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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求不得 落水險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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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範氏擡起頭來,臉似月盤,雙眸炯炯,含笑道,“妾身以為,孟秀女究竟為人如何,吾等是不得而知。但秀女們一路千裏迢迢,從蜀州來到京城,想必一路上有所認識。不如看是否有其他秀女,願意為孟秀女擔保呢?”

“她們願意的,蠻姐姐還救了她們的命呢!”李錦衣說著欠身回頭求援,那一刻卻有一些真心是為青箬懇求。

蜀州的秀女們,各自東瞧西望,誰也沒有立身。片刻,“蜀州三美”中的蕭瑤站起身來,她一身白衣,花顏嬌態萬千,徐徐走上宴中,向太皇太後拜禮畢,聲音婉轉道:“回太皇太後,奴家願為孟秀女擔保。倘若孟秀女要偷玉釵,為何不在路上,卻到宮中來?”

她說的話,誰人不是心知肚明?只是無人為孟青箬發問罷了。

畢竟都是青春年少的女嬌娃,大家望著獨身而出的蕭瑤,心中有些悸動。這些青春的心是容易被感動的,也是單純而美好的。

同車而來的少女們,一共出來七位為孟青箬擔保。她們齊齊跪了向太皇太後求情。

風起,吹落了陣陣桃花,灑往宴中。片片花瓣落在她們的紗裙上,香肩上,發髻上。

太皇太後看著這些嬌嫩的女兒家,不由想起自己初嫁的時候,心底竟生出一絲說不出的溫柔。她神色安詳地對眾人說,“今日眾位難得在後宮歡聚,且讓太後陪著你們,在園中四處走走。老身乏了,不便相陪。”

說著她站起身來,傳李公公在身邊,吩咐道:“去,把宮女桑兒押送皇城司。至於那位孟秀女,既然是無辜的,就把她接回宮中,三天後與大家一樣,參加秀女大選。”

大家起身恭送太皇太後,沒多久也就散了宴。太後不過帶了幾位誥命夫人敘談。其餘諸人各自在花園游走,三五結群。

李錦衣緊緊扯住向明君的手,穿過桃林,跑過小徑,且躲進一處角門後,跟明君索要解藥。明君氣喘呼呼,尚未答言,直起腰來正要回話,就被錦衣一巴掌甩在粉臉上。

“快把解藥給我!否則我殺了你!”她惡狠狠地沖明君嚷道。

向明君用手撫著火辣辣疼的小臉,心中叫苦,“不用打這麽用力吧,又不是不給你解藥!”畢竟是自己先害的人,明君也未計較,只是把身體躲往墻角,慢慢說,“我……我解藥又不在身上,你得等我回屋拿給你。”

“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去給我拿!”李錦衣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

這墻角花叢茂盛,兩個美人就在花中對峙。“好,你等我。”向明君說著扭身就走,卻被李錦衣從身後拉住了長長的頭發。

“啊——好疼!”明君捶打她的手,喊道,“你放手!”

“向明君你給我聽著,你要是言而無信,我一定會殺了你!”錦衣兇惡地警告她,用力一拽竟生生扯下明君的幾縷秀發。

“好疼!”向明君痛呼著,眼淚疼得吧嗒吧嗒直掉。

她到底只是瞪了李錦衣一眼,罵了一句“你個瘋婆娘!”,便急忙跑出角門去尋找何婉柔。

豈料她在花橋上,跟婉柔討要解藥時,何婉柔卻笑瞇瞇地說,她並沒有什麽解藥,也不知道什麽桃花斑、桃花粉、桃花胭脂的事。

向明君幾乎不敢相信,這幾天一直對她善解人意的婉柔姐姐,會這樣對她?

“婉柔姐姐,你在開玩笑是不是?你不要逗我了,是你送我的胭脂,我還有……我還留著你送我的胭脂盒,裏面還剩著的,就是你家鄉的胭脂!”明君拉住她的手,好像怕她跑掉,更湊她臉前,壓低聲音說。

“大家認識一場,姐姐就好心提醒你,把那胭脂盒趕緊扔了吧,否則豈不是你害人的物證?姐姐我既然有心送你,又怎麽會讓那胭脂跟自己扯上關系呢?”何婉柔說得暢快極了。

她怎能不高興?眼前這位向秀女背景深厚,顯然是皇後的熱門人選。如今既能除了她,又能將一位善歌善舞、受人矚目的蜀州美人李錦衣除去,豈非一下子解決了爭奪皇後的兩個紅人?

“你……你說過,不會害人,”向明君失控一樣搖晃著何婉柔,“你說過的……你說不會傷害李錦衣!解藥在哪裏?把解藥交出來!”

何婉柔只是皺著眉頭笑。她的眼神瞥向四周,發覺已經有人在向這裏瞧了。她笑得更歡了,心想這世間蠢人何其多,暗道,“為了所謂的朋友,這樣犯險,向明君你傻不傻?”

明君用手一把扯住她的領子,威脅道,“快點把解藥交出來!”

“沒有解藥,桃花癬是沒有立刻消退的解藥。那胭脂摻了寒山雪梅,李錦衣用了就一定會落疤的,李錦衣已經沒得救了。”何婉柔假作嘆息地笑著,用力去掰她的手。

“你簡直不是人!一定有解藥的!一定有!”

“人蠢就是這樣,該信的不信,不該信的偏偏信!”婉柔掙脫開她,冷笑一聲教訓道,“你向明君要是還有腦子,就趕緊去處理了那胭脂,也學學李錦衣怎麽花言巧語、聲情並茂,也許太後娘娘還能護住你!”

“你……”向明君氣得臉上鐵青,想到自己著了這賤人的擺布,又想到自己終究是害苦了錦衣,心裏憤恨交加,不由沖動地急躁難忍。明君以身壓前,一手把婉柔的雙臂彎曲在胸前,一手強掐在她的脖子,將她半身探出橋外。

橋下湖水如鏡,水中倒映著兩位妙齡女子糾纏的畫面。兩人在橋欄對峙折腰,將彼此探向橋下。只見兩人長裙飄散,襯著綠水藍天。向明君欺身壓住她,任憑長發垂在她臉上,而何婉柔的秀發隨風舞動,垂向湖面。

“把解藥給我,不然我把你扔到湖裏去!”向明君急切切地逼迫。

“我……我說真的,你殺了我,也……也沒有解藥!”何婉柔臉色蒼白,吃力地說。

“你以為我不敢麽?”向明君說著雙手用力,要把她壓向橋底。

周圍有人發出尖叫,似乎聚攏來更多的人。向明君並沒有轉頭,依舊直楞楞地脅迫,“快點把解藥交出來!”

她再次猛力將何婉柔往下壓,忽聽“咯-吱”一聲,木橋欄斷了。兩個人一起從橋上跌落了湖裏。

婉柔會游泳,可當時被明君掐得呼吸不暢,剛落到湖裏就嗆了水,昏沈湖底。那向明君原本就不會游泳,她喊著“救命”,撲通掙紮了幾下也落往水底。

河邊附近安排的當值太監,都是素習水性的。他們聞得人群呼叫,便趕過來,縱身跳入湖中,把向明君與何婉柔先後救出。

太後娘娘也聽得宮女來報,立刻令人把兩個落水秀女帶到宣仁宮去。向太後將向明君視為爭奪皇後的籌碼,無論如何也要保她周全,只是此刻心裏不免著惱:“怎麽這丫頭,這麽不消停呢?”

等向明君被救醒後,一把抱住向太後號啕大哭。那向太後一生無子,雖然抱養了皇帝幾年,卻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此刻懷中擁抱著向明君,這樣親切信任的感覺,對她而言實在是不可多得的感受。

向太後用手臂攬住她,輕拍她的後背好生安撫,把心裏的氣也丟到九霄雲外了。向明君哭訴著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清楚。太後娘娘聽了,將手指戳在她額頭上,心急著惱地說:“你這丫頭,怎麽做出這等蠢事?為何不提前跟我說?”

明君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垂著腦袋只往太後懷裏靠。太後看她無語,立刻命令身後的押班宮女,道:“周姑姑,你快去,帶幾個人去毓秀苑,去拿件明君還有何婉柔的貼身衣裳。”

那周姑姑告禮欲走,向太後又道,“對何秀女的房間,派人好生搜查,看有什麽可疑的物件,順便把明君剛才說的胭脂盒子一定要拿回來。”

等周姑姑退出,掩門而去。太後語重心長地對明君講:“一入宮門深似海,你心性太過單純,怎麽能對人毫無防備呢?”

“太後娘娘教訓的是,奴家以後一定聽娘娘的話,”向明君擡起眼眸,怯生生地說。

太後憐愛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腦袋,嘆口氣說:“本宮有心護你,恐怕那位朱太妃是按捺不住的。你今日回去後,任何人問你,你都要說在橋上是不小心落的水,懂嗎?”

向明君聽到後,眼淚又不爭氣地流出來,自己趕忙擦了,應著聲用力點了點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受本宮的愛護,自然也招旁人的嫉妒。後宮之地,豈能人人真心?”

向太後對她講完,便吩咐她好生休息,傳來幾個小宮女陪在床邊,與她掩簾而出。

向明君躺在床上,卻睡不著。她的眼淚浸濕了枕頭,忍不住抽泣。

她很想家,很想對母親敘述自己的委屈。

第一次,她恨這座皇宮,恨得想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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