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色媚假夫妻 同床護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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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裏的狗叫了。

寢室中,王爺剛剛解了衣裳,把自己泡到放了熱水的橢圓大澡盆裏,使得屋裏一片氤氳的熱氣。他聽到狗吠,依舊閉上眼睛,舒展了全身,將頭靠在木盆的木枕上,對外喊道:“小北,去看看鐵馬怎麽了?”

門“吱——”開了,走進來一位描彩金線紫紅抹胸裙的濃妝女子,衣香襲人。

“爺,妾身伺候您洗澡啊!”錦裳嬌聲嗲氣,側手端了一籃藥花,腰肢裊裊地從屏風後進來。

王爺聽聞,睜開眼睛,臉上漾起懶懶的笑容,微微動了動身子,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錦裳就將翹起木蘭指,捏了幾葉花瓣,伸進水裏,手指抵著花,劃著圈繞在他的手臂,聲音酥酥地說,“爺,花兒香麽?”

“花再香,也沒有你香啊!錦娘身上,用了什麽香?”王爺伸出手臂,將手指探向她的玉臉。

花錦裳將粉白的小臉湊上去,淺笑依依地傾身上前伏在澡盆邊上,金釵步搖就碰上了王爺的軟金遮面。她靜靜端詳,王爺那張如同白玉雕刻的俊顏,棱角分明的五官。

“王爺,錦娘身上到底是什麽香呢?”錦裳輕咬紅唇,媚色地問。

王爺邪魅笑著,用手撫上她的秀發,將發簪取下棄在地上。只見錦裳長發如瀑,傾灑在身上,映襯這她雪白的頸部。王爺用手挨上她的眼睛、鼻梁、厚厚的嘴唇、潤滑如絲綢一樣的臉蛋。

這時,錦裳便從鼻腔發出媚絲嬌語連連,“王爺……”

“錦娘,讓本王嘗嘗你嘴唇上的香,可好?” 王爺用手擡起她的下巴,溫柔地說。

“王爺你壞!”錦娘嬌喘應著,扭弄起身子,開始自解羅衫,先解下披帛,再去了大衣,露出雪白的香肩。

西窗外面,捅透窗戶紙貼上眼睛監視的婢女月兒,捂上眼睛蹲下身來,“王爺……真是……天下間那麽多好女子,為什麽偏偏貪戀這個棄婦?”

月兒雖然是太皇太後賜給王爺的貼身婢女,仍是個處子之身。來到王府以後,王爺始終待之以賓,把王府總管的大權也交到她手上,而她體恤下人,處事公正,也深得王府眾人的喜愛。

“王爺太汙了!”月兒自己蹲在西窗下的樹影裏,自言自語地嘀咕,暗惱,“看不下去,也得聽罷,萬一有什麽消息給漏了,怎麽給太皇太後交代?”

月兒貼耳在墻口聽,這一聽裏面的聲音,唰地紅了臉,起身跑著離開了,心想今日便在記事錄上要寫,“四月十六夜,一字以記之曰‘汙’”。

其實,如果月兒擡頭去瞧,會發現裏面也沒什麽事,只不過是花錦裳脫了大衣,只穿了抹胸長裙,翹了二郎腿,坐在澡盆邊上誇張地喬裝那夫妻行事的聲音罷了。

王爺已經忍不住笑了,示意她停下來。錦裳揀起自己的大衣披了,反身走去推開房門果然見到月兒的身影已往角門跑去。

“我看你什麽時候,把那位月兒妹妹收了吧,也用不著跟我扮什麽假夫妻了。這麽防著她,遲早是防不住的。”錦裳扭過身來,誚笑著整理衣衫道。

“說正經事吧,讓素一師太查孟秀女,是不是有結果了?”安西王重新把自己泡回澡盆裏,側臉向她問道。

錦裳坐在屏風後,自己斟了小酒,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回答說,“找人這種事,不是沈娘最擅長麽?為什麽讓素一師太去查?”

“沈娘跟孟秀女的母親有交情,本王怕她有事隱瞞。素一師太有沒有查到什麽?”

“趕巧了,素一師太跟孟秀女的母親也有交情。”

“這孟夫人也太神通廣大了!素一師太是怎麽認識她的?”安西王自己提了熱水銅壺,慢慢向澡盆裏註了些燒水。

“準確地說,這位孟秀女有兩位母親。素一師太認識的,是孟秀女的親生母親張氏。師太說當年張氏是她們庵裏的香主,去庵裏求過子嗣,後來就懷上身孕。據張氏講,孟大人當時與一個情人藕斷絲連,因此她害怕自己生不了兒子,坐不穩孟家的大夫人。誰知道天不遂人願,張氏懷了雙胞胎,卻生出來兩個女娃,一個帶把的都沒有!”

“兩個女娃?那孟青箬還有一個姐妹?”王爺疑惑地向著屏風問。

“姐妹倒沒有,卻有一個哥哥。”花錦裳品了一口小酒,繼續說,“臨盆時候,張氏早就在宅裏準備了一個男嬰,等她生出來兩個女兒,就把其中一個換了。孟青箬是留下來了,至於她那個孿生姐妹,可能被投了河。”

“哦?”王爺想這孟青箬,能活下來也真運氣,便問,“那她後來怎麽有兩個母親?”

“要不人家說‘富貴在天,生死有命’?張氏以為得了兒子,能安心做孟夫人了。哪裏料到這倆孩子不到周歲,張氏就得病死了。可憐那孟大人又當爹又當媽,養活兩個小兒女。後來孟大人被外派到蜀州,不得已帶走了兒子,把孟青箬留在朋友府上照顧。一直到,在蜀州又娶了妻,他才差人把孟青箬接回蜀州去。當然,孟青箬又有了後娘墨氏。”

“她的後娘是什麽來歷?”王爺記得沈娘提過孟夫人,說她是一位江湖人士。

錦裳把酒一飲而盡,回答道,“她這後娘,素一師太卻沒查出什麽。不過孟青箬的功夫,都是她後娘教的,想要知道她後娘什麽來歷,不妨可以試試孟青箬的功夫。”

王爺蹙了眉頭,又提了銅壺加了燒水,幽幽問,“你是說……孟青箬會武功?”

“是啊。孟青箬在來京之前,還得了一場奇怪的病,說是‘失憶癥’,就是什麽都不記得了,連爹媽都忘了。但這事,是真的,還是裝的,不得而知。”錦裳放下酒杯,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消息就這麽多。妾身困了,想上妾身的床,就去妾身寢房吧。”

王爺扭過頭,透過屏風,看到她裊裊娜娜地走著,掩門出去了,心裏愁思:“為什麽要裝自己不會武功呢?她武功怎麽樣?她身懷武功,想要進宮幹什麽?還有那個倭刀,為什麽她能認出那個倭刀?難道她跟倭寇有什麽關系?還是她的後娘,跟倭寇有關系?”

深宮裏,孟青箬身穿白色衣衫,思索著今天的事兒。

如今,向太後與朱太妃劍拔弩張,漁翁得利的就是太皇太後。程玉玨是國子監程太傅的千金,如果背後沒有人撐腰,怎麽敢對秀女下毒?不愧姜還是老的辣——也就是說,程玉玨才應該是太皇太後想要扶持的皇後!

孟青箬想得腦袋累,正想要睡覺的時候,聽到外面哲哲與人喧鬧,便推開門去看發生什麽事。

“孟秀女!孟秀女求求你,讓奴婢在您這裏住一晚吧。宣仁宮給李秀女另派了宮女,把奴婢遣派了回來,可是下房不準奴婢回去……奴婢不敢一個在房裏值班!”原來是宮女魚兒,她見孟秀女開門,即上前伏跪在地上求告。

那哲哲因為她今日騙自己通傳,早就一肚子氣,此刻還是拿白眼翻她,“喲,你這奴婢倒是金貴,比秀女都金貴!”

“魚兒跟我進來,哲哲你敢亂說話,可仔細你的皮!”孟青箬伸手拉起魚兒,跟自己進來屋,留下哲哲自己在那裏咬牙暗惱。

“幸虧你身子瘦,不然這床還容不下咱們兩個人。”孟青箬從衣櫃裏取出一個包袱當枕頭,放在床頭說。

魚兒慌忙擺著手說,“孟秀女,使不得,奴婢趴桌子睡一宿就是了。”

“我既然讓你進屋來,你躺床上,還是趴桌子上,在別人眼裏又有什麽區別呢?”孟青箬將她按坐在床上,道,“沒事的。”

“孟秀女,你人真好!可你這次又得罪了朱太妃,以後你在宮裏……”魚兒看青箬安然地躺倒床上,擔心地坐在床邊說。

“朱太妃的人,找你了?”孟青箬自己上床,坐到床裏面,緊張地問。

“呃……梅……梅押班的宮女音兒跟我說,她給我帶了飯吃,還說可以試著去求求哪個好心的主子,容我住上一晚。我想著……也就孟秀女是大好人。”

“我哪裏算什麽好人?吃一塹長一智,我上次得罪朱太妃,受了那麽大的罪,怎麽會不長記性?李錦衣對我有恩,向明君對我有情,她們倆都遭朱太妃算計,我不能見死不救。在深宮,就算你想明哲保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現在麻煩,不惹也惹了,就過一天算一天吧。你放心睡一晚,明天我就找掌院姑姑,看怎麽安排你,可好?”孟青箬心疼地看著她的小臉說。

“朱太妃雖然心狠手辣,不過她對宮女下人真的很好。本來她對李秀女也不錯,現在李秀女和向秀女都被弄得不開心,然而便宜了那個程玉玨。”魚兒挨著青箬躺下,忽然擡起眼眸看著青箬說,“孟秀女要是當了皇後,一定一定要放奴婢出宮。孟秀女答應奴婢好不好?”

看著她天真的模樣,孟青箬笑著點點頭說,“好好好,答應你,快點睡覺吧!”

“那奴婢明天給您拿家鄉的茶葉來,茶葉是奴婢爹娘捎過來的,奴婢想家的時候就會自己偷偷泡一杯。”

“行行行,你現在快點閉上眼睛睡覺吧!”孟青箬像關懷妹妹一樣,撫了撫她的劉海,看著她甜甜地閉上眼睛。

青箬卻沒有睡覺,仍舊想著“怪不得安西王說,太皇太後根本就沒打算扶持向明君做皇後。原來她一直把向明君,當作可以掀起朱太妃與向太後對抗的棋子。她不會讓這場風波,就這麽平息。可究竟會怎麽陷害向明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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