻身把歌唱了。

陸堯嗤笑:“姓林那小子什麽時候與吳錢那種貨色交好了?”

在陸堯看來,吳錢連他們這個圈子的門都摸不到,這人分三六九等,更別說勢利眼頗足的豪門,有時候這社會就是這麽現實,哪怕你有點小錢,雖明面上給足了你的面子,但權勢跟不上,到不了這上層的級別,背地裏也就沒人把你當回事,況且吳錢還是他眼裏的下流胚子。

只少頃的功夫,林晏已朝這邊遠遠瞧過來,目光暗下來。

正與之交談的吳錢自然也察覺到了林晏這長久的沈默,一轉頭,便瞧見了徐逸舟和南歌等人。

這南歌可是他的心頭刺,這好不容易快到手的鴨子轉眼飛得沒影了,任誰心裏都不會痛快。

不過南歌到底是林晏看中的人,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巴結上這小子的,早聽說徐志文有個不務正業混娛樂圈的獨子,早些天他從別人處打聽到,林晏是徐志文的兒子,一定不會有假。

在姓氏上吳錢雖有過思量,但這年頭為進娛樂圈,改藝名實屬不少,倒也沒什麽不對。

想到這裏吳錢就生出一頭冷汗。

當初他可是在林晏面前囂張到不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得罪到了這小王爺,就憑他老子是徐志文,他恐怕是萬萬惹不起的啊!

☆、狗仗人勢

說是訂婚宴, 在眾人眼裏看來倒不如說是一場時機難遇的商務宴,這有頭有臉的人來了不少, 連富豪榜上有名的人物都齊齊前來刷臉, 不然怎地說一張請帖值千金,說不定一來一往便談成了一筆買賣, 分分鐘幾百萬上下。吳錢削尖了腦袋才得到如此機會自然得瞄準目標好好獻殷勤, 而多數人的目標不約而同般相當一致,都是沖著本城那尊大佛徐志文來的, 得知林晏與徐志文的關系,吳錢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旁邊的人臉色明顯沈下來, 吳錢似隨性道:“我瞧著南歌那丫頭精明的很, 怎地犯了蠢跟林先生你鬧別扭。”

林晏聞言隆重蹙起眉, 並未對此多加回應,只不悅道:“你懂什麽。”

上回他在徐逸舟面前可受足了氣,如今再在此處見到對方, 心裏自然是不痛快的,尤其是對方身邊還跟著那個人。

若他能早些見到徐志文, 也不會與南歌分手,落得今天這個場面。

吳錢未說出口的話被林晏憋回嘴裏,稍作一頓, 繼續說著好話:“徐逸舟再好也不過一演戲的,要不是攀上陸堯和周晟然,估計早黃了。”

這話讓林晏不禁笑了,看他一眼, 並不戳穿,只道:“大家都是演戲的。”

吳錢一呆,忘了身邊這位也是混娛樂圈的,差點想抽自己嘴巴子,忙陪笑道:“你怎麽能跟他們比。”

林晏沒作聲,吳錢猶豫須臾:“你看徐董事長那事……”

“我到時候幫你提提。”林晏說。

這答覆讓吳錢喜出望外,臉上堆滿了笑,正待出言說謝,也不知是誰帶來的女伴,不小心蹩了腳,雖及時護住了手中的高腳杯,但杯中紅酒晃蕩,灑了幾點在林晏的外套上。

瞧對方一眼,小姑娘眼生的很,一身禮服也算不得高檔,吳錢語氣放重:“怎麽回事,也不看看是誰就撞上來。”

林晏心情本就不好,臉沈得很,雖未吭聲但也沒阻止吳錢的訓斥,只是哪想小姑娘臉薄,這一呵斥竟紅了眼眶,如此一鬧更是引來旁人圍觀。

南歌早就註意到了不遠處的情況,這要是放在從前,林晏也不該是如此處理此事。

在外人面前林晏總是做足了姿態,如今這身上的戾氣卻愈發嚴重,再不設法掩飾了。

順著南歌的目光看去,徐逸舟問:“那是誰帶來的人?”

陸堯也被徐逸舟問的一楞,知道徐逸舟說的是那個小姑娘,陸堯多看了幾眼,回答道:“不認識,面生的很。”

說完陸堯忍不住有些想笑,那林晏還真拿著雞毛當令箭了,出面怒斥的人是吳錢,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是逮著林晏當靠山了。

陸堯說:“我以前怎麽就沒瞧出這吳錢忒沒眼力見了,這林晏狐假虎威,他還真把姓林的小子當回事了。”

談話間,南歌率先走過去。

周圍人顯然是斟酌著此時究竟是個什麽狀況,大夥兒都不認識這淚眼朦朧的小丫頭,自然也沒人強當出頭鳥,討這個不痛快了。

這些天徐志文帶著林晏東奔西走,不少人都見識了這突然冒出來的徐家少爺。

沒人準備管這檔子閑事惹徐家的人。

直到有人走近,杵在周旁圍觀的幾人自動讓了幾步,來人瞧起來眼熟的很,已有人認出南歌以及緊隨其後的徐逸舟,皆露出詫異神情。

南歌與林晏之間的那檔子破事有些人還是有所耳聞的,八卦心在一定程度上來說可謂是人的天性,如此場合,倒不失為一出好戲。

只見南歌踩著高跟鞋走近,身著禮服的女人竟比鏡頭前瞧起來還要精致幾分,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就連及腰的發也微微燙成卷,在腦後挑了一小縷編發盤成花骨朵的形狀,霎是別致。

就連林晏也是微微楞神,然後在南歌停住腳步的同時反應過來,神色覆雜的對上她的眼。

可南歌只是輕掃過林晏的臉,將梨花帶雨的姑娘護在自己身後,眼前心系之人的臉上是林晏所熟悉的倔氣,明明打扮的惑人,卻偏偏透著股影視劇裏的女俠風範,還真路見不平了起來。

徐逸舟率先打破這沈寂,他看向南歌:“你帶她去洗手間理理吧。”

在這樣的場面下哭花了的妝容著實不太妥當。

南歌點頭,手攬過身邊人的肩膀,還剛擡腳就被吳錢給攔了下來。吳錢並不準備輕易放過對方:“這一句道歉話也沒有,現在的小姑娘都這樣沒禮貌麽?”

南歌皺眉,但並不打算在這地方跟吳錢吵起來,沈聲搭腔:“吳總大人有大量,跟小姑娘較什麽勁。”

吳錢一看南歌這俏麗模樣就來氣,要不是那時出了岔子,就算是再傲氣,還不是得在床上千嬌百媚任他擺弄,當初那三杯酒下肚,就不該大意讓這小娘們給溜了,虧他還信了胡秋琴的鬼話說對方單純的很,明明是一條船上的人,卻被這麽擺了一道,實在是不甘心。

吳錢道:“這就是南歌你不懂事了,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還不清楚麽,我可不是愛較勁的人,只是這禮數不周全,小姑娘年紀不大,以後是要吃虧的。”

“吳總倒有心,您身後那位還沒出聲呢,”南歌諷刺道,“再者要說禮數,您這番叫嚷恐怕也不太合適吧。”

“你……”

南歌這態度顯然半分不把他放在眼裏,吳錢氣得差點跳起來,徐逸舟恰時開了口:“行了,儀式馬上要開始了,你先去吧。”

這話是對南歌說的。

經此提醒南歌才反應過來,此時實在不是跟吳錢鬥嘴的時候,忙領著臂彎中的小姑娘離開,直到南歌不見,林晏才挪開久久註視於南歌方向的眼光。

吳錢指著徐逸舟:“你……”

徐逸舟沒準備搭理吳錢,他輕睨向林晏,微微斂了斂黑眸,林晏方才一直落在南歌處的眼光他自然是留意到了的。

兩人皆是無言,吳錢乘此機會道:“徐逸舟,你算哪根蔥,在這裏指手畫腳。”

徐逸舟三番兩次壞他好事,這目中無人的樣子真以為自己是電影裏無所不能的主角了。

但吳錢沒想到徐逸舟聞此眼中反而多了幾分輕視,徐逸舟冷笑,視線沒從林晏的眸光處離開,神色間透著顯而易見的凜然:“林先生的這位朋友倒是忙得很,連我也管教上了。”

林晏也覺得吳錢這回過了,且不說是人家的地盤,這咄咄的模樣反倒在對方面前落了下風。

林晏閉了閉眼:“行了,別說了。”

不告訴他人徐逸舟與徐志文的關系,林晏雖然得承認確實有私心在裏頭,但也多虧了徐志文的發話,沒必要在外人面前道出徐逸舟的身份。

想來徐逸舟雖是徐逸舟名正言順的長子,兩人的關系卻是差到了一定的境界。

此時看夠了戲的陸堯忽然從人群中走出來,言語中帶著調笑:“我說這地怎麽這樣熱鬧,狗仗人勢的見過不少,可跟錯了主還這樣囂張,也不怕別人笑話。”

吳錢被說的喉嚨一哽,臉都氣紅了,林晏也沒打算替吳錢說話,輕聲道:“你都一大把年紀了,和一小姑娘過不去,沒必要。”

這氣是替林晏出的,結果反來這林晏說這一通,吳錢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直把陸堯樂壞了,他果然沒看錯,這吳錢就是一死沒腦筋的暴發戶,就像最低等級的打怪,沒勁透了。

還有那林晏,真當自己是大爺了。

敢情是要把之前所有的卑微與諾諾系數翻篇,連腰桿子都挺得比別人直,唯恐有人瞧不起他,就差貼塊牌子在他臉上,上面寫著“徐志文之子”了。

當真是借著別人的光往自己臉上貼金。

與此同時,南歌陪著妹子去了洗手間,對方也不知道怎麽了,這哭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南歌實在沒轍,只能撇下她先出了洗手間的門,準備在外讓對方一個人靜靜。

一邊走路,南歌一邊低頭看手機屏幕,離訂婚儀式還一刻鐘,周晟然他們應該也快從樓上下來了。

不知道那姑娘還能不能趕上。

如此神游,忽見眼底出現一雙擦得鋥光瓦亮的黑皮鞋,南歌急忙剎住腳,一擡頭,驀地楞住了。

雖在來之前早有準備,但她也從沒想過自己與徐志文會有單獨相見的機會。

沒有徐逸舟作陪的南歌顯然失了些許底氣,好不容易穩住氣息,輕喚了句“徐董事長”。

對方似獵鷹般定格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著實讓她不自在。

見徐志文一直沒動靜,南歌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徐志文也隨之眉頭一緊,雖輕啟薄唇,但並未將探究的眼光收起。徐志文若有所思道:“細看你倒真有幾分像她。”

徐志文這話說的毫無征兆,南歌一頭霧水,霎時呆了呆。

像她?

哪個她?

☆、觸手可及

面對南歌的不解, 徐志文並沒有絲毫準備解釋意思,只在稍微停頓後緊接著又不緊不慢著開口道:“逸舟的母親好像對你的印象不錯。”

這話題讓南歌的心頭一緊, 原以為徐志文應該是話中有話, 接下來就該提及她與徐逸舟之間的關系了……

那哭紅了眼的姑娘從裏走出來,南歌微怔, 徐志文的方才的那句話還停留在耳邊未完全散去, 便見男人向來銳利的眼光掃過她的臉,再沒了其它話語, 冷不丁的擡腳走了。

這情況南歌差點沒回過神來。

身邊人局促瞧她一眼,南歌說:“行了, 沒事了就回正廳去吧。”

既然不清楚徐志文心裏究竟是如何作想, 她一個人繼續深究下去也沒意思。

對方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刻點頭, 南歌問:“你是跟著誰來的?”

被吳錢那般對待也不見有人上前解圍,倒真是難為她了,南歌暗誹, 也許是聯想到自己曾經的經歷,對吳錢著實不待見, 反倒讓南歌對眼前人多了幾分同情。

對方在她的問話後說了個人名,南歌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再回到正廳時,林晏已隨徐志文應酬著被人團團圍在中間, 陸堯似乎對這種外室兒子如此登堂入室的情況相當不屑,正吐槽著,就見南歌帶著那還哽咽著的小尾巴朝這邊走來,徐逸舟很自然的牽過南歌的手, 陸堯擡擡下巴示意一番,問:“怎麽回事?”

陸堯也好奇這是誰帶來的姑娘,偌大的會場竟沒一個人認識她。

女人沒吭聲,南歌替她作答:“這新郎官把人請來就丟下不管了,怎麽也沒見他囑咐你們幫忙招呼著?”

這話讓陸堯險些驚掉下巴,就連徐逸舟也詫異的擡眉望了眼站在南歌身後之人。

這反應在南歌的預料之中,畢竟訂婚宴這樣的場合,小姑娘誰也不認識的就跑來了,確實很難讓人不多想。

陸堯半信半疑:“真是周晟然請你來的?”

對方咬唇,陸堯追問:“你和周晟然是什麽關系?”

這話似乎讓對方犯了難,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陸堯的話,久得不到回應,陸堯索性不耐的換了種問話方式:“你是周晟然女朋友?”

對方一臉惶恐,連忙擺手:“不是,怎麽會呢。”

陸堯有些失望,居然不是來砸場子的。

緊接著,對方又道:“周先生是好人,我知道像我這種人是不應該來的,可是……”

這話說的欲言又止,但南歌已經敏銳的察覺到其中有故事。

要是周晟然也對人家有意思,那真是小言情節了,畢竟生活有時候遠比電視劇來得狗血的多。

儀式開始,新娘子很是漂亮,與周晟然站在一起恰似登對璧人,若不是聽說兩人在此之前毫無感情方面的交流,南歌或許真會覺得這副場景浪漫到不行。

加上如今又猝不及防的冒出來另一桃花,南歌突然就感覺這訂婚宴也不過如此了,不過是按著流程走一遍罷了,和演戲沒什麽兩樣。

南歌註意了一下剛才那姑娘,對方坐在角落,沒什麽話,兩眼發直的盯著周晟然處,好像這樣能盯出花來似的。

期間南歌選了個清靜地一直與徐逸舟待在一塊兒。

她挽著徐逸舟的手把臉貼在徐逸舟的肩膀上,腦袋裏還回放著剛才的一切,道:“你說周晟然是怎麽想的?”

“什麽?”

徐逸舟的反應很平靜,感受身邊自己所鐘愛的氣息,南歌從沒有如此慶幸過徐逸舟在這種事情上的態度。

南歌說:“和自己沒感覺的人結婚也沒關系嗎?”

徐逸舟坦言:“這話你問錯人了。”

倒沒想過徐逸舟這這般答覆自己,南歌擡眸對上徐逸舟不經意間朝她看過來的視線,見南歌微怔,徐逸舟嘴角有不算明顯的弧度,在少頃的停頓後繼續道:“路是他選的,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其實南歌不是不懂這個理,只是忍不住由此想到另一件事情,南歌好奇問:“當初你有沒有想過接受家裏人的安排,哪怕是一瞬間,決定和張媛訂親。”

畢竟在南歌看來其實張媛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極具有優勢的,而且人長的也不錯,若真與今日的新娘子比較,雖各有千秋,但張媛一定不會差,甚至比之嫻靜的優雅氣質來講,張媛的身上有另一種更為張揚的美,很難不引人矚目。

人總是會對曾贏過自己的一切人或事過於關註及在意,這一點連南歌自己都沒太發覺,徐逸舟卻若有所思的瞧了她一眼,輕聲道:“沒有那個必要,所以從沒有想過。”

這回答倒讓南歌糾結上了。

南歌皺眉:“那如果有必要呢?”

徐逸舟順勢反問道:“什麽必要?”

南歌一時半會兒沒答上來,徐逸舟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這大庭廣眾的,南歌雖是幾絲羞赧,但還是很受用的。

畢竟這滋味還不錯。

徐逸舟說:“我想要的,就從來沒有放過的道理。”

心底的某個角落,有什麽猛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會錯了意,徐逸舟這話說的似意有所指,但又不算明了,南歌迎上徐逸舟的目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湛黑的雙眸,反問:“想要的?”

南歌轉了轉眼珠子,心猿意馬:“是什麽?”

四目相對,徐逸舟的眼中浮現幾許笑意,輕輕淺淺的,一並而起的還有對方那清冽嗓音,隱隱透著幾分柔和的色彩:“觸手可及。”

還真是……

南歌故作淡定的咬了咬唇,這徐逸舟的撩人技術突飛猛進,簡直吃不住。

有心如擂鼓的感覺,偏偏對方在話畢後輕輕別開了眼,不夠鎮定的好像只有她一人。

深深緩了一口氣,餘光註意到與徐志文站在最前方的林晏,南歌有短暫的思考,不由自主的又把所有註意力放在了徐逸舟一人身上。

照如今的情形來看,比起徐逸舟,徐志文似乎更為重視這個在外漂泊許久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兒子,就算南歌不夠留心也能有所耳聞,這些天徐志文一直將林晏帶在自己身邊,很多人都覺得徐志文的如此做法,很明顯是有意栽培,將來前途無量也說不定。

比起這個,南歌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層面。

與之相比,徐逸舟這名正言順的徐家長子,反倒像是不受徐志文待見的那一位,長久下去恐怕就連徐家也會產生各種臆測也不一定。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南歌說不出自己是不是為在徐逸舟抱不平,但心裏又有一個聲音,若徐志文真將一切重擔負於徐逸舟一人肩上……

與徐逸舟的差距越大,她心裏的不確定也就越多。

包括徐淑雲,為其物色賢內助的態度或許會因此而愈發強烈。

這種霎時冒出來的想法讓南歌生出些許心虛感來,在某個剎那南歌會反覆斟酌自己帶有這樣的觀點是不是過於自私了些。

如此想著,南歌的言語中不免多了幾分試探,她將挽住徐逸舟的雙手緊了緊:“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

徐逸舟看她一眼,南歌問:“沒有別的什麽想要之物了嗎?”

徐逸舟正色:“比如?”

南歌有些冏:“除了觸手可及?”

這回徐逸舟說的很直白,言語中帶著明了的戲謔:“除了你的心,還有你的人。”

南歌的臉蹭的下就熱起來了。

為什麽能這樣鎮定的說出這種話,簡直了!

南歌扭頭喃喃:“誰理你。”

腦袋上方傳來一記低笑,南歌這話語氣說是反駁,倒不如說更像是帶著嗔意的撒嬌,南歌鼓了鼓腮幫子,驀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南歌說:“我剛才碰見徐志文了。”

徐逸舟聞言神色微變,俊眉隆重蹙起,南歌擡頭望著徐逸舟的眼睛:“徐志文說我有幾分像她。”

在徐逸舟微斂的眼光下,南歌狐疑的抿了抿唇:“但是他又沒說那個她究竟是誰。”

說話的同時南歌有片刻的沈吟。

這句話來得實在是莫名其妙,南歌左思右想,難道徐志文說的是元美玲?

☆、故人待歸

南歌的這話似乎在徐逸舟的意料之外, 只稍須臾,在南歌思索間, 徐逸舟的臉色沈下來, 驟然變得相當難看。

並不太理解其中的含義,但南歌也能敏銳的察覺到, 徐志文這話明顯讓徐逸舟不悅了。

遠遠望去, 徐志文竟也在此刻朝這邊看了一眼,這情況讓南歌怔然, 還未完全反應過來,就被徐逸舟側身護在自己身後。

耳邊傳來徐逸舟的清冷嗓音:“離他遠點。”

如此警惕而戒備著。

南歌的拉了拉徐逸舟的衣角:“徐志文說的那個女人是誰?”

徐逸舟輕言:“已逝之人。”

南歌聞言驚訝的睜大了眼。

而遙遙相視, 徐志文卻因為徐逸舟明顯的袒護舉動瞇了瞇眼, 徐逸舟很少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 三番五次皆因為身後那女孩兒。

徐志文擡腳轉身,發覺身邊人的動靜,林晏微楞, 問:“您去哪?”

並不在意林晏的問話,徐志文吩咐道:“你在這裏待著。”

父子間在這時有著出奇的默契。

南歌能感覺到徐逸舟見狀也似安撫般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繼而溫聲道:“我去去就回來。”

南歌雖是疑惑,但也不多問。

南歌點頭:“知道了,我在這裏等你。”

果不其然, 徐逸舟在偏廳中見到了正靠在真皮沙發中的徐志文,見他來,不緊不慢的掐滅了手上那根剛剛才點燃的煙。

他早就等著徐逸舟來尋他了。

來人在徐志文面前停下腳步:“你什麽意思?”

全然沒有與父親相談的禮儀自覺,徐志文卻也不惱, 輕擡眼看他,示意了一番旁邊的位置:“坐。”

徐逸舟蹙了蹙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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