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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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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想不到興平君殿下會專程從戰場趕回來,真是令本君意外啊!”長新君樊威慊一踏進大殿便似乎滿不在乎地關上了大門,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練鈞如的神情,“此間的來由相比兄長已經告訴了殿下,怎麽,殿下是來說降還是別有他意?”他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上首周侯專用的椅子上,眸子中閃動著熠熠光彩。

練鈞如見對方沒有避忌的意思,心中不由一動。他卻並不坐下,反而是緩緩拾階而上,走近了樊威慊身側。“長新君大人,我也不賣關子,我那姑父百般求懇,便是讓我前來說和的。至於所謂的降或是不降,不過是外人眼中的東西罷了,大人乃是當世梟雄,難道還會在乎區區汙名或是謠言?”他一手扶在桌案上,一手輕輕地在那國璽之上輕輕撫過,“如今我那姑父已經真正控制了孟明所率的周國大軍,足足數十萬人,若是真的計較起來,怕是你們兩人只有兩敗俱傷一途而已。”

樊威慊輕蔑地一笑,隨手取過桌上的一份奏疏,抖手丟了過去。“殿下不妨看看上頭說些什麽,那些將領的聯名效忠書都在此地,就算他們迫於形勢屈從了我那兄長,將來也是要吃虧的。再說了,除了那些周國軍隊,我還有不少後手,白白放棄這一次的大好機會,我豈不是自尋死路?殿下應該知道我那兄長的脾性,別看明面上是什麽明君賢臣的那一套,暗地裏卻是相當自負,我若是退讓,他能輕易放過我?”

“大人錯了,姑父是騎虎難下,所以只能忍氣吞聲,而你也是一樣。”練鈞如屈指在那奏章上彈了一下,又想起了外間孔懿和明空適才的吩咐,“那些將領即便會服從你,但是底下的士卒早已在看到姑父的時候便沒有了戰意。這些年來,姑父雖然並未大肆征召軍士,卻是對立功的將士大加犒賞,其親民之舉更是天下稱道,大人此次乃是推翻一位‘明主’,到時候不但史書會加以口誅筆伐,就連陛下那裏,也會有人前去告狀,說不得會驚動了其他三國諸侯,到時候,富甲天下,強盛一時的周國又會如何?”

樊威慊終於沈默了,誠然,他還有不少未曾使用的砝碼,可是,正如同練鈞如所說,倘若周國真的陷入內亂而無法自拔,那麽,得益的就是別人,一旦被外兵入侵,那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而已。可是,他心底還有最後一絲疑惑,眼前的這位興平君殿下適才毫無懼意地侃侃而談,和先前在周國上下君臣面前表現出來的矜持和淺薄難以相比,難道此人先前一直在藏拙?

“哈哈哈哈,殿下真是說得通透,好,我也是爽快人,如今情勢一時不明,我縱是退讓一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周國不是他樊威擎一個人說了算,這一點我可是要說在前面,至於豐都麽,我也不稀罕,讓給他也就是了,不過,我那封地太小了,怕是容不下我那些隨從和臣子吧!”樊威慊狡黠地一笑,討價還價的口氣就出來了。

此時,練鈞如的目光正好撞見了樊威慊的眼神,兩人竟同時大笑了起來,似乎極為暢快。練鈞如從袖中取出一物,像是揣著燙手山芋一般將東西丟了過去,臉上的神情卻是平淡得很,“此物乃是行前姑父給我的,乃是這一次談判的底線,我也沒打算拆開,大人不妨看看,估計條件就這麽多了,再增加的話怕是也難以成功!”他轉身伸了一個懶腰,施施然地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這才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對方的舉止。

眼見練鈞如這麽痛快,樊威慊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卻只是不動聲色地拆開彌封,一目十行地掃視起其中內容來。突然,他重重一掌擊在扶手上,霍地站起身來,逼人的神光緊緊瞪著練鈞如的眼睛,身上也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殺機。

“大人不用這副做派,我可是膽小之人,禁不起這樣的驚嚇!”練鈞如一手捂著胸口,舉止頗有些做作,“那可是姑父給我的東西,斷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出入,長新君大人若是真的覺得不妥,我可以回去向姑父覆命,好歹我也是走了一遭,也對得起姑母向我父王的進言了!”

樊威慊本意就是想詐上一詐,看看兄長和練鈞如究竟還有什麽玄虛,誰料練鈞如竟絲毫無懼。他也是聰明人,聽到最後一句時便明了這位華王義子的用心,神情也逐漸緩和了下來。“殿下如此熱心,原來是為了這個,不過,你如此大方將底線都露給了我,就不怕我那兄長反悔麽?須知幽夫人可不是尋常角色,不僅將我那兄長玩弄於掌心,就是陛下也對她言聽計從。立儲之事乃是天下大事,她會如此輕易地認承你?”

“我自然不信,否則又豈會將希望寄托在長新君大人身上?”練鈞如輕輕叩擊著扶手,面色終於變得有些凝重,“我雖然年幼,卻也知道天下諸侯無不對中州大位虎視眈眈,所以絕不會輕易答應這種事情。這些年來,怕是安居在各國中的王室後裔絕不在少數吧?長新君大人,我既然能把底子透給你,自然便是有所求,若是將來你真的為我臂助,那麽,周國的內鬥還有懸念麽?姑父此次遣我前來,不就是認為以我的身份,大人你不敢留難麽?他又何曾真的為我著想?”

“好,好!”樊威慊終於爽快地點了點頭,“殿下真是聰明人,知道該如何決斷最有利益。”他這才頗有些得意地重新落座,一條一條地說出那絹帛上的條件來,不說還好,一一聽過之後,練鈞如愈發感到不安。此次被人迫出豐都,論理應該是周侯夫婦的奇恥大辱,又怎會這樣輕易善罷甘休,甚至還允諾了這麽多優厚條件?他起初未曾拆開彌封,本就是為了足以取信樊威慊,現在卻不由有些懊惱,早知如此,剛才就不應該把話說滿才對。

“看來殿下也覺得蹊蹺了,不是麽?”樊威慊突然發問道,笑容中也現出了幾許譏誚,眉頭卻舒展了開來,“若是他口口聲聲都是讓我認罪,那興許我還會覺得心安,可是,他除了晉封我屬下不少親信的爵位之外,便是劃了好大一塊地方給我自治,甚至還準備冊封欣遠為我的嗣子。這條件過於優厚便是反常,事有反常即為妖,這點道理我還是明白的。不過,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既然殿下能夠如此信任我,我就勉為其難應承下來好了。”

他微笑著取出了一枚精致的玉符,這才感慨道:“此物乃是我用來聯絡心腹屬下的信物,欣遠那裏也有一枚,殿下用此可以尋求幫助,當然,各地信使會隨時和我聯絡,殿下若是有什麽過分的要求自然不可能兌現。”他略略頓了一頓,隨後的話語便有一些含糊,“將來若有機會,殿下證實了您真有天子的氣度,或者我真正登上了周侯之位,自然可以另外結下盟約。”

練鈞如上前鄭而重之地接過那玉符,賞玩了好一陣子便收入了貼身的錦囊之中,又從懷中掏出一柄看似平常的匕首,輕輕地擱在了桌案上。“這乃是我生父曾經送給我的東西,於我而言珍貴非常,便以此作為交換。長新君大人,今後倘若你能真正制衡姑父,能夠掌控北狄,讓父王在四位諸侯之外再冊封一位諸侯也不是不可能,一切,都取決於實力和氣度,這就是我此來的緣由。”那柄匕首並非鑲金嵌玉的俗物,看上去卻有幾分雋永的意味。

樊威慊先是一訝,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指只是在其上輕撫了片刻,便冷不防地將匕首抽了出來。然而,入目的一切讓他大吃一驚,只見那鋒刃上藍汪汪一片,分明是淬過劇毒,看得他暗中倒吸一口冷氣。

“長新君大人,如今你應該知道,此物不是我杜撰捏造來蒙混過關的吧?”練鈞如似乎有些不舍,許久才勉強移開了目光,“身處廟堂之高,也正如同這匕首一般,要麽藏拙,要麽則是雷霆一擊毒辣無比不留後路,大人,我說得對不對?”

樊威慊先是沈默不語,隨即竟將匕首脫手朝練鈞如擲去,差之毫厘地從對方耳畔擦過,匕首頓時深深地陷在了地上的青磚上。“殿下既然有此決心,我自然奉陪到底!想不到今日能夠一睹殿下的真形真性,真是值得浮一大白!”

練鈞如剛才是壓根就沒反應過來,待到看清地上的匕首時,他已是幾近腿軟了。他當然不會以為樊威慊會痛下殺手,但是,以他的年齡閱歷又何曾應付過這樣赤裸裸的威脅和試探?良久,他方才苦笑著搖頭道:“長新君大人,你若是想要對飲,大可不必如此,我敢不奉陪?”他一邊說一邊舉袖擦去額頭汗珠,仿佛是籲了一口氣。

“好,我就先灌醉了你,否則這談判過於輕易,豈不是讓我那兄長小覷了去?”樊威慊哈哈大笑,上前輕易收起匕首後,猛地擊掌三下,大殿的門終於被人緩緩推開了。

第八卷 鬼谷

清溪鬼谷外,正是好一片世外桃源,除了其中的三兩個隱士之外,便只有深山樵子間或出現,卻也不曾擾了山野清凈。時值春日,谷中的幾棵古樹上,竟是破天荒地開出幾個嫩黃色的花蕊來,遠遠望去,蔥綠之中一點馨黃,別有一番風情,令人驚嘆不已。

魏方已是在谷外徘徊良久,卻是始終沒有鼓起勇氣踏入谷中。他幼年家境尚可,也曾求學拜師,游歷天下,到頭來卻是一事無成,老來所謂的耕讀也不過是笑話而已。蹉跎歲月四十載,此時想到要和故人重逢,他心中的畏怯之意頓時占了上風。

須知他雖然和鬼谷子王詡有過數面之緣,當年也談得極為投機,但如今一者已是為天下名士,名噪天下而隱於山野,他卻是尋常農人,當初求權貴門客尚不可得,這天地際野,又豈是能夠輕易看透的?再者,他深知己主練鈞如雖貴為中州使尊,卻沒有多少實權,要能說動善於詞鋒的鬼谷子出山,或是通過其人招攬賢士,困難並不是一星半點。若是一事無成地回去,又有何顏面對那位禮賢下士的使尊殿下?

他正在谷外的青石上沈思,卻不防遠處早有兩個年輕人註意上了他。鬼谷之中雖然履有訪客,卻都是大大方方報名求見,而今魏方衣著得體,行為舉止卻是古怪,怎能叫人不起疑心?這兩人也都是出身貧家的子弟,在鬼谷之中跟隨師傅多年,心中向往的乃是列國權貴縱橫睥睨的日子,這些年來,他們也不知道看著師傅拒絕了多少奉命前來延請的權貴之人,可無論是誰,鬼谷子王詡都是搖頭謝絕,翻來覆去的理由就是那麽一條,山中歲月好,不慕人間富貴,這就讓兩個心向富貴權勢的年輕人急得直跳腳,只可惜來人對他們倆根本就是不屑一顧。

“這位先生,請問您可是來拜訪家師的麽?”蘇秦實在忍不住了,狠狠心一跺腳,便直截了當地現出了身形,走到魏方面前一揖問道,“家師這些時日都在谷中煉藥,怕是難以接待貴客。您若是真有要事,不妨說出來,若是真的緊急,我再向家師通報不遲。”他的心中已是打起了如意算盤,倘若真的遇著了求賢之人,他非得一展那三寸不爛之舌不可。

魏方聞言愕然,剛一擡頭,面前便又多了一張堆滿笑容的臉孔,正是鬼谷子的另一個弟子張儀。“先生,我們師兄弟乃是家師的弟子,平日除了為其操持勞役之外,便是學習那縱橫言論之理,如今也是小有所成。先生遠來是客,雖然家師暫時不得而見,但裏頭還有茅屋數間,至少可以遮蔽風雨寒氣,先生不妨進去敘話,如何?”

魏方見這兩個年輕人執禮甚恭,說話更是有條有理,不由點點頭。橫豎他如今也沒有完全想好和當年故人說些什麽,還是先進去再作計較好了。蘇秦和張儀見來人絲毫沒有往昔那些人眼高於頂的架子,心中不由大喜,言談間也更為熱絡了起來,一而再再而三地套問著對方來意,魏方卻始終含笑不語,只是環顧著四方景致,時不時點頭讚嘆,顧左右而言他。

到了那草廬之中,魏方果然見那居中的一間大門緊閉,因此也順勢隨著兩人到了另外一間居室之中。只見裏面的一應陳設都是就地取材,看上去頗為簡陋,卻洋溢著一股山野的清新淡雅之氣,果然是他那老友一貫的風格。不過,他的目光很快便停在了角落中的一處,眉頭也是不經意地微微一皺,那上頭的東西雖然看似斑駁,卻是前朝曾經用過的銀質酒爵,論理只有朝中權貴才會在盛宴時使用,此處又怎會留有這等物事?

他正在沈思,卻聽得兩個年輕人忙不疊地招呼他用茶,只得微笑著答應了一聲。輕輕閉目品了一口茶水,他只覺口鼻間彌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苦澀,許久之後方才升起一股淡淡的餘香,卻是一會兒就消散了去。待到他睜開了眼睛,瞧見的卻是蘇秦和張儀兩人滿懷期待的臉,不由莞爾一笑。

“此茶定是王兄所制,他習性如此,一貫不喜那些香氣撲鼻的俗物,愛的就是這種山中野茶,說是如此才具有真性情。想不到多年未見,他居然還是老樣子,真是……”魏方自失地搖搖頭,這才正視著兩人的眸子,“你們二人聲稱乃是王兄的弟子,那應該深得其學說真髓,為何還未曾出師去求一個出身?如今列國權貴無不求賢若渴,雖說驟得高位有些困難,但總還是有些門路可走的。”

蘇秦和張儀見說到了正事上,立刻對視了一眼,換作了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許久,蘇秦才長嘆一聲道:“先生有所不知,家師平素對我兩人要求極嚴,言明若是不得縱橫一道的精髓,便不得出師,即便出師也不能提他老人家的名頭。可嘆我二人都是庸俗之輩,哪裏能輕易窺得真正的門徑,所以至今仍在苦讀研習,希望能夠在將來使得家師的學問一道能夠發揚光大。”

張儀哪會讓師兄一人出風頭,略一思索便緊隨其後。“不瞞先生,來往此地的權貴名士雖多,卻大多是仰慕家師之名,未必就真正看重縱橫之學,對於我等二人也是不屑一顧,如此之人就是勉強收容了我倆,將來也不過是一介不得志的門客而已。若是真想他日得遂淩雲志,便一定要尋找到真主才行,否則不得主人信任,又何來一伸抱負的機會?”

“好你們這兩個小子,居然敢在貴客面前胡言亂語,說什麽淩雲之志,也不怕閃了舌頭!”蘇秦和張儀正準備炫耀一下口舌之利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冷哼,只見一個衣著樸素,頜下只留著一縷長須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步履卻是穩健得很。來人雖是略顯蒼老之相,但眸子中卻是神光熠熠,待到看清魏方之後竟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呼。

“竟是魏賢弟!當年一別後便再無你的訊息,怎地今日竟想起我這個舊友!”饒是鬼谷子王詡平日冷淡自持,乍見老友也不由喜上眉梢,“這些年你銷聲匿跡,我們這些舊友雖然記掛著你,卻都不知道你隱在何地。”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魏方,許久才露出了笑容,“觀衣可見其人,魏賢弟如今可是已然高就?”

蘇秦和張儀早在師傅出聲後便退到了一旁,臉上盡是難以掩飾的懊喪之意,看師傅這架勢,和來人定是極好的交情,看來願望又得落空了。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同時悄無聲息地起身,欲圖溜之大吉,既然沒他們倆的事,那還是躲開的好,天知道這一雙舊友之間有什麽話要談。誰知還沒到門口,兩人便聽到魏方發話道:“兩位小友暫請留步,剛才你們在我面前大發了一通感慨,這就想溜?未免太不負責任了吧!”

這一句話一出,原本大失所望的兩人立刻回轉了來,畢恭畢敬地在師傅身後坐下,大氣都不敢吭一聲。魏方見兩人坐下,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意,“王兄適才說我高就,其實,那不過是因為我前些時候的一時激憤,最後禍事無意間變成了好事而已。你也知道,我幼年家財散盡,游歷列國以求學問出身,最終卻一事無成。雖然各位舊友都曾經有心幫襯,可嘆我那時太過矯情,一一推辭了之後回鄉耕讀。無奈如今的世道,無權無勢之人只能為人欺壓,我因四國質子當初侵占中州農戶之事而一意出頭,這才和使尊殿下結下了一絲緣分。”

一席話雖然說得淡然,卻讓聽者三人悚然動容,誰人都知道中州使尊現世,卻是誰都不知是吉是兇,如今四國朝覲之後就是四夷侵襲,更是讓不少人心生疑竇,畢竟,傳說已經過去了幾百年,無人可以斷定,天下的亂離之勢可以輕易解開。王詡沈吟良久,似乎明白了老友的來歷,右手無意識地捋著長須,眼睛卻只是打量著躍躍欲試的兩個弟子。

“那麽魏賢弟此行就是為了貴主求賢而來?”王詡起身踱了幾步,在窗前停住了步子,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一片春光,“你就真的確定他會輔佐天子重現太平盛世?你要知道,天下大勢已然朝著另一個方向傾斜,即使是中州初代天子覆生,怕也是難解亂局。使尊之說雖然神乎其神,但我卻是不信的。倘若此人一出便能輔佐天子令百姓得享太平,為何不是此人居於禦座?”

蘇秦和張儀從未聽過師傅如此直言不諱,頓時瞠目結舌,然而魏方卻是鎮定得很,似乎早已料到了這種情形。“王兄,你乃是縱橫一道的鼻祖,我自然不敢和你詭辯什麽天下蒼生,太平盛世。雖說世間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卻並非每個人都相信這個道理,我也是一樣,使尊殿下也是一樣。他如今尚年幼,一個不好就會為奸人操控,那時便真的是生靈塗炭了。我觀他時有憤世嫉俗之態,用人也是不拘一格,所以才動了心思。王兄,隱於山野雖然能笑看世事變遷,但你這兩個弟子俱非池中之物,難道也要他們苦守清貧寂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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