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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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夏離起了一個大早,隨便在身上套了件毛絨絨的睡衣,就抱著個平板,一臉認真的窩在了沙發上。

正巧薛言端了杯熱茶從書房走出來,見她起這麽早,微微有些詫異:“咦?今日太陽是從西面出來了嗎?”說著,他作勢看了看窗外,“小懶貓今天怎麽起的這般早?”

聽見他的聲音,她的的眼睛微微一亮,從沙發上跳下去,幾步就撲進了他的懷裏,口中嚷嚷著:“快幫我看看這個。”

“慢點兒。”他微微蹙起眉來,一手攬住她,另一手將茶杯拿的遠了些,“當心被燙到。”

“嗯嗯,沒事兒。”夏離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拉著他往沙發上坐去。

“這是什麽?”薛言撿起散了一沙發的紅色卡紙,問道。

“用來剪窗花的卡紙。”

他這才看到她手中的平板屏幕暫停在窗花教程的那一幀上。

“哦?是打算剪一些什麽呢?”他放下茶杯,順手將她撈進懷裏,看著屏幕饒有興趣的問道。

“兩只站在枝頭上的喜鵲。”夏離將剪壞的卡紙拿起來,有些苦惱的道,“可是太難了,我這裏這裏看不懂。”她的指尖點在屏幕上。

薛言稍稍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裏,窗花這種東西一般都會剪成福字或是圓圓的花的形狀吧,“為什麽想剪喜鵲呢?”

夏離唔了一聲,依舊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卡片,“也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就是昨晚看書時忽然想起了《鵲踏枝》,正好過年要貼窗花嘛,我就想著幹脆剪一個連枝喜鵲了。”說著,她又抱怨似的補充了一句,“但沒想到這麽難剪,我的手根本不聽我使喚。”

薛言失笑,揉了揉她的發,抽過了她手中的卡片,“那讓我試試看?”

夏離大力的點點頭,一臉期待:“我正有此意。”

“小姑娘,你這樣看著我,讓我很有壓力呀。”他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故意逗她,“萬一剪的醜醜的,怎麽辦?”

“沒關系呀。”她大大方方的一揮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只要是你剪的,醜醜的我也喜歡。”

“再說了,你剪的就算是再醜,肯定也比我做出來的要好看。”她又小聲嘟囔了一句。

“亂說。”他忍著唇邊的笑,一本正經的道,“我家小朋友剪的才最好看。”

“誒?這位大家長,雖然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是不假,但你也不能誇的太過分了,你看我頭上的這頂高帽子。”她裝模作樣的晃了晃腦袋,“是不是快要掉下來了?”

“那我換一句。”他配合的微微揚起了尾音,狹長的眼睛彎成兩道溫和的月牙兒。

“換什麽?”她下意識的問。

他捧起了她的臉來,語氣輕柔而認真,“還是我家小朋友最好看。”

撞進那汪倒映著整片星河的深海眸子裏,夏離呆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微微紅了臉,哪個女孩不喜歡聽漂亮話,偏生他還說的如此認真,由不得人不信。

“好了好了,先剪窗花,一會兒就要貼上的。”她岔開了話題。

“好,都依你。”薛言笑瞇瞇的應下。

大神與普通人的不同之處不僅在於智商上的差距,而且還體現在手工能力的差距上,二十分鐘過後,夏離捧著他剪出來的兩只漂亮的連枝喜鵲,一臉郁悶的聳拉下了腦袋。

“要不要這麽全能啊?薛言,你這樣會讓我很有挫敗感的。”

聞言,薛言微微蹙起了眉心,伸手就將那張連枝喜鵲剪紙從她的手心裏抽了回來,隨手扔在了一邊,然後又拿了一張方形剪紙出來,三下五除二的剪了個奇醜的勉強能看出是鳥的東西擺在了她的面前。

“呃?”夏離一頭霧水的接過來,“這是什麽?”

“喜鵲。”

“啊?”夏離微微睜大了眼睛,又跟著他重覆了一遍,“喜鵲?”

“嗯。”他答的坦然,又補充道,“我剪的。”

夏離:“……”

“這樣還會有挫敗感嗎?”薛言又問,他甚至貼心的將他後來剪出的那只醜鳥和她先前剪出的剪紙放在了一起。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的那只確實醜多了。

“……”夏離看的一陣沈默。

貼好了窗花,夏離搬著板凳正想去貼對聯,去拿膠水的時候才想了起來,前天逛超市的時候根本沒有買。

以前過年的時候,都是夏亦從公司回來的時候順路從商場裏買著,然後兄妹兩人一起去貼上的,今年沒有回家,夏離自然也就把春聯這回事給拋在了腦後。

見她一臉懊惱的模樣,薛言側過身,溫聲問她:“怎麽了?”

夏離嘆一口氣:“忘記買對聯了。”

薛言想了一下,說道:“書房裏應該還有一些上次學校活動剩下的正丹紙,要不要試一下自己寫?”

“自己寫嗎?”夏離的眼睛微微一亮,有幾分躍躍欲試。

薛言嗯了一聲,彎唇笑:“我去拿過來。”

薛言平時的愛好廣泛,這毛筆字便是其中的一樣,所以家裏也常備著筆墨,將筆墨紙硯一一鋪好,他讓出了自己的位置,示意她去試一試。

毛筆握在手心裏,夏離比劃了一下,本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依著腦中對毛筆字的印象,蘸了墨水就下了手。

薛言只是輕輕一笑,負手站在她的身側看著,並不開口插話。

半晌,夏離瞪著鬼畫符一般的毛筆字,擡起了頭來:“呃……薛言,這個……”她說不下去了。

這個要是貼在門上,大概所有見過它的人都會認為這是用來鎮宅的符咒吧,任誰也不會把它和春聯聯系在一起。

“我教你。”他輕笑一聲,俯身走了過來。

夏離將鬼畫符丟開,重新擺了張紙出來。

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脊背,薛言的指尖觸上她的手背,溫熱的呼吸打在她耳廓的肌膚上,“這樣拿筆才對。”

夏離微微側過頭去,正好能看到他低垂的濃長眼睫,宛若鴉羽一般輕輕軟軟的拂在她的心間。

“小姑娘,專心一點。”察覺到了她的出神,他微微一勾唇,似笑非笑的掃她一眼,又將眸光落回了正丹紙上。

“咳……”夏離乖乖的擺正了姿勢。

薛言寫得一手好字,藏鋒含銳,力刻紙背,起轉承合之間自成一脈風骨,這樣的字和他本人是不太像的,或者說和他表現出來的是不太相符的。

明明是一個安靜而內斂的人,所隱藏起的那一面卻是充滿了無人可掠的鋒芒。

鼻息之間縈繞著的滿是他衣服上的淡淡青草味道,還混雜著幾分清新的皂角氣息,夏離此時的註意力全落在了他的身上,根本無心去留意自己寫了些什麽。

直到他說了一句“好了”,松了手她才低頭去看寫好的那副對聯:

——五更分二年年年稱心,一夜連兩歲歲歲如意

夏離越看越滿意,放下筆就要去貼上。

薛言卻是拉住了她,陡然笑開:“小花貓,墨水沾了一臉也不知道。”

她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

將寫好的對聯接過,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去洗一洗手吧,我去貼這個。”

薛言貼好對聯回來的時候,夏離剛好將洗幹凈的獼猴桃去皮切好裝進了果盤裏,見他走過來,她遞了個叉子給他,示意他嘗一嘗。

“唔……”薛言的眼睛微微一瞇。

夏離擦幹凈手,扭過頭去看他,問道:“很酸嗎?”

“甜的。”薛言答道。

看他笑瞇瞇的表情,夏離將信將疑的拿小叉子叉了塊獼猴桃,放進了嘴巴裏,緊接著被酸的皺起了鼻子,“啊……好酸。”

他眨了眨眼,唔了一聲 :“不酸呀。”

夏離沒接話,而是手忙腳亂的探身過去摸桌上的水杯,剛要往口中送去,唇上忽然傳來了軟軟的觸感,夏離一楞,手中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還是薛言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她拿著的水杯,從從容容的將杯子擱下,他無辜的看向她,又補充了一句:“明明是甜的。”

臉上微微一熱,夏離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清咳了兩聲,義正言辭的道:“薛言,你這是犯規。”

下一秒,又一個帶著淡淡青草氣味的輕吻落在了唇上。

“誒?”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悄然翹起唇角:“偶爾一次不按規矩辦事,也不錯。”

天色早已暗了下來,暖黃色的光影破開一室的燈火,客廳裏的電視機隱約傳來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

夏離跟在薛言的身後進了廚房,鍋裏煮的水餃咕嘟咕嘟的冒著水泡,薛言伸手關上了火,“我來盛水餃,你先把碗筷拿出去吧。”

今晚的年夜飯足夠豐盛,除了必備的餃子之外,魚肉海鮮一一具備,夏離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桌菜揉了揉鼻子,就算是有牛的胃,兩個人也是吃不了這麽多吧。

想了想,她從壁櫃裏取了瓶紅酒出來,又拿了兩個高腳杯放在桌上。

剛打開瓶蓋,薛言就從廚房走了出來,夏離趕在他之前開了口,兇巴巴的道:“不準掃興,今天可是除夕。”

薛言忍不住笑起來,“沒有說不讓你喝,今天是例外,不過要少喝一點。”

“我知道啦,大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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