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湖有規矩 孤身進密室

關燈
“記得,本王跟你有過承諾。你將本王鎖進牢房,若本王能獨自脫身,你就三年遠離京城,若本王不能成功脫身,任憑你三年內偷哪裏,本王都不管。”

“王爺說話,可要當真!”

“本王向你保證,半句不假!”

“好!今夜我就將你鎖進皇城司的密室,你要是逃不出去,我就偷了這個人!”花六說著將手一指,所指的正是被捆在刑架上的孟青箬。

孟青箬一聽,腦袋一白,暗道“好坑人的大俠!我若是被他救走,就算活了命,這名聲還不被傳得天下皆知——堂堂一個秀女在大牢被一個江湖大盜給劫了——這比死在皇城司,也就是好那麽一點點的效果吧。況且,我好歹是蜀州防禦史的女兒,總不至於將我打死在牢裏。最多被他們一頓用刑,我再受不了招了供,也能保個小命,反正都是再也入不了宮門罷了。還想入宮,除非能有這位安西王幫忙……”

想到此處,孟青箬連忙喊住了花六,“大俠!大俠聽小女說啊!”

花六聽她呼喚,滿臉燦爛地笑著說:“還沒有人喊過我大俠呢,沖這倆字,俺花六一定得救你!你想說什麽呀?”

“奴家謝大俠相救,只是奴家是個秀女,就算被你救出大牢,奴家的名聲也要被毀了。這樣,大俠豈非救了我,也毀了我麽?”

這花六是粉面凝重,撓了撓頭發,想了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問道:“依你,怎麽辦?”

“奴家遭人陷害,若有人向太皇太後求情,一定可以還奴家清白。安西王受太皇太後器重,只是動動嘴,一句話就能還奴家一個公道。安西王身為開封府尹,連一個弱小女子的冤案,也管不得、判不得、理不得,王爺還是抄經去,當什麽開封府尹?”

安西王並不是個容易受人激將的人,只是他的確看不慣蔡京的低劣作風,再說孟青箬一個嬌弱女子將受嚴刑折磨,換了誰看到,難免都會有點同情。而就算他不願承認,孟青箬最後一句讓他抄經去的話,真真實實戳到了他的心上。

他怒視著青箬,孤傲地揚了揚嘴角,慢聲說:“如果本王三天內,沒有從密室成功脫身,三年之內本王絕不會抓江湖大盜花六,還會向太皇太後,為孟秀女求情。”

趙熙的一諾千金,無論在江湖上,還是朝廷裏,都是有口皆碑的。孟青箬望向花六,只見他凝眉深思片刻,瞥了一眼要匍匐逃出桌下的蔡京,突然喝道:“好孫子,別爬了!”

那蔡京,還真就停下了,像個僵蟲。

“起來吧,剛才安西王的話,你也聽清楚了。這位孟秀女,你且好好招待著。若有半點不周到,嘿嘿俺花六的手段,管教你以後的日子,天天活得想死。”

蔡京耷拉著耳朵站起身,無奈地弓著腰立在一旁,卻被花六喝道“傻站著幹嘛,帶我和王爺去密室呀!”

“王爺!”侍衛小北還是沒忍住,這時從屋外面,奔進屋裏來,大聲道,“王爺三思,外面全備了弓箭手,還有皇城司……”

“住口!本王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清麽?明日去跟李公公回覆,花六的事,只關江湖,不關朝廷。其他一切,自有太皇太後做主。”王爺跟小北命令完畢,方才彬彬有禮地向蔡京伸手,沈穩道,“蔡大人請。”

那蔡京的心裏被今夜折騰得七葷八素,巴不得一步帶王爺進密室。獄卒們早舉了燈籠,在前引路。王爺與花六便跟著蔡京,走過女牢,七拐八轉地穿過一處四面皆是石洞的刑逼房,似走到這監牢的盡頭,才看到一個精石鑄造的鐵門。

鐵門有五尺多高,三尺多寬,上有鐵欄窗,下有衡鎖。這種大鎖需要陰陽兩把鑰匙合起來,才開得了——往往一把陰鑰在朱太妃手中,另一把陽鑰在太皇太後手中。

蔡京帶他們到了門口,才怯生生向安西王報告,“王……王……王爺,下官沒有這密室鑰匙啊,這鑰匙在太皇太後和朱太妃手裏的。”

安西王並未看他,只接口道:“呵呵,枉你蔡大人當了這麽久的開封府尹,居然不知道花六的本事麽?”

“喲,承蒙王爺賞識了!”花六臉上倒是驕傲,說著就上前,從腰間取出一個黃色錦囊,又從錦囊裏取出一枚鱗狀的銀鉤,用手一番捏弄,再放進衡鎖中。如此反覆五六次,才聽到“嚓——”地一聲脆響,衡鎖已開。

原來這鐵門看似個有鐵窗的一堵鐵墻,實際上中間有一道凹凸之痕。這凹凸之痕,是衡鎖的機關打開之後,才可以顯現。

花六的臉上驕傲更甚,向趙熙道:“安西王,請吧。”

趙熙甩甩袖子,手持寶劍,昂然走近密室。只見那密室一片黑漆,唯有鐵窗印進了些微弱光線的模樣,還有一道凹凸縫隙射進的燈籠燭光。

安西王背對著密室的鐵門,映在他後背的光線,隨著花六將門一關一所便徹底看不見了。

花六將那個銀鉤放進錦囊,又把錦囊收回腰間,才對蔡京講,“行了,王爺的話,你也聽懂了,這江湖事兒要江湖了。打現在起,你爺爺我吃喝拉撒都跟這牢裏待著,除了這四件事,我就守著這門。”

“行,爺爺!”蔡京拱手應著,他心裏想“反正一半鑰匙在朱太妃手裏,既然安西王自己要進密室受罪,太皇太後就算不想答應,也是救不了他。現在他們願意在牢裏,就騰個地方的事兒,我還是趕緊脫身,想想明天可怎麽回覆朱太妃的事兒,保不齊太皇太後也召見我。”

“好孫子,你去吧,留給我幾個人,我用來跑個腿,打個酒。”花六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盤腿坐在了鐵門前面,忽然一拍腦門,補充道,“哎呀那個……那個秀女,就算是監獄,你也好生照顧,她要是瘦了一斤肉,我就刮你一層皮!”

“得令!得令!下官這就去辦,爺爺您在這歇著。”蔡京現在只求早一步離開,別說爺爺,就是祖宗也開得了口。

“瞧我這好孫子!就留這四個人吧,其他的人,都撤了吧。”

這四個獄卒,面面相覷,只好認了倒黴,眼巴巴看著別人都跟著蔡京往外走,沒奈何聚在一塊兒,靠著墻坐了下來。

蔡京來到都知大堂,滿臉堆笑地走到孟青箬眼前,說:“下官也是職責所在,誰讓你孟秀女膽子大,敢得罪朱太妃呢?你不如聽我一句勸,冤案也就冤案吧,最多也就被取消秀女資格,遣回故鄉,這有什麽不好呢?為什麽就非要進宮呢?你再進了宮,那朱太妃還不是像貓玩耗子一樣逗你玩,你玩得起麽?”

孟青箬只覺得身上十分乏累,又是疼,又是困。這讓蔡大人的話聽起來,更有誘惑力了。她心裏也在動搖,要不要就那麽畫押算了!但她轉念一想,如果妥協了,她這輩子就別想進宮了,那麽顧青蘿的死,顧家的亡,也將永遠覆仇無望了。“花大俠仗義相救,我現在畫了押,算什麽?”她望著前往密室的方向,垂頭不語。

“看來她是橫了心,要進宮翻案去了。也罷,將這件事都推到安西王的頭上,我也落個幹凈——誰知道安西王跟花六,不是在唱雙簧呢?”蔡大人看青箬無動於衷,也只好放棄,叫孫察監帶人把孟青箬送回監牢,並囑咐道,“這是你家的姑奶奶,給本官好生伺候著,要是她掉一斤肉,我就……我就罰你一月的俸祿。”

那孫察監一聽,臉都嚇白了,連忙跪地告了“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等女卒們跟著孫察監,將孟青箬攙扶著往女牢去之後,蔡京才向獄卒們喝令“張領事,給我拿梯子去!”

“都知大人,您……您這麽晚,要梯子幹什麽?上房頂?”張領事被問得一頭霧水,詫異問道。

蔡京本就是一肚子氣,正沒處撒野,這時候飛腳就是一腿,踹在張領事的肚子上,把張領事踹得感覺腸子都扭到一塊兒去了。

“你個小東西,也來氣我!你是要氣死我?!本官的烏紗帽還在房梁,不要梯子,你飛上去拿啊?沒有烏紗帽,本官光著頭進宮嗎?你是不是想看本官丟了烏紗帽啊?”

“下……下官這就去!”張領事只恨自己一時粗心,怎麽就忘了這茬?半夜本該是做夢的時候,他卻像在大堂看了一場場的戲,可興許是太精彩了,也讓他忘了自己的職責,“明天怎麽的,也得先去趟清風樓,給他們好好說說今夜發生的事兒!簡直他媽的太奇葩了!”

孟青箬又被送回了牢房,她更是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但是身上偶爾疼痛的傷口,卻提醒著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無論多大的苦難,都有一個明天的未知,而再多的痛苦和壓力,總可以被一場夢所壓碾。可惜孟青箬沒有做到好夢,她夢見顧青蘿的奶奶、母親、哥哥、弟弟全部被人亂箭射殺,葬身火海……

究竟三天之內,安西王能否獨自一人,從密室中逃脫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