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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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從酒店出來的時候還早,昨夜鬧騰的太晚,夏離一路睡回了家,直到坐在了餐桌上,還在迷迷糊糊的打著瞌睡。

在她的小腦袋即將跌進餐盤的那一瞬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及時的托住了她的下巴,免去了她一頭撞上餐盤的命運。

“很困麽?”薛言好笑的看著她,將她面前的餐盤移開了一些,以防她不小心再磕上去。

夏離揉了揉眼,含糊不清的打了個哈欠。

一杯熱牛奶被塞進了她的手心裏,薛言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直起了身子來:“喝完牛奶後,再去睡一會兒吧。”

“要去研究院嗎?”夏離見他已然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薛言嗯了一聲,將工作牌收進了口袋裏:“有個實驗報告出來了,我過去做一下分析。”

“那我中午過去找你一起吃飯?”

“好。”薛言笑著點點頭,稍帶促狹的眸光掠過她鎖骨前的幾點吻痕後落在了她的臉上,嗓音輕輕軟軟的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起的來的話。”

“我就睡一小會兒。”夏離被他意有所指的眸光看的耳根微微一熱,不自在的偏過了頭去,一口氣喝光了玻璃杯中的熱牛奶,起身要回臥室。

“離離。”

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薛言忽然出聲叫住了她。

“嗯?”夏離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看他。

“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他揚揚眉梢。

“什麽事?”夏離不明所以。

他不語,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口,輕笑著朝她伸出了手來。

啊……是這個啊。

夏離眨眨眼,從善如流的走過去抱了抱他,只是想要從他的懷裏退出來的時候,腰間卻突然多了一只手,冷不防的將她向前一帶。

下一秒,唇上傳來一種柔軟溫熱的觸感,帶著某人身上獨有的淡淡冷香氣息。

夏離一下睜大了眼睛,感覺殘存的睡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一觸即止。

但仍是讓她紅了臉。

“你你你,我……”她漲紅著臉推開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接吻不是第一次了,但在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夏離還是覺得有那麽一丁點兒的不好意思。

而始作俑者則一臉無辜的看著她:“看你唇角上沾了牛奶。”

夏離:“……”

她信他個鬼哦。

“我,我要睡覺了!”毫無氣勢的丟下一句路上小心,夏離別開眼不敢再看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跑進了臥室,順帶著啪的一聲帶上了門,連同他的低笑聲一同關在門外。

唉,男人都是禍水啊禍水,尤其是好看又會撩妹的男人,更是大禍水啊。

迷迷糊糊的睡了小半個時辰,夏離忽然從夢中驚醒,胸口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似乎要蹦出胸腔來,她擡手緊緊地捂住心口,好一會兒才緩過了神來。

已經很久沒做過噩夢了,剛才那個夢的具體內容已經記不大清了,只依稀記得好像是和薛言有關,夢中那種巨大的失去感讓她一下驚醒了過來。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都不敢深入去回想,她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最後離去時的一抹餘溫。

夏離呆坐了一會兒,沒抵住心裏的擔心,給薛言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薛言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餵,離離。”

夏離聽著他的聲音一陣恍惚,好半天才從心悸中抽過神來。

“離離?怎麽不說話?”見她久久沒有回來,薛言的聲音沈了沈,語帶擔憂的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啊?”不想讓他擔心,夏離連忙開了口,“沒事,就是忽然想給你打個電話。”

薛言那邊聽上去有些吵,似乎是在實驗室裏,他對著別人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然後一聲關門聲響過之後,他的聲音清晰了起來。

“是做噩夢了麽?”

“嗯……”

他向來是心思細膩,夏離自然知道自己的一點情緒瞞不過他,不禁有些後悔打這個電話了,不僅擾了他工作,還無端的讓他擔了心。

“你先忙吧,我真的沒什麽事。”

正想掛電話,薛言忽然叫住了她,“離離,是在害怕嗎?”

夏離沈默了一下,握著手機的骨節按的有些緊,好半晌她才低低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薛言。”

“嗯,我在。”他耐心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一點都不想回憶。”

“既然是可怕的夢,那就不要去想了。”頓了頓,他的聲音放的更柔和了,“你也說了,那只是夢,對不對?”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夢是睡眠期中,某一階段的意識狀態下所產生的自發性的心理活動。”

是說夢是潛意識的反應麽?夏離楞了楞,自己是在害怕他會離開嗎?

薛言沒再說其他,只是溫聲道:“如果不想自己在家待著的話,來研究院找我,好不好?”

夏離點了點頭,隨即又意識到他看不到,乖乖的又答了聲好。

薛言這才笑了一下,“辦公室的鑰匙我已經放在你口袋裏了,來的時候路上小心,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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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清早的陽光溫和而不刺眼,打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讓人的骨頭裏無端的生了幾分倦意,時間還尚早,公交車上的人並不算多,夏離尋了一個後面的靠窗座位,坐了下來。

這是從大學城內發往江州心理研究所的專車路線,基本上一整輛公交車裏坐的都是去研究所實習的大學生。

離研究院還有段路程,夏離稍稍開了一點窗口,戴上了耳機,將目光投向了窗外,街道兩邊栽種的法國梧桐郁郁蔥蔥,金色的陽光穿透茂密的樹葉,在路上打出一片斑駁錯落的光影。

耳中舒緩的鋼琴曲漸漸壓不住前排女生傳來的嘰喳聲,停了一小會兒,夏離無奈的嘆了口氣,索性摘掉了耳機,側過身去聽她們在講些什麽。

“薛大神幾乎不對外提供交流的,我前幾天聽師兄們說,江州好幾所大學砸了重金請他去講課都被他婉拒了,聽說這次去江大授課還是看在了舊友的面子上。”

“這個我知道,我二嬸嬸家的一個哥哥在江大心理系當老師,據他說,江大給大神開出的報酬一節課至少有五個零,不過聽說大神沒有要。”

“五個零?!我的天,果然見了大神後,我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知識就是財富。”

“雖然話是這樣說,人家大神這麽點錢還看不得眼裏,聽說大神的背景也很強大,當然也很神秘。”

“為什麽都是聽說?”

“這不是廢話麽?你想想,大神的事跡誰能了解的這麽清楚?人家是神,咱們是凡人,神的世界和咱們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對了,說起大神的舊友,莫非是咱們學院的方瑗方院長?”

“這也說不準吧,不是說他們兩人之前是一個學校的嗎?”

“難道他們兩人在談戀愛?話說回來,方院長今年二十七歲了吧?比大神還要大兩歲呢,姐弟戀?”

“即便是大兩歲,大神依舊是大神,人家方院長也是大神,二十二歲就拿了常春藤心理博士,還進了江大擔任心理學院院長,這種境界已經讓我等凡人望塵莫及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薛大神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誒?真的假的?”

“去年開聯歡會的時候,大神不是帶了一個女孩來嗎?還親口宣布了那是他的女朋友。

“啊啊啊,去年我沒來研究院實習,錯過了這個八卦的機會,虧大了。”

夏離默默的看了幾人一眼,又戴上了耳機,她們口中的那位薛大神——她怎麽越聽越覺得像是薛言呢?

當公交車在研究院的門口停下時,夏離特意看了一眼那幾名女生胸前戴的校牌,上面法桐徽章,藍底白字,端端正正的寫著四個楷體字:江州大學。

唔……還真是江大的。

等從公交車上下來的人走的差不多之後,夏離才跟在隊伍的尾端進了研究院裏,大概是因為這邊前些日子徹底翻修一遍,又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來過這邊,夏離在研究院內錯綜覆雜的小路上反覆走了幾圈後,不得不承認,她似乎是迷路了。

看著周圍陌生的景色,夏離有些頭疼,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的聯系人那裏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點下去,這個時候,薛言大概是在實驗室吧。

正在她望著面前數條長得一模一樣的小路發呆的時候,有兩名抱著文件夾的女生從身後的一條林間小道上走了出來,夏離像是見到救星一般,上前幾步攔住了兩人。

“同學,不好意思,請問一下薛言的辦公室該怎麽走?”

“薛老師的辦公室嗎?”女生熱情的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面左轉,然後走第二條路就到啦。”

夏離順著兩人的手勢看過去,前面左轉的話,前面也有三條路,應該在哪條路左轉呢?

女生看她一臉迷茫的模樣就知她沒聽明白,熱情的又道:“同學,那你跟我們一起過去吧,我們正好要過去送論文。”

夏離頓時松了一口氣,禮貌的道謝:“好,謝謝你們了。”

“不用謝啦,你是剛來的實習生嗎?”

“唔。”夏離想了想,“算是吧。”

女生也沒太在意她聽上去有些奇怪的答案,依舊笑瞇瞇的解釋道:“我說呢,實習生剛來這裏都分不清方向,這裏的路都長一個樣,不熟悉這裏的人迷路在所難免。”

一路跟著兩名女生進了辦公樓,夏離遠遠的就見一樓的樓梯口處擠了一堆人,每人懷裏都抱著好幾個藍色的文件夾,湊在一起不知道在交流著什麽。

女生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向四周張望了幾眼,在確定沒看到導師們的身影後,長松了一口氣:“教授們都不在,看來我們的挨批可以推遲一段時間了。”

另一女生抱著論文,哀嘆一聲:“還不如早死早超生呢,我現在的感覺就是有一把將落不落的閘刀,堪堪的懸在我的脖頸上,這讓我很心慌啊。”

許是時間還尚早的原因,薛言還沒從實驗室回來,透過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辦公室裏空蕩蕩的。

夏離隨著兩人在大廳內等了一會兒,又盯著墻壁上奇奇怪怪的壁畫發了會兒呆,回神之後她忽然發現先前聚在樓梯口的那群學生開始頻頻向這邊看過來,甚至口中還小聲的議論著什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裝扮,看上去好像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吧?

隨著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多,夏離被人看的越發的不自在起來,連身旁的兩名女生都後知後覺的覺察出了不對勁來,低頭耳語著:“咦?她們在看什麽?”

夏離擡頭望了望天,假裝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同學,他們好像在看你啊?”半晌,女孩扯了扯她的衣袖。

夏離:“……應該不是吧?”

“好像就是啊,同學,他們真的是在看你啊。”另一女孩又誠實的補充道。

夏離:“……”這女孩真是一個誠實的人。

薛言出門前已經將他辦公室的鑰匙放在了她的口袋中,夏離到底還是沒有抵住眾人的頻頻打量,認命的拿出了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躲了進去,想了想,她又拉下了窗,將各方投來的好奇視線阻隔在了百葉窗之外。

他的辦公室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夏離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掛鐘,熟門熟路的坐到他的辦公桌前,從身側的書架上隨手抽了本書出來,一邊隨意的翻著一邊等著他回來。

只是還沒等來薛言,就先等來了門外忽然爆發的一陣女孩歡呼聲——

“啊啊啊!我猜對了!我就說那個女生肯定是師娘!”

“原來真不是方院長,我還以為薛老師和方院長是一對呢,不過話說又回來了,師娘看著好小的樣子啊。”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據可靠的內部消息,師娘十五歲就去讀大學了。”

“呃?十五歲,那個時候我好像才上高中誒。”

“唉,大神難得發一個朋友圈,結果還是大型虐狗現場,我酸了嚶。”

隔著薄薄的門板,女孩們的八卦聲準確無誤的傳進了夏離的耳朵裏,夏離不禁在心裏感嘆了一句,果然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不過——

朋友圈?

薛言發朋友圈了?

和薛言成為好友這麽長時間,她很少見他會發朋友圈,偶爾的幾條動態也是關於工作方面的,

在看清他的朋友圈的內容後,夏離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曬了一張照片而已,但僅僅這一張照片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比如——學生們深深關心的他的感情問題。

照片是青青結婚那天,兩人在宴會陽臺接吻的那張,像素是她從未見過的高清,高清到足以讓人看清她微紅的耳廓。

“薛老師好!”

“老師好!”

門外的嘈雜聲忽然紛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脆生生的問好聲。

夏離猛然回過神來,條件反射性的將手機藏在了身後。

薛言已經推門走了進來,剛好看到她的動作:“嗯?在藏什麽?”

夏離磨磨蹭蹭的拿出手機來,指給他看:“這張照片,什麽時候拍的?”她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薛言探過去看了一眼,語氣頗為無辜:“不知道,是沈青發給我的。”

夏離撫了撫額,不用猜,這張照片不是衛然拍的,就是沈青拍的,頓了一下後,她又問:“那個,你介不介意讓我看一下你的手機?”

“唔?我的小女孩終於開竅了。”薛言笑瞇瞇的遞給她,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我還以為我有生之年是等不到被查崗的這一天了。”

誒?她怎麽聽著他的語氣中居然是滿滿的欣慰?甩了甩腦袋,夏離將腦中的疑惑拋到一邊,去看他那條朋友圈下面的評論。

果然如她所料,下面皆是清一色的學生評論,偶爾夾雜著幾條同事和師兄弟的調侃。

“實錘!薛老師虐狗現場,不對,這簡直是屠狗慘案。”

“咦?咦?咦?好漂亮呀,師娘這是穿的是婚紗嗎?莫非是訂婚了?”

“原來大神也是食人間煙火的呀,我還以為大神已經堪破紅塵,打算修仙了。”

“實名催婚,薛師兄,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催婚的加我一個,師兄,什麽時候辦婚禮?”

夏離一條條的看了下來,意料之中的沒有看到那位方院長的評論,想了想,她擡頭看他:“怎麽突然想起來發動態了?”

“嗯……”薛言從背後把她擁進懷裏,微微俯身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嗓音裏壓著點笑意,“就是想宣布一下所有權。”

這個所有權該不會是指的就是她吧?

“這樣我就是名正言順的了。”

薛言的尾音未落,她的手指上就忽然多了一種微涼的觸感,夏離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枚戒指。

造型十分簡約,線條流暢自然,上面鑲嵌著一顆深藍色的鉆石,但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莫名的喜歡,給人一種含蓄而內斂的感覺。

“你設計的?”其實不用問,夏離也能猜出來,這種風格一看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薛言點了下頭,執起她的指尖,“想給你特別一點的,這是大海的顏色。”

不知道為什麽,他在第一次看到這顆鉆石的時候就想到了他的小朋友,恬靜,溫柔,像極了她的眼睛。

“現在還不安嗎?”薛言問她。

誒?他還記得她做的夢?

薛言從背後將她圈進懷裏,吻了吻她的眼睛,嗓音歉然:“抱歉,給你安全感的本該是我,現在

我卻成了你不安的來源。”

夏離歪過頭去看他。

“我很抱歉。”

他很少會以這麽正式的語氣對她道歉。

夏離摸了摸他的臉,搖搖頭:“這不是你的原因。”

薛言擡腕覆上她的手背,微微側過臉,薄唇在她手心裏摩挲著,笑:“其實在靠近我的一直都是你,你遠比我要勇敢的多。”

“不對——”她微微拉長了尾音,認真的看著他,“我之所以勇敢,是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你。”

他怔了一下,又笑。

“笑什麽呀,我是說真的。”

“嗯,我知道的。”他的聲音很輕,“現在想想,我好像一直沒有很正式的和你說過。”

“說什麽?”她不解。

“這個。”他彎起眸來,指尖點在她戴著的戒指上。

“誒?”

“所以,這位漂亮的小姐,你願意給我與你共度餘生的這個資格嗎?”

作者有話要說:

初稿完,寫的倉促,會再修改的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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