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廢庫舊相識 秀女費心機

關燈
“你不能進去!”安西王張開手臂,堵上了門口。

孟青箬一腳放到臺階上,抹了一把臉上的碎發說,“你是王爺,我是秀女,拉拉扯扯不好看,你趕緊給我讓開!”

她覺著反正也豁出去了,握了握雙拳,忽然覺得雙手有力,熱血澎湃的。

“你……你到底想進去幹什麽?”

“我”孟青箬想了想,攤牌說,“我要找許太醫。”

“你找他做什麽?”趙煦微皺眉頭說。

孟青箬暗想,安西王是太皇太後的人,那麽也必然是護著向明君的。既然被他撞見了,不如跟他坦白了,也許還能讓他幫點小忙。“我找他……當然是為了幫助太皇太後嘍!”

趙煦不屑地瞥她一眼,佯笑道:“胡扯!你老實說了,本王興許能幫幫你。”

“是真的啊。你看向明君是向太後的人,向太後呢又是太皇太後的人,如果向明君有了麻煩,那也就是太皇太後有了麻煩,那我現在就是在幫太皇太後解決麻煩,你安西王不應該麻煩麻煩,幫我解決了這個麻煩麽?”

孟青箬一口氣說出了許多“麻煩”,聽得趙煦搖頭笑道,“你別想就這麽把本王扯到麻煩裏去,說重點。”

“這……”青箬一橫心,直接說,“向明君給李錦衣下了毒,我想讓許太醫看看能不能解毒。”

安西王看著她垂眉低語的模樣,忽然想起她長得像誰——不就是那個被皇帝寵幸的宮女顧青蘿?

孟青箬擡起頭來,看著發呆的王爺,隨手揚起將手絹打在他臉上,顰眉嗔道:“聽著沒啊!”

趙煦被她一打,心裏一慌,趕忙應道:“聽……聽著呀!不過許太醫,從來不卷進後宮爭寵,本王看你這秀女爭寵的事兒,他也未必願意管。”

“你不是太皇太後的人麽?大家不是應該同舟共濟嘛,不如王爺下令,讓他去解毒可好?”

看著孟青箬一臉親切的表情,趙煦哼了一聲,“太皇太後不會出手的,因為她從來就沒打算扶持向氏做皇後。”

“你說什麽?”孟青箬一聽,吃驚不小,當即抱住他胳膊追問。

“哎!你別拉拉扯扯!本王說的話已經夠清楚了。她既然下得了毒,就應該想到事情敗露會有什麽樣的下場。本王好心勸你,趁著沒人發覺,趕緊回去吧。就算你見了許甄,他也不會去幫一個秀女解毒的!”

青箬既然知道太皇太後無心擁護向明君當皇後,就更擔心向明君的安危。她更抓緊了王爺的手臂,自信滿滿地對他講:“只要你把他叫出來見我,許太醫一定會跟我走的!”

“你們很熟麽?先放開本王行不行?”

“哦!放開了。你去叫吧,奴家在這等著!”

“不行……你站著遠點,本王把許甄給你叫出來!”安西王也做出讓步,一手推門,一手警告,“離這門遠點!”

孟青箬忍不住伸直脖子,要往裏瞧,可只瞧見一眼院裏的荒草有半人高,然後就聽見裏面重重的上門栓的聲音。

“這大門破成這樣,竟然還有門栓!”青箬嘀咕著,抱臂等在門外。

不一會兒門再開了,只出來一位身穿太醫官服,頭戴展翅帽的許太醫。他走上前來,向青箬告了禮說:“王爺剛才說,是有位秀女姑娘要找我?你就是那位秀女?”

孟青箬再一次四下裏望了望,眼瞅著大門又被安西王關上,才拉住許太醫往遠處走走,可慌得那許太醫,連連喊著,“哎你別這樣,讓人瞧了去,不成體統!”

許太醫掙開了他,面有慍色。青箬便踮起腳尖,傾身附在他耳邊說,“許大眼睛,我是顧青蘿!”

那許太醫睜大了雙眼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呆呆問了一句:“你是顧青蘿派來的?”

“不是派來的!我就是顧青蘿!”青箬甜甜地笑著回答。

“這……這怎麽可能?青蘿……青蘿死了呀!你這……這也沒她漂亮啊?”

孟青箬真是聽得好氣又好笑,連忙說,“我真的是顧青蘿,我知道你左掌的虎口有一顆痣,我還知道你心裏最敬佩的人是你的爺爺,我還知道你不想娶老婆是因為你覺得女人太麻煩……”

“停-停-停,我信了,可你怎麽會……你不是死了麽?”許太醫明明只對顧青蘿一個人說過的一些話,卻被眼前女子說得一字不差。

青箬看著他,百感交集,不由熱淚盈眶地說,“我借屍還魂了,也不知道是見好事,還是件壞事!”

“當然是好事了!這是因為你廣積善德,攢來的福報呢!”許太醫一邊安慰她,一邊為她擦了眼角的淚,說:“我們又見面了,不是很好麽?”

“是啊!哦對,我還要請你幫我一個忙。我……我新認識一個朋友,她也是秀女,被人下毒,不知道你能不能解毒?”

青箬沒時間與他敘舊,趕忙說出來意。

“是什麽毒?有什麽癥狀?”許甄擰著眉頭,急切地問。

“就是……就是胳膊上長了好多桃花形狀的紅斑。”

許太醫沈默片刻說,“桃花斑?需要看視她的病情,再做決定。”

“那我就帶她偷偷出來,就在這裏相見?。”孟青箬說著扭頭看著廢庫的大門,問道,“誰在裏面呢?為什麽王爺那麽緊張?”

“宮裏與自己無關的事,還是少知道一些!”許太醫當即勸告她。

孟青箬悻悻地回轉頭,“那什麽時候你能給她看病?”

許太醫沈聲湊到她身前說,“一會兒這裏會有大事,你等著宮裏人消息傳開的時候,求求掌院姑姑,看能不能宣我進去給你看病,這樣就穩妥了。總比你們兩個秀女,偷偷跑出來要安全的多。”

“你說的是什麽大事?”青箬再一次扭轉頭去看,淡然地說,“是不是皇帝在裏面?”

“噓!”許甄拿手指在嘴邊,示意她輕聲,卻發覺她的神色分明暗淡下去。

兩人沒有再說什麽,孟青箬與他告辭轉身就走。這時,許甄在她身後問:“你還沒有見皇帝吧?”

原來勉強出來的,始終是騙不了自己。她以為自己聽到“皇帝”、說起“皇帝”,都可以故作輕松,應對自如,過往不究。

可是當真有人在她面前重掀起關於皇帝與她的那段記憶的時候,她的胃開始想吐。

孟青箬只作沒有聽見,她繼續低頭走路。

“你們始終要再見面,你是秀女,他是皇帝,以前的事,畢竟已經過去了。再重逢,你要想清楚,自己如何面對他。”

青箬回過頭來,齊齊的劉海下一雙晶瑩的眸子,她努力地笑了笑,擺擺手離開了。

一句沒聽清他們對話的躲在墻頭趴著的王爺,看她離開才從墻上跳下來,一邊拍著自己衣裳粘的塵土,一邊自言自語,“肯定不是什麽好人家的姑娘!跟個太醫拉拉扯扯,拉扯就算了,居然還說悄悄話!真是這種人……簡直不知道怎麽還可以選上秀女?”

“阿嚏”孟青箬可沒想到是背後有人嘀咕她,先回毓秀苑自己的房裏換回秀女衣裳。

之後,她來到月華居找李錦衣,卻打開房門,看到小宮女魚兒伏在桌子上睡覺。孟青箬心中苦笑,暗道:“想必李錦衣,沒少拿她出氣罷!可憐的小丫頭!”

她輕聲躡腳地也坐到桌前,忽然魚兒在睡夢中喊叫“程秀女饒命!程秀女饒命!”

孟青箬見她驚醒直坐起身來,急忙問:“小丫頭你沒事吧?”

那魚兒又是環顧周圍,發覺是夢,才拍著胸脯,怯生生地站起作個萬福:“您可是孟秀女吧?李秀女讓我在房間等你,可我太困就睡著了……”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孟青箬伸手把她拉在眼前問:“李秀女去了哪裏?”

“李秀女被太妃娘娘叫去了。”

青箬便放了她的手,盯著她說:“你剛才做了個什麽夢?不妨跟我說說,我恰巧也聽到幾句。”

“我……”魚兒後退了一步,差點被凳幾絆倒,趔趄著停了身,低頭不語。

“你現在跟我坦白了,自然有你的好處,否則我要是報告朱太妃那裏去……”青箬不緊不慢地逼問。

那魚兒一聽朱太妃,嚇得臉色蒼白,伏跪在孟青箬的膝蓋上痛哭,“不要啊!孟秀女救我!”孟青箬便拉起她,柔聲細語地教她慢慢說。

“李秀女認定,是向秀女要害她,給她下毒。其實,不是向秀女,是程秀女。”

“你說的程秀女是誰?”

“就是國子監程太傅的千金程玉玨啊!是她讓奴婢做的,她說只需要奴婢,把藥端進園子,然後跟同屋的古秀女,換一換藥就可以了。奴婢知道錯了!求求孟秀女不要說出去!若不是李秀女把奴婢當個出氣筒,輕則罵,重則打,還威脅奴婢不可以跟別人訴苦,奴婢也不會怨恨她,也不會一時鬼迷心竅,給程秀女做事!”

孟青箬聽她這麽說,心裏便清楚了,追問道“你剛才說的古秀女?是古箏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