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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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10:35

江州心理研究院。

走廊裏的廣播一遍遍的播放著近幾日的天氣預報:“寒潮黃色預警,冷空氣即將來襲,全國迎來大幅度降溫,我國部分地區將出現大風暴雪天氣。”

休息的空檔裏,實驗室的同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著天,薛言不著痕跡的從人群中退了出來,端著一杯熱茶,走到窗臺前,擡眸向外望去。

小姑娘前幾天去了恒州出差,歸期……未定。

茶杯浮出的裊裊熱氣融化的窗上結才那層薄薄的霜,落下的水痕似乎幻作了一雙彎彎笑眼的模樣,似是想到了心上人,薛言低頭飲了一口清茶,本就清雋的眉眼更是柔軟了幾分,像是氤氳化開了一汪沈靜柔和的清泉。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薛言的指尖剛從玻璃窗上收回來,口袋裏的手機就嗡嗡作響了起來,低頭看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他彎眸,接起,語氣是一如既往的輕軟:“餵?”

“薛言!”小姑娘透著雀躍的聲音隔著沙沙的電流聲自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嗯。”他溫溫和和的應了一聲,“工作結束了嗎?”

“已經告一段落啦,誒?等會兒,你現在是在研究院嗎?我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會不會影響你工作?”

薛言看了一眼聊得正歡的同事,“沒關系,現在是休息時間。”

“那就好,對了對了,我給你買了禮物哦,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低笑,溫潤的嗓音如絲絲管弦沁入她的心口:“嗯,是什麽呢?”

“這個暫時保密,等我回去你就知道啦。”夏離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又低了下去,“不過我兩天之後才能回去。”

“嗯?”他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詢問的氣音。

“本來這次出差的行程預計是一周的,因為工作很順利,所以就提前兩天結束了,但機票是之前訂好了的,昨天衛然又打電話來說,空出來的兩天全留給我們,讓我們在恒州好好放松一下,就當是一場短期旅行,還說游玩的費用公司給全權報銷,同事們就決定不改簽了。”

“也好。”他低沈醇厚的聲音安撫了她失落的情緒,“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恒州看恒湖嗎?正好這次有時間,也算是滿足了心願。”

“可是我是想和你一起去。”

“沒關系,下次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唔,下次的話我們去西湖吧?江州離杭州不算太遠,我更想和你在春天的時候,一起去西湖看一看。”

“好。”他應下,胸腔裏帶出一聲輕笑來,“只是聽你這樣說,我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期待春天到來了。”

夏離將手機捧的更緊了些,似乎這樣就能離他更近些一樣,單單聽著自家先生的聲音,她就思念他思念的不像話。

幽幽的嘆了口氣,她學著電視劇裏女主角的模樣,說道:“不見薛言的第一天,想他,不見薛言的第二天,想他想他,不見薛言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薛言被她怨婦似的語氣逗笑了。

“你還笑,你都不想念我的嗎?”夏離明顯是不滿了。

“不,我也非常非常的想念你。”他低低的笑了起來,聲音裏忽明忽暗的情緒藏不住了,“看書的時候會想,我的小姑娘吃飯了麽?工作的時候也會想,我的小姑娘也在這麽努力的工作嗎?睡覺的時候會想,我的小姑娘有沒有按時休息呢?”

他很少會這般直白的訴說自己的思念,更多的時候是安靜的抱著她,一邊像撫摸小貓似的順著她柔軟的長發,一邊在她的耳邊念著那些她似懂非懂的英文詩歌。

即便他對她口中的那些情詩不甚理解,但也能從他咬字發音時的那種纏綿悱惻的語調中窺探到他的二三柔情。

夏離因某人的過於坦誠,小臉上陡然飛來了一抹小紅霞。

桃子隔著幾十米遠的距離遙遙叫她:“離離,你在後面幹嗎呢?快過來看這個,好漂亮的!”

“嗯嗯,就來。”夏離心不在焉的擡頭應了一聲,又壓低了聲音對著手機說道,“不先和你說啦,同事在叫我呢。”

“好,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薛言擡眸看向遠處的天際,抿了一口手中的熱茶。

“我知道啦,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還有不準熬夜。”

“離離。”在她就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忽然叫了她一聲。

她稍帶疑惑的嗯了一聲,“還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只是想說一句——”他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薄紗,聽上去有點低啞,飄飄渺渺的隔著電話傳進了她的耳朵裏,“快要下雪了,要記得我和雪都在等你回家。”

——快要下雪了,我和雪都在等著你回家。

——我和雪都在等著你回家。

“離離,你站在那裏發什麽呆呢!”

夏離從黑掉的手機屏幕上回過神來,向前走了幾步,她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忽然停住了腳步,然後毫不猶豫的調頭就走。

“離離,你幹嘛去!”桃子一楞。

“改簽,回家!” 桃子的呼喊聲被她遠遠的拋在身後。

薛言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小姑娘歡快的聲音似乎還回蕩在耳邊,他瞇了瞇眼睛,唇角無意識的彎出一個輕笑的弧度來。

——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

生平第一次,隔著一千公裏的距離,在如此思念著一個人,正因為那個人的存在,才讓他明白原來等待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師兄?師兄?”小臂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師兄!”

“嗯?”薛言從怔仲裏抽過神來,面帶抱歉,“抱歉,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到。”

“師兄,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叫了你好幾聲都沒聽到。”沈休一隨著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北風席卷著落葉慢悠悠在空中打著旋兒,也沒什麽特別之處啊。

“我剛才說後天晚上,院裏有個聚會。”他收回目光,又說道。

薛言微微蹙起眉來:“聚會?”

“是啊。”沈休一點點頭,“過兩天不是有暴雪嗎?所以從二十七號開始,院裏就決定開始放假了,我估摸著至少也得過完元旦之後再來上班。”

“趁著暴雪來臨之前,大家決定聚一聚,元旦估計都沒時間出來了。”眼看著薛言要拒絕,沈休一趕忙在他之前截住了話頭,“師兄,你可別再說不來了,這次陳教授李教授都是特意從H市趕過來的。”

語罷,他又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聽說,方瑗師姐也答應了要去的,人家都說南薛言北方瑗,方瑗學姐都來了,你總不能讓咱們研究院落了江大一頭吧?”

……這是什麽理由,薛言哭笑不得,再三推脫不過便應下了。

夏離改簽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19:06——21:24,由恒州飛往江州。

出了江州機場,夏離拉著行李箱,匆匆攔了一輛出租車,“你好,我要去海天小區。”

出租車飛速駛離原地。

華燈初上,人潮洶湧,夜色將城市裹出一身迷離,夏離坐在車內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霓虹彩燈在她的臉上投下道道忽明忽暗的光影。

出租車司機是個健談的胖大叔,見她一臉風塵仆仆的樣子,熱情的開了口:“姑娘啊,這是剛出差回來?”

“嗯,剛下飛機。”夏離笑了笑。

“年輕人就是辛苦,不過也要註意身體才行,都這麽晚了還奔波著,我女兒和你差不多的年紀,也是一年到頭的飛來飛去。”胖大叔絮絮叨叨了一路。

夏離歸心似箭,頻頻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有些心不在焉的應著。

晚上十點三十七分,出租車準時在小區門口停下,飄蕩的冷風灌滿了整個街道,一下車,兜頭而來的寒意就讓她打了個冷顫。

今夜無星無雨,只半輪彎月隱在雲層之後,夏離往脖子上戴著的圍巾裏縮了縮,拉著行李箱匆匆進了小區。

電梯裏暖氣驅散了冬夜裏刺骨的寒意,她一邊盯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數字,一邊在心裏默數著樓層的層數。

鑰匙插入門鎖,把手被輕輕轉動了一下,門哢的一聲被打開了,客廳裏的燈光很暗,只開了沙發角處的一盞落地小夜燈,但這不妨礙她一眼找到那個頎長清俊的身影。

薛言穿著一身休閑的家居服,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聽見門口處傳來的聲音後,他轉頭向這邊看了過來,眸光觸及到她的身影,頓時一雙柔潤清透的眼睛裏寫滿了驚訝。

“……離離?”他似有些怔仲,聲音難得卡了一下。

夏離抿了抿唇,丟下手中的行李箱,像只出籠的小鳥一樣,直直的向他懷裏撲了過去。

薛言連忙將茶杯舉高,生怕熱水灑到了她的身上,眸中的驚訝之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轉為了全然的欣喜,他騰出一只手來將她抱進了懷裏。

“小姑娘,就這麽不管不顧的沖過來,不怕被熱水燙到嗎?”雖然說著責備的話語,他的語氣裏卻全是寵溺和無奈。

“可我很想你呀。”夏離將他抱的更緊了些,臉頰貼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心口裏傳來的心跳聲。

良久,頭頂傳來一道低啞的嘆息:“我也很想念你。”

薛言抱著她坐在窗前的老藤椅上,像是在安撫一只不安的小貓咪一樣,修長而溫暖的大手耐心的撫著她的長發,問她:“不是說兩日後才能回來嗎?”

夏離安安靜靜的窩在他的懷裏,鼻尖縈繞著的都是他身上導過來的半寸淡淡青草香,深深的嗅了一口,她乖巧的蹭了蹭他的手心,“我剛才在回來的路上看了天氣預報,上面說二十七號才開始下雪。”

“嗯?”他的聲音似乎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說話的時候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身軀的微微震動。

“你不是說你和雪都在等我回來嘛,所以我就改簽了機票,先同事一步回來了。”夏離伸手攬住他的脖子,眼睛裏藏著些狡黠的笑,“可現在還沒有下雪哦。”

薛言勾起薄唇,垂眸執起她的手來,伴隨著一聲輕笑,一個溫柔的吻輕輕軟軟的落在了她的食指指節上。

“那是因為我比雪更期待看到你。”

望進那雙沈靜溫柔的眼睛裏,夏離怔了一下,然後將臉側貼在他的頸窩處,瞇著眼笑了起來,“薛先生,不問問我為什麽提前回來嗎?”

“嗯,為什麽呢?”他配合的問了出來,低沈的笑聲中稍帶了兩分沙啞,悠悠的鉆進她的耳朵裏。

探頭過去吻上他的唇,夏離咬字的尾音消失在他的唇角處:“因為思念來的過於洶湧,我等不及見你了。”

薛言攬著她腰肢的手一緊,爾後笑著俯下身去,加深了這個吻。

夜已經深了,整座城市漸漸安靜了下來,遠處江上只見零丁的幾盞漁火,夜空中的雲層被風吹散,清冷皎潔的月色破開飄渺的輕紗,灑落一地銀色的光輝。

額前沁出的汗珠順著【不能描寫】滑落,滴在她纖細的【不能描寫】上,又沿著【不能描寫】的弧度滑下,薛言的呼吸有些【不能描寫】,【不能描寫】吻再次落回她的唇角上,低沈的嗓音是【不能描寫】的暗啞:“今晚的月色很美。”

夏離的呼吸微微一頓,隨即笑著咬上了他的薄唇,閉上了眼睛:“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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