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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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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機沒有動。

皇後上前溫聲勸道:“皇上息怒,為那些賤民不值得。”

皇上仍在生氣,面色慢慢漲紅,狠狠地將一張憑幾踢到一邊去,“召集所有人立刻過來!”

劉公公趕忙去辦事。

等人走遠了,皇上看向亭中其他人,臉色緩和了些,“秦愛卿,你和我一道過去。秦夫人,勞煩你再陪皇後說會兒話。”

“是,皇上。”俞明枝輕聲應道。

亭子裏的氣氛並沒有因為皇上臉色的變化而好轉,隱隱有股劍拔弩張,哪怕是剛剛還在和皇上說笑的皇後,都抿著嘴不說話。

“畫好了。”洪畫師突然撂筆,他的說話聲輕松悠然,絲毫沒有被北方急報影響到。

因此,短短的三個字,顯得十分突兀,所有人都望向他。

洪畫師揮揮手,喚來宮人將畫像拿給他們看。

皇上努力扯起一絲笑意,“秦愛卿,秦夫人,快來看看洪畫師的手筆。”

秦機這才和俞明枝湊過來看,一對恩愛伉儷活靈活現的呈現在潔白的紙上,神態表情掌握的恰到好處,更重要的是真實,不像皇上那張還需要洪畫師巧妙的表現出他的英武不凡。

“怎麽樣?”皇上又提起一點興致。

秦機作揖,“極好,多謝皇上給微臣的殊榮。”

皇上道:“喜歡就好。走,我們去禦書房。”

“是。”秦機臨走前向俞明枝點點頭,帶有幾分安慰的意思。

俞明枝頷首,繼續陪著皇後。

君臣兩人一走,洪畫師也收拾收拾自己的寶貝筆墨走了。蓮心臺上瞬時冷清下來。皇後叫宮女將皇上踢翻的憑幾等物重新擺好,然後又拿來新的瓜果點心。

可是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樣的輕松愉快了,皇後心事重重,不由嘆了幾口氣,對俞明枝說道:“你說,這好好的,都是什麽事。”

俞明枝柔聲安慰道:“娘娘不必擔心。暴民造反因是一時憤起。沒有充足的糧草,沒有精密的兵器,更沒有能出謀劃策的軍師。所以成不了氣候。現下能囂張,不過發難突然,且有顏侍郎作為人質。只要朝廷先派高手救出顏侍郎,再派兵馬圍剿。那些暴民不足為懼。”

皇後略微驚訝的看向她,這個出身商賈的姑娘。居然能如此鎮定,和秦舍人一般模樣。

每次相見,總能給她一些驚喜。

大概是曾經流落在外,所以見識氣度都不是普通閨閣小姐可比的。

當真和秦舍人般配。

她拍拍她的手。“最心疼的是你和秦舍人,昨日剛剛成親,今日就碰上這種事。皇上本來給了秦舍人幾天假期。就是好叫你們新婚夫妻有時間相處,唉……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怎叫人不惱火。”

俞明枝道:“我雖是不舍,但秦舍人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而且國安寧,家也才能安寧呀。”

皇後讚許的點點頭,“有秦夫人這番話,我也寬心許多。來,嘗些這糕點,是禦廚新做出來的。”

她手指著矮幾中央的一個盤子,那面粉團子做出來的東西像極了盛放的牡丹。

俞明枝用筷子夾起一只,咬了小小的一口。

入口軟糯,帶有一絲清甜,內裏是紅豆餡的。

皇後問道:“如何?”

“很好吃。”俞明枝道。

皇後微笑道:“好吃一會兒叫禦廚多做一些,你拿回家去也給秦舍人嘗一嘗。牡丹寓意好,正適合你們新婚。”

俞明枝道謝。

皇後也吃了一個,然後打發身邊的女官去禦書房探探消息。

過了許久,女官才回來,“朝臣們齊聚在禦書房,聽說了消息後一個個都義憤填膺,正在給皇上出謀劃策。”

皇後急忙問道:“商量出辦法了嗎?”

女官道:“秦舍人已經提議了,說是先派出大內高手,將顏侍郎營救出來,然後由當地官府集結兵馬,圍剿那些暴民。秦舍人說,暴民都是有勇無謀之輩,最容易對付,所以不必為他們可以制造出的囂張而頭疼。”

皇後看向俞明枝,“不愧是夫妻,連想法都是一樣的。”

俞明枝淡淡的笑了笑。

女官又說道:“但是趙尚書令不認同禽舍人的看法。”

俞明枝微微皺眉,又是這個人。

女官道:“趙尚書令認為這群人能夠在短短時日內弄出這麽大的陣仗,挾持朝廷命官,定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所以他請皇上從京裏任命一個將軍,帶兵前去支援。”

皇後不悅的罵道:“姓趙的每一個安分的。”

俞明枝忙問道:“皇上怎麽說?”

女官道:“皇上想聽秦舍人的意見,但是被趙尚書令吵著,頭疼的很。”

皇後冷笑:“姓趙的自尋死路。讓他吵好了,將來趙淑妃在後宮的路更難走。你再去聽消息,有風吹草動,立刻回來通報。”

俞明枝看著女官走遠,以皇上的性格下決定只是時間問題,但是趙尚書令這一次依然要以惹怒皇帝為代價,不停的提出相左的意見,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不禁讓人深思他到底在盤算什麽。

皇後靠在憑幾上,挑了幾顆葡萄丟進嘴裏,酸味之後彌漫看甜蜜,她微微一笑,“咱們且等著看好戲吧。”

俞明枝配合著笑了笑。

皇後望向荷花叢,深深的呼吸一口,“說起來,你和秦舍人什麽時候要個孩子?秦舍人年歲不小了,皇上和我盼他成親也有幾年了,當初他做太子伴讀的時候,就曾要給他許過親事,都被他婉拒了。原來這是眾裏尋他千百度……”

俞明枝沒想到皇後突然會提起這件事,害羞道:“順其自然吧……”

“誒。”皇後攥住她的手。“等你們有了孩子,長到三四歲時,便也來和我的兒子一起讀書。”

皇後深有用意,俞明枝欣然點頭,“皇後娘娘不嫌棄,自然是好。”

“皇上物色了不少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先生,寶芝可以放心。”

“好。”俞明枝應道。這會兒居然都要考慮起這些事了嗎?看來雖然秦府的事情不用她操心。但還有很多事要去考慮呢。

兩人又說笑了幾句,遠遠的有人影從小路上過來,等走近了。她們一瞧,原來是秦舍人回來了,但是他的身邊卻不見皇上的蹤影。

等人上了蓮心臺,皇後開口問道:“秦舍人。皇上呢?”

秦機道:“皇上仍在禦書房,其他朝臣已經退下了。”

皇後皺眉。又問:“事情決定下來了嗎?”

秦機道:“是,皇上派了大內高手,現下已經出發前往北邊營救顏侍郎了。”

皇後松口氣,點點頭。“那就好,沒叫趙仲奸計得逞。”不管趙仲的提議是好是壞,在她看來就是奸計。

秦機拱拱手。“皇後娘娘,若沒有旁的吩咐。微臣想帶內子告退了。”

皇後擺擺手,“好,不打擾你們新婚燕爾了。”

俞明枝起身,和秦機一道行禮,然後退出蓮心臺。

出宮的路上依然沒什麽話,等上了馬車,兩人又膩在一塊兒之後,俞明枝問道:“趙仲太反常了,他到底想做什麽?”

“是啊。”秦機感嘆一聲,“但目前來看,不難猜出他在這件事上的盤算。”

“嗯……”俞明枝點點頭,蹭著秦機的胸口,“這個派出去的將軍一定是他的心腹,去了北邊之後鎮壓暴民、收覆失地,但是顏侍郎一定會‘意外’死於暴民之手。而且,會在北地宣揚沂王的英明神武,收買民心,最後回到京城時,恐怕兵權不會那麽容易被交還。”

秦機點頭,“沒錯。”

俞明枝琢磨了會兒,輕聲說道:“難道沂王已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否則最近怎麽膽子一個個都變得這麽大了?”

秦機道:“自從圍場一事後,一直都有人盯著沂王一派,並無異常,按理說這段時間,不可能做出什麽準備。所以……他們才要爭從京城派兵馬?”

俞明枝道:“皇上是怎麽樣的想法?”

“皇上還是記在心上了。”秦機道:“打算繼續再看看。”

他抱緊俞明枝,在她的額頭上啄了幾口,“如今這件事的決定不會有改變,所以暫且不必憂心,我們回家好好的過我們的小日子。”

車輪骨碌碌的轉動著,奔馳在大街上。

俞明枝聽著外面熱鬧的叫賣聲,“還是再多盯緊點沂王那邊的人吧,我始終有不好的預感。”

秦機應一聲“好”,“對了,這條街上,有一家賣包子的小店,他們做的肉包子和梅菜肉包特別好吃,顧侍郎推薦我去嘗嘗,你要試一試嗎?大約……就在前面那個路口左轉就到了。”

“好啊。”俞明枝曉得他不想自己多操心,於是點點頭。

秦機吩咐車夫一聲,到了路口便調轉了車頭,來到一間小小的包子鋪前。

剛剛揭開的蒸籠裏,冒出一陣陣的熱氣,帶著包子的香味,擋住了人的視線。俞明枝一聞到這個味兒,就饞了。

秦機讓她在車上等著,自己親自下去買。

出了宮門之後,他們馬車上的“秦”字木牌就被摘下來了,所以行人並不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秦機,還是如往常那樣在街上行走買賣。

“客官請等等!”店老板拿起一張洗幹凈的荷葉,熟練的用竹夾子夾起幾只包子放在葉面上,他的妻子接過來,手腳利落的包紮好遞給秦機,然後收錢。

“喲,秦舍人居然也愛吃這種粗陋的東西。”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俞明枝聽見動靜,稍微掀開窗簾,看過去。

是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墨綠色的圓領袍,穿著還算樸素,但是神色卻同紈絝子弟一樣囂張跋扈。

“嗯……”俞明枝點點頭,蹭著秦機的胸口,“這個派出去的將軍一定是他的心腹,去了北邊之後鎮壓暴民、收覆失地,但是顏侍郎一定會‘意外’死於暴民之手。而且,會在北地宣揚沂王的英明神武,收買民心,最後回到京城時,恐怕兵權不會那麽容易被交還。”

秦機點頭,“沒錯。”

俞明枝琢磨了會兒,輕聲說道:“難道沂王已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否則最近怎麽膽子一個個都變得這麽大了?”

秦機道:“自從圍場一事後,一直都有人盯著沂王一派,並無異常,按理說這段時間,不可能做出什麽準備。所以……他們才要爭從京城派兵馬?”

俞明枝道:“皇上是怎麽樣的想法?”

“皇上還是記在心上了。”秦機道:“打算繼續再看看。”

他抱緊俞明枝,在她的額頭上啄了幾口,“如今這件事的決定不會有改變,所以暫且不必憂心,我們回家好好的過我們的小日子。”

車輪骨碌碌的轉動著,奔馳在大街上。

俞明枝聽著外面熱鬧的叫賣聲,“還是再多盯緊點沂王那邊的人吧,我始終有不好的預感。”

秦機應一聲“好”,“對了,這條街上,有一家賣包子的小店,他們做的肉包子和梅菜肉包特別好吃,顧侍郎推薦我去嘗嘗,你要試一試嗎?大約……就在前面那個路口左轉就到了。”

“好啊。”俞明枝曉得他不想自己多操心,於是點點頭。

秦機吩咐車夫一聲,到了路口便調轉了車頭,來到一間小小的包子鋪前。

剛剛揭開的蒸籠裏,冒出一陣陣的熱氣,帶著包子的香味,擋住了人的視線。俞明枝一聞到這個味兒,就饞了。

秦機讓她在車上等著,自己親自下去買。

出了宮門之後,他們馬車上的“秦”字木牌就被摘下來了,所以行人並不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秦機,還是如往常那樣在街上行走買賣。

“客官請等等!”店老板拿起一張洗幹凈的荷葉,熟練的用竹夾子夾起幾只包子放在葉面上,他的妻子接過來,手腳利落的包紮好遞給秦機,然後收錢。

“喲,秦舍人居然也愛吃這種粗陋的東西。”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俞明枝聽見動靜,稍微掀開窗簾,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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