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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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活下來絕對不是蜘蛛頭手下留情,而是我命大。

我這條爛命,確實很大。

我也不確定究竟是為了什麼沒有死成,總之當我醒來時某個仁兄已經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瞪大眼睛楞在當場,十分傻眼。

搞屁,庫洛洛不是只愛看書嗎,竟然還會看電視?

我努力把視線避開那個仿佛寫著『多看一眼就殺了你喔☆』的空間,將所有的震驚留在『庫洛洛看電視』這件事情上,掙紮著從床上爬下來,爬到衣櫃前拿了件沒拆的白襯衫跟牛仔褲,接著遞給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大爺。

視線落在電視上,我努力說服自己那個奇怪的重播八點檔內容十分的引人入勝讓我眼睛黏上了就移不開,我真是超愛看八點檔的啦八點檔萬歲壓呼☆

有個故事是這樣的:

有天媽媽牽著小孩在路邊看見了一個只穿著皮大衣的男子。小女孩這輩子活到現在大概沒見過暴露狂是個什麼東西,於是她拉了拉母親的袖子,問:

『馬麻~那個葛格好奇怪,他怎麼只穿大衣啊?』

『不要看!』母親一手遮住了小孩的眼睛,誓死捍衛女兒的純潔。

這個故事通常我們都用來表對方是『不能入眼』的狀態,簡寫就是『馬麻那個葛格/姊姊好奇怪』『不要看!』

同理,我現在也恨不得有個媽媽來遮住我的眼睛。

說實話我很怕多看了會長針眼。

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是一回事,會站會走會殺人還看電視就又是一回事。

手上一輕,襯衫牛仔褲被接了過去,塑膠袋拆封的聲音非常響亮。

我一邊掙紮著懷疑對方根本是故意把聲音弄得這麼大,另一邊糾結為了小命我根本沒有勇氣提出懷疑。

布料在皮膚上摩娑的聲音也清晰可聞,仿佛聽覺神經的感知倍率被放到最高,二分之一的血量前仆後繼竄至頸部以上。

娘餵,害羞個大頭啦!明明就算脫光光站在對方面前洗澡都可以面不改色。

所以說吐槽自己完全是本能,沒辦法控制的。

「尺寸很合。」

大概是整夠了,庫洛洛的語氣非常平和令我如獲大赦,只差沒跪下來說謝主隆恩。

謝謝誇獎、謝謝誇獎。話說那套衣服原本買來是打算當壽衣,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在別的方面派上用場。

下一秒我又失去了自由。

我被庫洛洛抓著手,庫洛洛抓著我的手。

這場景太過熟悉,我忍不住想起當年我跟庫洛洛認識的過程。當年那揭開我命運嶄新的一夜詳情其實是這樣的。

老板帶著美艷的情婦一起去參加了一場慈善晚會,但情婦美艷歸美艷,顯然沒有額外配備各公司及幫派的人際網關系脈絡圖。更何況老板挑情婦的標準一向是臉艷胸大腰細皮膚白,所以自然也沒有配備除了美艷以外的其他項目。

對於這個情況我很能體諒。

一個女人要維持美麗就幾乎耗盡全部的心力,想要求在維持美麗與交際的同時還要具備大腦的養分顯然太過不近人情。

就像在一般情況下忙著練身體長肌肉的男人多是笨蛋,但不練肌肉的也不見得有聰明到哪裏去是一樣的意思。

於是為了維持老板的臉面與情婦的領土捍衛權,首席秘書長在一票女秘書裏玩韓信點兵,點啊點啊就點到我身上。

他跟我說:「學妹,別說學長不照顧你。」

看著那兩排長桌上的山珍海味(天知道從哪裏抓來的山珍海味),我滿心愉悅期待得不能自己,每看一道菜就一次心花怒放。

怒放得久了就沒多餘心神放在路上,在我即將夾起最後一塊卡士達的時候,非常老梗的一幕發生了。

乙女密技:平地絆跌。

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出這確確實實是篇言情小說而不是倒楣回憶錄,在我即將抓著桌巾一起連同整桌的菜殉情的前一刻,一只手緊握住我手臂。

『小姐,需要幫忙嗎?』

一道溫柔的聲音,一個強健的臂膀,一對溫暖的眼神……

我萬般嬌羞地擡起頭,看清楚來人的長相後自然恍惚了下,無力的任由他將我扶起,還非常好心的幫我拍去裙襬上不存在的灰塵。

確實我當年不嬌羞不恍惚不無力也不行。

別人是一碗魯肉飯發生的慘案,我比較高級點,至少還是塊卡士達。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如此,如果上天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放棄那塊卡士達。

用一塊卡士達換我下半輩子的幸福,這交易簡直太過劃算,只恨我當年竟然就這樣隨意的放過。放棄了自己的幸福,選了那塊萬惡的卡士達。

去他娘親的那是庫洛洛。

不只去他娘親還操他祖宗的是同樣那個庫洛洛!

輪回輪回,什麼叫做輪回?半年多前那個王八蛋笑得人面獸心抓住我的手,半年多後一樣狼心狗肺,他握著我的手臂,力道驚人,宛如鐵桿焊在手上。

無視我滿心血淚,他另一手指尖順著我手臂的線條,滑過關節、手肘,最後落在手腕上,拇指在動脈上輕輕摩娑。

「完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呢。」

確實如此。

我昏過去前是深夜,醒過來是白天。我明顯就是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雞,一個普通人被那種力道壓制住別說瘀青,連斷骨都有可能。

然後那個可能斷骨的位置現在上面連一小塊破皮也沒有。

二十歲跟二十六歲的我差的最多的了不起就是化妝品的厚度跟皮膚上的細紋,外觀基本變動不大,以他的聰明才智這段時間絕對足夠回想起我究竟是誰。

除非他這半年多來玩過的女人如過江之魥,我是那紅粉萬千的一位,被掩埋在最底下挖不出來。

「我應該稱呼你尤朵拉小姐嗎?」他問,當年我認識他時用的就是這個名字。

萬分無奈,他還是把我挖出來了。

「請叫我夏洛。」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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