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巧得化骨水 人鬼醜寶寶

關燈
梅淩香看著她雙眼通紅,像發瘋了一樣,開始奮力掙紮喊叫“救命啊!”

無奈孟青箬力大無窮,將玉笛中的刀刃彈出,壓到她的脖頸上,用刀片輕輕一劃就見鮮血流出。不知道她是有心折磨淩香,還是自己殺人手軟,並沒有讓梅淩香一刀致命,而是用刀片不停地剌動她的傷口,讓細細的血先浸出再流出。

淩香痛得恨不得要她用刀子紮到自己脖子裏,潛意識裏仍想求生,模模糊糊地喊“來人!”

“孟秀女,求求你放手吧!”掩映在紫藤花叢後的哲哲,憋紅了臉,跑出來跪在臺階上求情,“孟秀女,您不能殺梅押班啊,您還有爹娘啊!您這樣做,不怕連累孟大人、孟夫人?!您不能殺人啊!奴婢也會被您連累的!求求您不要啊!”

“爹——娘”孟青箬看著跪在旁邊哭求的宮女哲哲,想到遠在蜀州的小娘師父,身子不由得像被震到一般,神思也恍惚起來。

趁著這時候,梅淩香用力將孟青箬推倒在亭子裏,惡狠狠地瞪了哲哲一眼,捂著脖子上的傷口跑開了。

哲哲上前跪到孟秀女身邊,哭喊著她。孟青箬把一腔的委屈哭了出來,抱住了哲哲。在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原來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即便重生,她仍有父母。

有時候大哭一場,就是把腦袋裏進的水,全哭出來而已。孟青箬哭完之後,冷靜極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留在皇宮,但她要殺梅淩香,要讓梅淩香悄無聲息地死掉。

孟青箬讓哲哲去為她取胭脂銅鏡,可哲哲怕她做什麽傻事,再三叮囑她,太皇太後命令秀女們今日可在後宮隨意游玩,但絕對禁止秀女出宮的。青箬故作輕松地說,自己只怕儀容不整,一再保證自己會乖乖在望樹亭等她。

等哲哲走遠後,她只身一人前往廢棄的藏藥庫去。孟青箬將那枚藍色的鑰匙,時時刻刻藏在胸口,就為了有機會去尋找那些殺人於無形的藥品。

桃樹林在風中岑岑作響。孟青箬身姿掠進一片桃花中,走了快半個時辰,才到了廢庫的大門前。她壯起膽子,推門,打開一看,荒草竟有半人高!”

幸好昨日皇帝來過這裏,地上的紅毯雖然撤了,倒也做出一條路。那些破舊的房間,雖然像經歷了戰亂,但也被打掃得十分幹凈。

孟青箬四顧看著,沿著草叢中央被割平的路,一步步走到臺階,然後在柱子後面停了停。“看來真的沒有人!”孟青箬心裏想著,轉身去推開房門。

“咯吱”門開了,裏面白墻四壁,八根柱子的紅漆早已泛舊,一溜整齊的桌椅鋪著錦羅與環境十分不相稱。孟青箬看著屋子,心想這裏位置明顯,若是要藏東西,別說沒有地方藏,就是藏好了,也恐怕挨不過監督的搜查。

“會藏到哪裏?看來得找那個太監了!”孟青箬想到這裏,將門關了,一個轉身猛然發現後面站著一個半臉是爛瘡的太監,嚇得活見鬼一樣跳了三跳,“你……你是鬼是人啊?”

“嘿嘿……你見過一個鬼站在大太陽底下嗎?”這個醜老太監說話聲音非常柔美,簡直聽得比看他那張臉還讓人毛骨悚然,可他翹著蘭花指指著蒼天,認真地繼續說,“人家長得醜,你叫我醜寶寶吧!”

“唔——唔”孟青箬看他如此自詡,惡心一陣上來跑到草叢裏大吐。

等她吐完了,醜得像鬼一樣的老太監,笑著遞給她一個雪白的方絹。

孟青箬有點不好意思得搖了搖頭,從自己袖子裏拿出一個青色的綢絹,擦了擦嘴角。

“你身體好些了麽?”青箬走近他問候道。

“咦?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老太監坐到臺階上,曬著太陽揣著手,仰頭問她。

“我……是許太醫告訴我的。”

“嗨,許太醫是位賢德君子啊!”老太監說完又想起什麽,狐疑地擡頭說,“不對,你這姑娘分明是騙我?!看你這打扮,又不是宮裏人,看你這年齡,應該是秀女了。你一個秀女怎麽會認識宮裏的許太醫?”

“我跟他是……”孟青箬心裏一急,謊稱,“是我……入宮前就認識的。”

“這樣倒也有理,那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老太監追問。

孟青箬眼神閃爍一下,堅定地說“京城孟府。”

老太監點了點頭,疑惑地皺著眉頭,嘴唇哆嗦了下,沒有多問,只答道,“多謝姑娘有心,咱家不過是托著一副臭皮囊,活一天算一天罷了。姑娘來這裏,不是為了問候醜寶寶吧?”

青箬一聽,捂住心口又惡心地想吐,可那醜太監卻在陽光裏惡作劇地笑著。她勉強不直視這老怪物,怯生生地說:“你一個人,無親無故,守著這個荒廢的庫房,真是……真是淒涼呢!”

老太監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覺得如此呢?一個人,荒涼得久了,難免會變得怪異。“咱家也風光過,最好的光景,也過了最好的日子。到如今,什麽寥落淒涼,都是人生一場夢罷了!咱家活到這份上,也沒有什麽放不下,就只有一件事啊!”

孟青箬心想,“以前我跟幾個老宮人在廢園生活,知道他們太監最大的心願,就是自己老死以後,可以有親友幫他們贖回那私物。須知道,他們活著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只好寄希望死後可以完整地燒化,以求下輩子,再也不要投胎做太監了。”

“什麽事?”青箬口中問著,又想到與自己同在廢園生活的,那些嘴上刻薄心裏善良的老宮人們,想到他們就那麽無辜地被害了,不由心裏有一些傷感。

“我進宮那年十三歲,是我那醉鬼老爹把我綁去的。第二年我那遭天譴的老爹,被雷劈死了。跟我同時進宮的一批,有十五個人,現在,夥伴們都死啦!”他嘴裏說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們的寶貝,都是我去贖的,他們的骨灰也都是我埋的。可我要是死了,誰來埋我呢?誰來贖我的寶貝呢?我不想屍骨無存啊!”

青箬聽得雙淚盈眶,當即應口說,“您做了那麽多積善行德的好事,老天爺一定給您記著呢。長壽是福啊!”

老太監搖著頭說,“不行啦,咱家讓獨孤老神仙,給算過命。今年九月九就是一個死劫。咱家知道,自己個兒是過不去了。許太醫是位真正的君子。咱家欠他的已經很多了,不能夠讓他跟我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醜太監扯上關系啦。他呀,是個活神仙,應該懸壺濟世,不應該困在深宮呢。命中註定,咱家屍骨無存的。”

“您別這樣悲觀,我孟青箬,一定可以留在深宮。若是老天有眼,教我選中秀女,就讓我為您做這些事。等您百年之後,我為您安葬。您不要這樣悲觀,要好好地活著。”

第一次老太監笑起來,讓孟青箬覺得他也沒有那麽醜。她口口聲聲鼓勵老太監,可想到自己明天的命運,不由眼神黯淡下來。

這老太監仿佛一眼看穿她的心事,張口就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孟青箬也難得有個人,可以傾訴,便將朱太妃如何殺死魚兒陷害自己的事兒,說了出來。

她沒有料到,那老太監從懷裏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小瓷酒壺。

“這裏面的藥,名叫化骨水。本來我怕死後,沒有人給我收屍,是留給自己用的。現在你答應幫我,我可以把它送給你。”

孟青箬顫抖著手接過藥瓶,心情有些覆雜。她相信眼前這個老太監,一定知道那些有毒的藥箱的事兒,可能這個化骨水就是從毒箱裏拿的。“如果我跟他問毒箱,他會告訴我嗎?如果我坦白了,他會不會幫我?”

“按照你這麽說,朱太妃一定不會那麽簡單處理魚兒的屍體。她想要你做她的棋子,就一定要抓住你的把柄。這位宮女如果是良人婢女,那麽依照法律,就算你是秀女也要殺人償命的。”老太監凝視著她說。

“我沒有殺人!”孟青箬激動地辯解。

老太監呵呵笑道:“重要的不是你有沒有殺人,而是朱太妃說你殺了人。她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安排了這件事,你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除非你讓魚兒的屍身消失。所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屍體就沒有人能控告你殺人。”

“那我該怎麽做?”孟青箬決定先過這關以後,再向老太監詢問毒箱的事情。她在得到老太監的指點後,離開了廢棄的藥庫藏。臨別的時候,孟青箬才想起要問老太監的名字,可那老太監笑著說,就叫自己醜寶寶吧。這次孟青箬沒有想吐,她沖老太監笑了一下,擺擺手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