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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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組織覆滅已經三年有餘, 工藤新一的生活好像也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他並沒有和毛利蘭走在一起,曾經遺失的時光都像是被誰偷走了,甚至他時常懷疑這一切, 自己到底有沒有經歷過?

不在抵著壓力暗夜疾行的日子,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幸福,他甚至會感到無趣。

很多時候他得承認他是一個追求刺激、追求挑戰的男人。

很久之前他喜歡破案,喜歡挑戰自己、證明自己, 可現在又覺得不過如此。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能難倒他的疑難。

他幾乎從一個困境,踏進了另一個困境。

變故是從某一天深夜產生的。

低矮的臺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低,他握著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隨後偏過頭看到落地窗外的黑貓,它擁有一對翡翠色的詭異眼瞳。

心頭募然劃過一絲古怪,工藤新一頭腦內的警弦動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水杯, 黑貓的豎瞳緊繃, 他叫了一聲。

緊接著,好似地震一般, 天旋地轉。

是水滴一滴一滴墜落,融入深海的感覺。

無邊無際的回音。

“新一, 你愛不愛我嘛。”

是誰在說話?

“新一……”

是誰在叫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努力撐開神志, 眼前一片模糊,但是光亮很刺眼, 刺得他大腦脹痛。

“我當然愛你,毋庸置疑。”

這道回應的聲音,幾乎是在他耳畔響起的, 要不是工藤新一確定自己並沒有張嘴說話, 他都要懷疑是他說的了。

直至他完全睜開眼睛, 他看到一張面孔,事實上他有些沒反應過來。

那張臉靠他很近,一只大手伸過來,動作輕柔的觸碰他的臉龐,隨後男人說:“他能睜開眼睛?”他有些發楞。

工藤新一的呼吸屏息著,心頭的駭然逐漸充斥全部,他把眼睛整的很大。

男人和他長的如出一轍——

而他的角度也十分奇怪,他是躺著的,頭頂懸掛著幾個玩偶,視野就像一個……擡起手。

……就像個嬰兒……像個屁,就是個嬰兒,這個手。

“我問你愛不愛我,你說他能睜開眼睛,態度扣分!”

是女人的聲音,她的身影終於也出現在視野中。

“誒,真的能睜開眼睛——”她好似很驚喜,忽的俯身過來,“寶寶,我是媽媽。”

男人緊跟其後,有些小緊張,“我、我是爸爸。”

不是工藤優作,這就是他吧。

未來的他?

工藤新一拉平眼睛,無語的躺著。

那麽……這個女人……

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盯著看一會兒,他確認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

長相完全漂亮……漂亮到超乎他的預料……

“寶寶一直在看我誒。”女人很開心,她小心翼翼的將小嬰兒抱起來,因為有經驗,這是她和工藤新一的第二個孩子了,她抱起孩子格外熟練。

“比櫻櫻乖多了。”她自言自語,湊近親親嬰兒的額頭。

“小點聲,聽到絕對會鬧的。”男人靠在嬰兒車旁,頗為頭疼的樣子。

女人果然立馬噤聲,抱了兩分鐘就嫌手酸,把孩子交給男人。

工藤新一不能睜眼太久,終究只是個嬰兒,他選擇比上眼睛聽他們說話。

印證他猜測的,是第二天來到這裏的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這兩個人和他記憶中的模樣差別並不太大。

但這裏的一切都讓他驚訝,驚訝的次數多了開始麻木了。

比如做飯的是工藤新一,嗯,也就是另一個他。

那個女人嘴巴上說打下廚,但是全程都在偷吃,時不時還要親密的接吻。

……雖然昨晚已經看的夠多了。

但他還是轉過去了腦袋選擇不看。

工藤新一承認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他不會的,他確實會煮飯,但他想象不到自己會為了誰承包全部家務,這完全不是他對自己未來的幻想。

“早音,你現在身體如何啊?”

噢,終於知道她的名字了!

工藤新一頓時來了精神,他努力伸直了腦袋去看那邊。

這又是一個陌生的女人,他沒見過,但是據推測應該是他這具身體的老媽的好朋友。

早音。

工藤新一在心裏模仿發音,思考這應該是哪一個字。

“我感覺很好,我沒什麽問題啦。”

“孩子是新一哥哥在照顧,我基本沒費什麽心神。”

工藤新一側頭看她,眼睛盯著她的臉龐看個不停。

女人說話時,臉上一直帶著笑容,她的笑有一種被寵愛出來的天真感,它讓人十分的不解和迷惑。與其說她像是一個生過兩個孩子的母親,不如說她怎麽看都是個年輕的小女孩似的。

那種不谙世事的可愛……可以用可愛來形容一位母親的吧。

她對自己的丈夫的感情,是崇拜以及深愛。

她很崇拜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得出這個結論,他望著這一室的溫馨,頭腦發散。

他怎麽會和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單純女孩結婚?不可能,不可能的吧。

這女人是他的粉絲麽?

在三個月大的之後,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

那對夫妻也終於有了正常的夫妻生活……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種東西肯定會有的吧,不然孩子從哪裏來。

工藤新一選擇背過去身子,假裝自己聽不見。

不過你們為什麽不能先把孩子挪出去,我不想看啊——!!

他昏昏欲睡,時間似乎也伴著蟲鳴放慢了步調。

“柯南。”

工藤新一驟然睜開眼睛清醒過來。

“嗯?”男人回應了。

女人的聲音有些迷迷蒙蒙,她說話一貫是很甜的,尤其此刻軟軟的撒嬌聽起來很好聽,“好久沒想起讀小學的時光。”

大概又在接吻,所以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奇怪的很,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明明很討厭你。”

她不是工藤新一的粉絲。

工藤新一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他在嬰兒床上翻了個身,室內的光線其實很弱,而他才三個月,視力並沒有發育的特別好。但他看見她沒有穿衣服,身體曲線映在墻上,小巧美麗的香肩以及鎖骨上亮晶晶的,是一層薄薄的汗,她坐著,轉過頭看向他。

貼近額頭的發絲也是汗津津的,有一種做過那種事情之後的酣暢淋漓,眼神霧蒙蒙的,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美麗。

工藤新一一下子眨動了眼睛,他的確最會裝小孩。

但是心跳有一瞬間有幾分加速。

他想移開目光,但是視線本能的被她吸引,並沒有一分一寸的被撼動。

……她沒有穿衣服。

你在看什麽啊?

工藤新一在心裏罵自己。

過一會兒又想,這也是他的老婆,看兩眼怎麽了嗎?

“他怎麽忽然臉這麽紅,新一,新一!”

媽媽桑大驚失色,馬上晃動身側之人。

怎、怎麽了!別摸他啊——



開——!

他沒事啦。

連夜把孩子送醫院,醫生說孩子健康的很,什麽問題也沒有。

工藤新一:“……”面對那倆人的審視,他只好裝睡了。

回去的車上,她很累了,纏著他講故事,“我要聽我們認識的故事……”

他說好。

車裏很安靜,舒緩的音樂開著,工藤新一很精神,因為他也想聽。

“我撞破了黑衣組織的秘密交易現場,不慎暴露被灌下一種神秘的藥物,他們以為我死了,然而我的身體縮小,居然變成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

……

他大概是真的不太擅長講故事,可是講述自己的故事終究是不同的,他的語調隨著故事的發展而發生變化。

工藤新一聽得很認真,從他們相識、相知到相愛,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錯過。

他知道了這個女人叫做千島早音,不是粉絲,更不是什麽別的身份,她比他小十歲,整整十歲。

忽然有些理解另一個自己為什麽會那麽珍惜她。

他看著她一點點長大,最終綻放出自己的光芒。

她是天真,也可愛。

可她同樣聰明勇敢,機智靈活,善良熱情。

身體忽然有一種失重感,工藤新一努力睜開眼睛,他呆在千島早音的懷中,手只能握到她垂下來的頭發絲,她昏昏欲睡,靠在另一半的肩膀上,手還記得輕輕地拍著他哄睡。

她是個好媽媽,另一個自己口中的她,他還沒見過。

工藤新一忽然有些遺憾,他意識到這並不是他的世界。

他所經歷過的一切,統統都沒有她的存在。

意識被逐漸抽離,他沈沈睡去了。

視野中她的模樣也變得不清晰起來,直到最後歸於黑暗。

再次睜開眼睛,他回來了。

就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他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有一種不真實感,這裏還是他的家。

一個人的家,冷清,寂靜。

呆坐著清醒了一會兒,他忽然選擇換衣服洗漱出門,漫無目的的了許久之後他才後知後覺自己到底想做什麽。

他撥通了目暮警官的電話,“能幫我找一個人麽、”

一周後,目暮警官來了電話。

“工藤,你要找的確認是叫做千島早音麽?日本沒有這個人啊。”

“沒有?”

工藤新一揉眉毛,“只尋找名字叫做早音的人呢?”

“我看看啊……誒,”

響起敲擊鍵盤的聲音,“啊有了,有兩個。”

“一個是白川早音,今年97歲。另一個是水田早音,今天剛滿三個月大,是個男嬰。”

“只有兩個同名的麽、”工藤新一不可置信,追問道。

“對,這個名字太獨特了。”目暮警官問,“她是犯了什麽罪麽?”

掛了電話,工藤新一陷入長久的沈默。

他坐在陽臺上眺望夜景,忽然感到一股空前的空虛感。

他覺得奇怪,覺得茫然。

人一旦曾經見識過自己或許有可能過上的另外一種幸福生活,就會開始無法容忍現在的寂寞。

這實在是一種很奇怪的心理。

他開始偶爾會夢到千島早音。

夢見她或笑容甜美、或蹙眉發脾氣。

但總是眼睛亮晶晶的看他。

叫他新一的時候,總含著無限的欣喜與依戀。

他一直沒有結婚,外界說他是偵探界內的勞模,他的愛人就是偵探事業。

毛利蘭總說他是推理白癡,也曾說,想象不到他愛上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他心理總吐槽,現在就是了,愛上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種事情怎麽能告訴別人。

在三十歲生日這一天,東京發生特大槍擊案,工藤新一在出發去往案發現場的路上心臟驟然一痛,接著就不省人事。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所游樂場,他的衣服變大了,他坐在自己的衣服中,警覺了半天忽然發現這樣的場景好眼熟啊。

來夜巡的保安發現了他。

對方問他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在這裏。

他鬼使神差,回答:“江戶川柯南。”

他花了兩天搞清楚狀況,他回到了自己十七歲那一年!

他的心跳很快,這意味著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懂,他興奮起來。

不僅僅是可以重新開始,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她存在麽?

他比從前更有耐心,絕不允許自己犯任何的錯誤,可他的演技也同樣高超,絕不會有人發現他不是真正的十七歲。

他耐心等待著,等來了灰原哀,等來了他所熟知的一切。

然後在這一年的冬季,大雪紛飛的一天。

老師帶著一個瘦小的小女孩邁進帝丹小學的教室裏。

工藤新一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熟悉的五官,陌生的神態。

她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輕軟有禮貌的做介紹,“我叫做千島早音,請多多關照。”

一切,才終於塵埃落定。

灰原哀問,“你似乎很開心 。”

江戶川柯南枕著手臂,偏頭問,“有麽?”

“啊對了,你剛才說到那裏了。”

“我搶走了她的第一名,害得她無法成為佐藤大小姐了是麽?”

“佐藤那種地方,去了才是害了她。”

不知為何這家夥忽然語氣這麽篤定和自信,灰原哀語塞了一陣子,露出隨你吧的表情。

“我會道歉和補償她的。”他說。

這顆種子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也可以,種出那朵只屬於他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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