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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暗栽贓 秘閣困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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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娘早有防備,行動前就下令別給那些倭人剖腹自盡的機會。最後盤點的時候,發現共計抓到七個活口,另有五個在圍攻中喪了命。安西王長舒了一口氣,連夜將他們抓到密牢,進行嚴刑逼供。

雨夜深沈,孟青箬守著已經那灘著一抔鮮血的屍床,有些木然。哲哲推門進來後,將桌上的燭光挑暗了一些,才松了鬥篷,露出手裏的嶄新的宮花床單,道:“孟秀女,趕緊把床單換了,教奴婢現在偷偷燒了去。若遲了,白白做出這麽多事情!”

青箬眼中閃著淚花,沈思著說,“這床單燒不得!宮裏的東西,都有記錄,平白無故燒了,只會自露馬腳。”哲哲聽到這,抓耳撓腮地問:“那怎麽辦?若問起來那……那血?”

“魚兒,九泉之下,我再向你賠罪吧!”孟青箬說著,對哲哲吩咐說,“壺裏的茶水是涼的,給我倒一杯來!”

哲哲連忙將床單丟在桌子上,斟了一杯茶水,走上前遞到青箬的手裏。只見孟青箬強忍著哭泣,將一杯涼茶倒在那抔鮮血上。奇跡就在眼前發生,那紅血似水燒開了翻滾一樣然後蒸發出屢屢紅煙,之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床單上只有一些皺痕,在微弱的燈光中十分柔美。哲哲嚇得小臉蒼白,孟青箬更是面無血色。她踉蹌著退到桌前坐了,“你去吧,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把門兒給我敞開,我等著太妃娘娘的人。”

哲哲抿抿嘴唇,點頭應了,走到門口,又轉身看孟秀女一身單薄的中衣,便折回來從衣架上取了月牙大鬥篷,輕輕披在孟秀女身上才告退出去。

外面雨住風狂,夜半時候,尤其陰冷。哲哲知道,孟秀女將自己支走,是為了自己好,但哲哲卻不知道為什麽,腳上拴了鏈子似的,就在秋槿房前院子裏的花樹下徘徊,心裏舍不得就那麽丟下她一個人。

這樣的雨夜,三宮的娘娘們都沒有睡,只有皇帝早早上了龍床。朝中大學士們、正副參知政事、中書省大臣、門下省重要官員、禦史臺大人、和禮部的官員都被太皇太後吩咐在秘閣值夜,並加派了禁軍重重包圍來“保護”他們。李總管笑意盈盈地在這些大臣中間穿梭,安排水果點心,察視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太皇太後這麽做,是要確保朝臣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合謀鬧事。

朱太妃聽到這消息,暗罵太皇太後老奸巨猾。桌子上的燭光映著她一張氣急敗壞的臉,正在這時候有小宮女稟報,梅押班在外求見。

她將玉手雙指支在骸下,挑了眉毛,神情有點猶豫。海棠便上言說,“娘娘,眼下這麽關鍵的時候,萬一梅押班真是太皇太後的人,這……這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朱太妃翻眼看了看她,對小宮女說,“告訴梅押班,今夜正值風雨,讓她回去安心養病。”

海棠聽太妃這麽吩咐,嘴角浮出笑意,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更湊上前說,“太妃娘娘,那個孟秀女那裏,魚兒的屍體怎麽處理?”

朱太妃盯她看著,有點不耐煩地說,“丟到井裏去,順便再扔進去一件孟秀女的私人物品,等明天她要是真有本事能留在宮裏,那本宮就收下這個人。”

“可是……這樣的話,皇城司很容易就指證孟秀女殺人啊?!”海棠甚至她有幾分期待孟青箬的加入,畢竟她們有共同的敵人,因此她心裏並不反感孟青箬,反而多出一分關心。

“你豬上身啊?!皇城司是本宮的人,只要皇城司拿到她認供殺人的畫押,她的命就交到本宮手上,到時候本宮才能放心把她收了呀。”

“太妃娘娘英明,那奴婢現在就去?”

“你慌什麽啊?!芝麻大小的事兒!現在重點是秘閣——這個老巫婆!把所有能說上話的大臣小將,全圈了起來!本宮想要興風作浪,她就圍了鐵壁銅墻!本宮的兒子,跟親娘也不同心,就知道吃飽了睡!”太妃娘娘氣得說著拍了桌子,把海棠嚇了一跳。

海棠連忙倒杯茶,遞上茶水勸慰道,“太妃娘娘喝口茶,消消氣。母子連心,血濃於水,皇帝遲早明白太妃娘娘的苦心。”

“母子連心,血濃於水,”朱太妃念叨著這兩句詞,忽然計上心頭,沖著海棠呵呵一笑,接了茶杯放回桌子上,笑盈盈地對她講,“海棠你真是我的福將!好啊,這老巫婆挾天子以令朝臣,本宮就要看看有幾個朝臣能夠忠孝兩全。”

朱太妃饒有興趣地對海棠講話,而海棠小臉茫茫,不知所謂,勉強地露著笑。太妃只好猶豫了一下,沈思著說,“你先去處理孟秀女的事吧,至於秘閣,本宮親自料理。”

海棠得令,知趣地帶著幾個小宮女出了聖瑞院。一個小宮女為她打著油傘,十幾個太監緊跟她的步伐,一行人急匆匆地走進毓秀苑去。哲哲遠遠瞧見了,立刻躲到了一邊。

房門大開,孟青箬獨坐在燭燈前,面色慘淡,一身白色單衣披著件月牙鬥篷。

海棠並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帶領人往床上撲去。卻沒有想到床上空無一物。她差人拿了燭燈,只見燈光之下床單一片素凈,別說是個屍體,仿佛幹凈得都不見灰塵。她氣急敗壞地沖孟青箬要魚兒的屍體。

“你說話可要當心,魚兒一早就走出奴家房間,奴家根本就沒有看到魚兒,敢問海棠姑娘在找魚兒的屍體麽?海棠姑娘怎麽知道魚兒死了?難道太妃娘娘會神機妙算不成?”孟青箬神態自若,故作不知。

“你……”海棠知道是孟青箬對魚兒的屍體做了手腳,可事發突然,她並不敢聲張鬧事,又怕回去難以覆命,將太妃娘娘對自己的好感毀於一旦,心裏又急又恨,只好對孟青箬假意示好,一步步走近孟青箬,循循善誘“孟秀女何必如此?身在後宮總要有個依靠,難得太妃娘娘對你青睞,你怎麽這麽不知道把握時機呢?太皇太後根本就看不上你,否則上次就不會看你被抓到皇城司不管了?至於向太後,你就更高攀不起。向太後看上的人,要麽是豪門世家,要麽是書香名門。像你這樣的,根本就入不了向太後的眼。太妃娘娘現在雖然不那麽得勢,可你要知道,太妃娘娘是當今皇帝的生母”。

她走到孟秀女的耳邊,輕輕說,“大宋的天子,總是要親政的,到時候太妃娘娘才是後宮的主事人。眼下,正是你八輩子求來的好福氣,你可千萬別犯了渾。我不妨真心對你講,太妃娘娘明日是要保舉你的,你不僅可以留在宮裏,還是大宋的皇妃!你乖乖聽太妃的話,告訴我,你床上魚兒的屍體,現在在哪兒呢?”

孟青箬看到她的眼睛好似發光一般,不自覺幾乎相信她所說的全部,但她只是冷笑兩聲說,“海棠姑娘,奴家謝謝你真心相勸。奴家知道,海棠姑娘一定是害怕自己回去,無法對太妃娘娘交代,更怕太妃娘娘對海棠姑娘的能力產生質疑。其實姐姐大可不必這樣想。”

海棠盯著她手按桌子,站起身來,遲疑說,“你什麽意思?”

“太妃娘娘與奴家有言在先,若我明天可以入選,便證明了我的能力,到時候如果太妃娘娘不想要我,我相信太皇太後未必不會考慮。就像姐姐說的,身在後宮,總要有個依靠。三宮相鬥,總要分個敵友。”孟青箬還沒有說完,海棠便打斷了她道,“就算你明日能夠入選,太妃娘娘如何才能相信你對娘娘的忠心?”

“如果太妃娘娘真的這麽害怕別人對她不夠忠心,那娘娘為什麽會留梅淩香在聖瑞院做事?”孟青箬仔仔細細察視著海棠的臉上的細微表情,她知道自己又撥動了海棠心中的那根刺,“原因就是梅淩香有本事,同樣我孟青箬,能夠靠自己入選留在宮裏,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本事嗎?最重要的是”她說到此時,拉住她的手,悄悄在她手心寫了個“梅”字,並繼續說,“我會與姐姐,同心協力,成為太妃娘娘的左膀右臂!”

兩個人四目相對,心神領會。海棠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除掉梅淩香,似乎只有這樣自己才不會那麽焦慮,不會那麽擔心太妃娘娘會再次冷落自己。眼前的孟青箬恨不得梅淩香去死,這時候把敵人的敵人變成自己的朋友,不是很好的機會麽?海棠那臉上明亮的一雙丹鳳眼,流露出笑意來,含糊著忸怩說,“明天的事情,誰知道呢!今兒晚上,太妃娘娘可還等著回覆呢!方魚兒的屍體,你究竟藏到哪裏去了?”

孟青箬呵呵了她一臉,安之淳淳地說,“奴家今日沒有見過方魚兒,太妃娘娘要查就盡管查!夜深人靜,奴家這麽晚不敢再驚擾太妃娘娘,煩勞姐姐代妹妹向太妃娘娘請安了。”

“好啊!既然如此,海棠只好如實稟報,請太妃娘娘定奪了。”海棠揮揮手,眾人便跟她走向門口。廊下的小宮女瞧見大家出來,便撐開傘等著海棠。

此時,海棠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你憑什麽認為,自己能夠選上?”

孟青箬悵然地嘆了口氣,幽幽地說,“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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