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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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一樣的跡部,會不會被打死呢……如果真的要送的話,她畫什麽主題好呢……

竹井晉這幾天最憂心的事便是每天晚上都能看見女兒坐在書房裏,桌面上攤著一大張白紙,而她坐在桌前握著筆卻不知道改如何畫起。

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他家小女兒他知道,雖然平時表達能力差了點,但是在畫畫這方面可以說是提筆就可以直接來的那種,什麽時候出現過這種好幾天都落不下一筆的情況啊。

然當他問起的時候,女兒卻又是一副並沒有發生什麽事的乖巧模樣。

思及此,他忍不住地嘆氣。

今天是休息日,晚上因為有一場宴會要參加,所以竹井先生和太太提早就開始準備著裝和妝發了。

森未路過時看見自家母親盛裝的模樣,下意識地問:“媽媽…要去哪兒?”在面對家人時,她的對話會稍微流暢一點點。

“跡部家今晚有個晚宴,我們家受邀了。”戴上一對精致的珍珠耳環後,竹井太太伸手抱住女兒,習慣性地吻了吻她的發頂,“寶貝今天晚上要早點睡哦。”

是了,自從小時候森未被其他世家的孩子欺負後,至此不管是任何形式的宴會酒會聚會,他們都鮮少帶森未一起去。一來是擔心她的性格融不進其他人圈子裏怕她愈發產生自卑心理,二來森未自己也並不想參與這種觥籌交錯的場面。

那種世界不是她喜歡的。

不過這一次……許是聽到了某個敏感的詞,森未的反應不似從前那般平淡,而是主動提起:“跡…跡部家?”

“對呀,赫赫有名的跡部財閥啊。”竹井太太笑了兩聲,而後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女兒的表現似乎與平常不太一樣,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森未想去嗎?”

唔……少女糾結了一番,在剛剛的潛意識裏她是想直接點頭的,不過內心裏那些對宴會的陰影還是揮之不去。

竹井太太像是失言了般掩著嘴:“不去不去,當媽媽沒有問過好了。”她實在是不喜歡看著女兒蹙眉的模樣啊,她的女兒,就算有著先天的缺陷,卻也應該比許多人更加幸福才是。

看見母親體貼照顧自己的模樣,森未的心下一顫,下意識地就說:“去…我想去。”

這下竹井太太是楞了:“……嗯?”

“我想去。”森未慢慢地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

不僅僅是因為跡部,更為她自己。既然生來是世家的小姐,就不可能永遠地逃避這些與他人交往的事情。父母不可能護著她一輩子,既然是遲早都要面對的場面,那麽早一些晚一些其實也沒多大區別了吧。

何況……這一場還是跡部家舉辦的。

沒來由的,森未覺得有跡部在她就安心了不少。

“不勉強嗎?”雖然高興女兒終於想要面對其他人,但竹井太太終究還是有些擔心的。

“嗯,”森未微笑著,“我也很…很想穿,媽媽給我準備的那…些禮服。”

“好。”竹井太太掩下眼中小小的激動的情緒,“媽媽來幫你打扮,我女兒一定是最漂亮的。”

……

竹井太太給森未選了一條淺金色的泡泡紗裙,不是抹胸裸肩的款式,只是微微露出她精致的鎖骨,除了裙擺在膝以上顯得稍短外,整條裙子保守得不行,但穿在森未身上卻意外地奪人眼球。

除此之外,竹井太太還一定要求她穿了雙亮眼的水晶鞋。這雙鞋子是森未的祖母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不過她一直沒有機會穿出去就是了。再搭上一條定制的簡約的鎖骨鏈,右腕上系了一條與裙子同色調的絲帶,她藏青色的長發依舊披散著,但是別上了一個造型精致的水晶發卡。

森未本來長得就不差,再經過精致的打扮後更是好看得要命。

在看到女兒不知不覺都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後,竹井先生差一點都想把她藏起來,不過在竹井太太警告的眼神下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倒是森未被這麽打扮起來真是有些不習慣,她坐在車裏的時候身體和精神都一直挺緊繃的,也不是對即將赴宴而感到緊張,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別扭而已。

☆、宴會

宴會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稍微盛大一些。

金碧輝煌的室內,香檳與點心擺放得整齊有序,現場演奏著悠揚的小提琴曲,侍者井井有條地忙碌著,穿著西裝禮服的人們在場地中掛著或真或假的微笑攀談應酬著。

一切都是熟悉而陌生的場面。

森未跟在父母身邊,只能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穿梭在人群中。

很顯然的是現場出現的熟人並不少,或者說竹井家的熟人並不少。不論是世家交好還是生意往來,從他們進入宴會到現在。森未都不記得父母幾次停下來同他人進行友好的敘舊了,她也不記得自己幾次被母親拉著手提起介紹自己的身份。

——竹井家的千金啊,長得可真漂亮,怪不得要一直藏起來。

類似這樣的客套話也不知道聽了幾回,雖然很不習慣被註視的場合,雖然內心裏其實忍不住得想要躲起來,但是森未還是勉強地打起精神依依地同每一個人點頭微笑,待對方的註意力不再放在自己身上後才暗暗地松了口氣。

竹井太太在明顯地感覺到女兒的手心發涼後有些擔憂地看了女兒一眼,後者忙回了對方一個沒事的笑容。

就算不喜歡,也要強迫自己去適應。

既然是跡部家舉辦的宴會,那麽同主人家問好是必須的。

跡部其實在竹井一家進門時就註意到他們了,準確地來說,是註意到了他的小姑娘。

他那精心打扮過的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

長發柔順得就像絲綢一樣,皮膚都快比耳垂上佩戴的珍珠要白了,泡泡裙以外得非常合身,鎖骨也很漂亮,雙腿細直……等等為什麽裙子那麽短,起碼應該過膝才對吧!

就在跡部少年下意識地一直盯著森未看並且出神的時候,跡部夫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在輕喚了他一聲沒有立刻得到反應後,她好奇地順著兒子的目光望去。

“啊,是竹井一家啊。”跡部夫人了解道。

跡部反應過來,喊了她一聲母親。

“那是竹井家的千金嗎,第一次見到她呢。”跡部夫人笑道,“很漂亮呢。”

跡部點了點頭:“是很漂亮。”語氣中甚至有細微的莫名的自豪感。

跡部夫人瞥了他一眼,揶揄道:“你喜歡她對吧。”在商業叱咤那麽多年,若是這點洞察力都沒有是不可能,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知根知底的親兒子呢。

被母親這麽突然的一句調侃驚得差點拿不穩手裏的高腳杯,跡部剛想說點什麽,只聽跡部夫人又道:“人家要過來了,註意儀表哦景吾。”

就在跡部少年穩了穩心緒後,只聽自家母親又來一句突如其來的打趣。

“對了兒子,剛才你的耳尖紅了。”

“……”

在朝跡部走去的時候,森未意外得覺得比接觸其他人要稍微忐忑一些,這種忐忑倒不是帶有排斥的情緒,反倒像是一種小緊張。

她看到他旁邊站著的容貌與他有幾分相像的女人,那位應該就是跡部夫人了吧,和預想中一樣的氣質與氣場俱佳呢。

“好久不見,竹井先生、太太。”待他們走近後,跡部夫人首先開口同他們問好,跡部也點頭致意,因為跡部先生在國外忙碌的緣故,所以今天這場宴會更多的是跡部來操辦的。

竹井先生同樣問好,在大家禮貌性地碰杯後,他順便再次介紹了森未。

“這是小女,名喚森未,也是第一次跟我們一起出席宴會,有什麽地方表現不周還請跡部夫人多包涵了。”

“森未,名字真好聽,”跡部夫人微笑著,“原來是第一次出席宴會啊,那還是我們比較榮幸呢。沒關系,第一次就讓景吾帶你好好地玩一玩吧。”

又一次突然被母親點到的跡部只是順勢應下。

聽到這句話後有些不放心女兒的竹井夫人猶豫了一下。

“放心吧,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景吾一定會保護好的。”跡部夫人笑著,“對吧景吾?”

跡部:“是,我一定照顧好令千金。”餘光忽然瞥見母親滿是笑意的眼神……所以他還得謝謝她的體貼助攻和順水推舟是吧。

見父母眉目間還是有些許遲疑,森未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表示自己沒事。

“不瞞您說,我和令千金正是同班同學。”跡部又道。

這話不僅竹井夫婦驚訝,就連跡部夫人也是有些意外,隨後她才恍然並且眼裏笑意更深,倒是竹井太太的眉頭松了不少。

“跡部君…很照顧…我。”森未慢慢地努力說出這句話。

跡部夫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有點訝異,但並未表現出來。

竹井太太倒是有些感謝地看向少年:“謝謝你照顧她了。”

跡部搖頭表示沒什麽,跡部夫人又笑:“好了,這下可以放心地讓小輩去玩了,正好我們也可以安心地談談最近的合作項目呀。”

那也對,參加宴會總不可能只是單純地喝酒聊天。竹井太太點點頭,在叮囑了女兒手機要一直保持開機後才放她和跡部離開了。

……

還是很緊張。

在同跡部往旁邊走時,森未無意識地擡手撫上自己的心口,心跳得有些快,甚至在他們兩個單獨離開後跳得更快了些。

跡部細心地看向她:“不舒服嗎?”

“沒……”她莫名惶恐地應了一聲,同時放下自己的手,只不過頭低得有點過。

下一秒她手中的杯子忽然被人抽走。

森未訝異地擡頭,只見跡部將她的杯子放到旁邊的桌子上,順便又拿了一杯新的橙汁給她。

她怔怔地接過:“原…原來那杯…也是…橙汁。”

“我知道,下次別拿冰的。”跡部瞥她一眼。

輕輕地噢了一聲,然後森未看見對方手上的香檳杯,於是下意識道:“你不能……喝酒。”

“這種香檳的度數很低。”

“可是…未成年……”說著似乎是覺得自己管太多了,森未連忙閉嘴。

反而跡部輕笑了一聲:“說得對,那就不喝了。”接著直接將手裏的杯子放到旁邊侍者的托盤裏。

森未看他一眼,然後從桌子上也拿了杯橙汁遞給她。

跡部再一次被她認真的表情逗笑,接過小姑娘遞給自己的橙汁後,他順勢不容拒絕地同小姑娘碰了個杯。

“Cheers!”聲音中帶著一絲低笑。

玻璃與玻璃相撞發出的清脆聲莫名地有些安撫了森未的心情,她眨了眨眼睛,因為被強勢幹過杯,所以她理所應當地小小地喝了一口橙汁。

“今天為什麽會想過來?”逗完小姑娘後跡部問道。

“就…就想…過來。”

“嗯?”跡部挑眉,“因為我在這兒?”

提到這一點讓森未不知是羞還是慌地搖頭:“才…不是……”

他發現小姑娘尤其可以戳中他的笑點:“笨蛋。”這麽慌亂顯然是因為被說中了吧。

見口頭上永遠也占不了上風,森未索性不說話了。

☆、撐腰

瞥見小姑娘腳下踩著的那雙細高跟的水晶鞋後,聊了兩句跡部就不著痕跡地將人引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森未很端正地坐下了,雙手捧著果汁,指腹不斷地摩擦著杯壁。

跡部看得出來她還是拘謹別扭得不行,正想說些什麽試圖讓她放松一些,突然管家來打斷了他。

“你…你有事的話…就…就先去忙吧。”見管家在跡部身邊低聲說著些什麽,森未忙道。

思忖了一下,跡部站起身對她囑咐道:“你在這裏待著,不要亂跑,我馬上回來。”

在看見小姑娘乖巧地點頭答應後他才大步地離開。

森未一直註視著直到他的背影隱匿在人群中後才收回視線,她重新低下頭,捧著杯子也知道該做些什麽。

背景音樂已經換了一首曲子,大家三兩聚在一起彼此攀談著,整個宴廳一直處於一種悠然卻無形中又帶著些保留的氛圍中。

森未不太想和別人交流,她本就不擅長這些。不過有些時候,有些人,就算你不去,他們也會主動來。

比如現在。

當身邊無預兆地坐下一位少年時,森未下意識地就朝旁邊挪了挪。她悄悄地看了眼忽然坐在身邊的這人,約莫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紀,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銀灰色西服,一看就是一位少爺。

還沒等森未斟酌著要怎麽和他打招呼的時候,對方已經先她一步開口了,只不過那語氣和說出來的話並不好聽罷了。

“唷,這是哪家的小姐,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啊。”

男生輕浮的口吻讓森未不住地蹙了蹙眉,她想不著痕跡地再往旁邊挪一些,然對方卻一下子靠近了她。

男生一手端著一杯香檳,另一只手嫻熟地搭在森未身後的沙發背上,語氣愈發地輕佻起來:“要不要交個朋友啊,和中川家交好對你可沒有壞處哦。”

中川。

森未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對這個家族並沒有太多的印象,但或許真的和自己家有什麽利益上的合作往來也說不定吧。

雖然很想直接走掉,但她還是忍著坐著了。

“你是……”她慢慢地吐字,盡量讓自己的發音清晰。

中川顯然對她慢吞吞地說話方式感到有趣,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然後將之遞送到她的唇邊,半誘半痞道:“喝了這杯酒我就告訴你啊。”

森未先是反射性地向後靠了靠避開了對方的酒杯,然後心下生出一股濃濃地抵觸感,她雖然反應遲鈍,但還是可以感受到對方不善的意味,這種感覺讓她極不舒服。

或許是她的拒絕挑起了中川的征服心理,他不由分說地又將杯口餵到她的嘴邊:“怎麽,你連我的面子都不打算給?”

這種自以為是的語氣讓森未心底的厭惡感愈發地上升,因為潛意識裏不想和對方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所以她的雙手只是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裙邊,或許是因為太過用力地緣故,她的指甲蓋都隱隱地開始泛白了。

中川並沒有發現她這些細微的不對勁,只是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女孩太容易被欺負了,加之他本身就是個被嬌慣著從小欺負其他人長大的孩子,各種因素疊加讓他根本不想停下此時不妥當的行為。

他不斷地將酒杯湊近森未,直到後者已經無處可退。

“唔…不…不要……”

森未極力地撇開頭拒絕著,但終究抵不過男生的蠻力。

“直接乖乖地喝了多好啊。”中川瞇了瞇眼,開始想要強行將酒給對方灌下去,這已經逐漸演變成了關乎他面子的問題了。

森未不停地搖著頭並且緊閉著嘴巴想要避開,但無奈仍舊受不住男生強勁的力道,硬生生地被嗆去了幾口酒。

香檳的度數不太高,但還是將從未沾過酒的少女刺激到了。

“咳咳…咳咳咳……”

有液體順著她的嘴角滴流下來,她一邊咳嗽著一邊胡亂地擡手拭去脖頸上的酒,一時倒是頗顯狼狽。

中川看了眼手裏的酒杯,發現還有小半杯香檳在,於是剛想繼續剛才的行為。

然下一秒卻被厲聲呵住了。

“住手!”

跡部沒想到自己只是離開那麽一小會兒的時間一轉眼小姑娘居然就被欺負了,他疾步趕回來時看見的就是他的小姑娘被人強行灌酒的模樣,她咳嗽難受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地紅了眼,然後動作已經快一步地將小姑娘拉到了自己身邊。

他一手摟著她,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沒有遲疑地幫她擦拭著嘴角以及脖頸上殘留的酒漬。

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森未從未感覺如此心安。原本緊張抗拒的心情瞬間被安定所替代,這些變故都來得太快,快到此時就算被某人半摟在懷裏她也還沒有完全地反應過來。

但還是下意識地有些紅了眼睛。

一低頭就瞥見小姑娘微紅的眼眶,一副將哭的模樣更是讓跡部心裏的氣又多了幾分。他看著此時坐在沙發上呆楞的某人,一臉厲色道:“中川湊,你敢動我的人?”

中川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他慌忙地起身想要辯解些什麽,跡部卻已經毫不留情地丟下了話。

“中川家的教養真是讓本大爺大開眼界,回去告訴你父親,我們兩家的合作看來要好好地考慮考慮了。”

語畢,跡部便帶著森未直接地從離沙發不遠處的側門離開了,他的每一個語氣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怒氣,一時間竟震得中川說不出話來。

跡部財閥在這個圈子中的地位向來是不言而喻的,得罪了跡部家代表什麽……待中川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蠢事時,已經是連後悔都來不及了。

側門出去是一個小型花園,其中甚至還有一個小噴泉和一小片沙地。

跡部帶著森未從宴廳裏出來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一股氣在的,因此不自覺腳程就快了些,森未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被他帶著快步地走著,直到忽然她踩著水晶鞋不穩了一下後跡部才意識到自己走得太快了,於是連忙停下來。

“沒事吧?”他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小姑娘。

森未搖搖頭,然後擡頭看他,真心道:“謝謝你。”沒想到又一次被他救了,看來這個人情要還不完了。

跡部挑眉,沒有說話,而是轉身就朝那片小沙地走去。

他一言不發的樣子讓森未莫名有些無措,她望著他大踏步走去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感覺他似乎是在生氣…是她說錯什麽話了嗎?森未有些茫然得不知道該怎麽做,於是只能楞在原地雙手攥著裙擺。

兩秒後,走了沒幾步路的某人在察覺到身後人並沒有跟上來後,只能無奈地默嘆了一聲,然後認命般地回頭轉身。他重新走回小姑娘身邊,重新牽起她的手,然後才繼續走。

森未只是覺得更加茫然了,但此時她的註意力基本都放在了他們相交的手上,驀地,她感覺自己的掌心有些灼熱。

走了兩步後,見身邊人的表情一直是呆呆的,跡部只能再次嘆了口氣,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裏聽起來是那樣無可奈何,甚至於還帶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說你,不能等著被欺負啊。”

“別人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有本大爺給你撐著你還怕什麽!”

☆、景吾

他的這番話讓森未怔然了許久,久到跡部都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話說得太著急了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景吾……”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兩個人都楞了一下。森未晃了兩秒神,訝異了一番自己,明明之前想過絕對不可能叫名字的,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麽容易而且不由自主地就脫口而出了……

跡部倒是看著她,眼底染上點點笑意,似乎是很受用她就這麽喊出自己的名字。

但森未接下來出奇地沒有口吃地說出這句話:“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跡部:“……”咳!

……突然這麽犀利的嗎?

見他一副如鯁在喉的模樣,森未抿了抿下唇,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麽說話後,又輕聲道了歉。

跡部看著眼前低著頭的人,他早該知道,小姑娘其實內心如明鏡一樣。

接著他擡手又揉上了她的發頂,多虧森未今天晚上沒有盤覆雜的發型,不過跡部的動作還是讓她下意識地擡頭。

突然跡部直接伸手將她摟在了自己懷裏。

森未不自覺地輕呼了一聲,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某人緊緊地抱住了。

他身上好聞的玫瑰香氣沁入了她的鼻腔。

緊接著她似乎聽到了從自己頭頂上傳來的一聲低笑,以及——

“笨蛋。”

……誒?

半晌跡部才放開她,就著夜色,雖然看不清小姑娘面上的紅暈,但看到她那雙如小鹿般純澈的眸子只註視著自己時,跡部又是忍不住地笑了。

誰都可以看出來他現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冷嗎?”他問。

夜晚的溫度比白日裏下降了好幾個度,更何況她穿的還是單薄的禮裙。

不過森未剛想擺手說不冷,跡部卻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而是徑自脫下西裝外套認真地披在了小姑娘的肩上。

她的肩膀很單瘦,撐起少年的西裝外套時顯得有些牽強。

“不、不用……”森未驚得連忙想把衣服還給對方,卻毫無疑問地再次被對方按住了肩膀。

“乖。”他自然地就像哄孩子般的語氣,隨後在確定衣服披好後才牽起小姑娘的手,“既然出來了,那就散會兒步吧。”

森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任由對方拉著自己在小花園裏隨意地走起來。肩上披著的衣服還殘存著少年身體的餘溫,她沒有被牽著的另一只手小心地攥著領口,生怕因為走動而導致寬大的外套滑落。

跡部的掌心很熱,森未覺得自己仿佛聽見了胸腔內有力的心跳聲,有點急促。

小姑娘的手軟綿綿的就像沒有骨頭一樣,跡部差點就想捏一捏了。

所以好像他還是沒有回答她剛才的問題。森未後知後覺地想著,同時偷偷地看了旁邊人一樣,啊……狡猾。

他們在外面其實沒逗留太久,而這不長的時間裏基本上都是跡部一個人在說話。一來他知道森未不喜歡說太多,二來他也知道她更喜歡聽。所以他有的沒的扯了很多,平常會講的不會講的,統統都想告訴她。

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事情是該保留的。

而等到他們終於回到宴廳,在對於眾人頻頻地投過來若有若無的視線後,森未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肩上還披著跡部的西裝外套,於是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並且這次說什麽也要把衣服還給他。

這一回跡部倒是沒有阻止她,室內的溫度本來就足夠,而且他也不願看到小姑娘羞惱的模樣,盡管很可愛。不過在接過森未遞還回來的外套後,他並沒有再穿回去,而是隨意地搭在了臂彎上。

盡管如此,跡部少爺給她披外套這件事還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了一點衡量。不認識森未的人都開始猜測這是哪家的千金,並開始有了隱隱交好的打算。認識森未的人也都開始思忖竹井家和跡部家的關系。

這也正是跡部所希望得到的結果。

剛才的畫面同樣沒有逃過竹井夫婦和跡部夫人的眼裏,這也正是打斷他們交談的原因。

跡部夫人憑借著多年培養的優秀氣質忍住了心裏的笑,她怎麽可能連自己的兒子心裏在想什麽都不清楚。雖然說竹井家的女兒並不是世家小姐中最優秀出色的,但是不難看出來,她是被景吾喜歡的,這就是唯一了。

跡部家的家教禮儀很嚴,但並不代表他們的思想刻板。

更何況已經是這個世紀這個年代了,相比較於其它的一些因素,有時候“愛”反而更加難得。

不過同樣的場景落在竹井夫婦的眼中就不太一樣了……

跡部家的那小子似乎有事兒啊。

“或許,是室外太冷了吧。”跡部夫人笑著為兒子解釋。

竹井先生勉強微笑:“跡部少爺…的教養真是優秀。”只然後在內心苦澀。

……

宴會結束後,身為主人家的跡部夫人帶著兒子一起送竹井一家離開。

趁著長輩們臨別寒暄之際,跡部悄悄地對森未道:“記得要回覆我的信息。”不願意說話的話,那就打字吧。

森未直到坐進車裏,打開手機才理解他的話。

畢竟一打開就是某人發來的消息提醒。

跡部:今天感覺如何?

森未想了想,回覆了一個笑臉。

不過在回家的路上,竹井先生已經按捺不住地斟酌著開口問女兒了。

“森未……你和跡部很熟?”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沒有想太多地說:“景吾嗎?他…他在學校很…照顧我,幫了我…很多次。”

“……”

殊不知她脫口而出的一句“景吾”給了自家父親多大的一個暴擊。

竹井先生本還想說什麽,但一眼瞥見女兒已經低頭擺弄手機了,於是只能默默咽下那口苦澀。

不過其實在這些情緒之外,還是有一些慶幸和期待,總是能希望她能逐漸地和越來越多的人打開心扉,希望她能漸漸地開朗起來。

這邊森未只是忽然想起了關於給跡部謝禮的事,剛才在宴會上忘記了,所以幹脆在手機上詢問好了,或許還能更加順利一些。

森未:請問,你喜歡漫畫嗎?

那邊很快就回覆了。

跡部:語氣可以放松一點。

跡部:漫畫?你覺得我會是喜歡看漫畫的人?

“……”

森未:哦。

後來一直到回到家的路程裏,森未再也沒有看手機一眼。

跡部少爺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畫像

森未覺得這幾天班級裏和自己搭話的同學逐漸多了起來。

雖然程度算不上熱烈,但相比以前都刻意孤立她的狀況來比,簡直已經好太多了。

說實話她其實並不習慣總是和不相熟的人聊天,一來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二來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或許人際交往是她最薄弱的一方面,但私心裏其實也會希望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樣可以和同伴開懷地暢聊。

但終究需要一個適應過程。

因此每次面對同學們的搭話,雖然心裏有點害怕般抵觸,但她還是嘗試著去回應。

努力過了,就應該會有回報吧。

不過因為她說話的速度慢,有時候表達也有些模糊,森未幹脆把自己想說的話都寫下來,句子太長太費時間的話就以小漫畫的形式畫出來。她畫畫的速度比說話要快上幾倍不止。

這種方式的話,她自己能適應,同學們也覺得新鮮。

甚至久而久之,幾乎大半個班級的同學的手裏都有幾幅森未畫的漫畫,除了日常的聊天外,還有森未特意為大家畫的Q版造型。

至此,大家也會發現其實和正常人相比略有缺陷的這個小公主相處起來,也並沒有很困難,甚至還覺得她挺可愛的。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拿自己明顯和跡部較親密的關系來作威作福。跡部護著她是一回事,她安然始終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唯一覺得有點不爽的大概就是跡部大爺了吧。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經過其他人座位時都看見他們拿著某人的簡筆漫畫在興致勃勃地討論時。

本大爺都沒收到過小姑娘一張的漫畫你們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更不爽的是這種事他還沒辦法跟小姑娘開口,總不能問她為什麽他沒有畫吧!

他不要面子的啊!

如此,他就為了這件事心氣不順了好幾天。

森未能感覺到跡部這兩天大概有些不高興,而且總是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自己,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還是習慣性地就當作沒看到。

總覺得像跡部這樣的人,就算有什麽煩惱,跟自己也沒什麽關系吧……

就這樣過了幾天。

在某個課間,森未不在座位上的時候,正好數學課代表來收作業本。

“跡部君,你知道竹井同學的作業放在哪裏了嗎?”數學課代表名叫平野,雖然精通且善於鉆研各種覆雜的數學題,然而本人卻是一位帶著眼鏡,身材微胖,看起來憨厚木訥的男孩。此時他捧著一疊本子站在森未的座位旁,見她人不在,便只好詢問她後座的跡部。

跡部將視線從手中的希臘語精裝書籍上移開,擡眼看向前面沒有人但所有物品都擺放地整整齊齊的座位,想了想平時小姑娘的習慣後開口:“應該在課桌裏。”

她的桌面上一般只擺放下一節課相關的物品。

聽到後平野感激地道了聲謝,隨即也不等跡部那句“別把東西弄亂了”說出口,便已經蹲下胖胖的身體去看森未的課桌。

果然作業本就整齊地放置在一疊書本的最上面。

因為懷裏還抱著一摞本子的緣故,平野去夠課桌裏的作業的姿勢略顯笨拙,甚至在剛碰到作業本時蹲著的身形一個晃蕩不穩,不小心直接摔坐在了地上,這一場小事故導致的結果不僅在於他懷裏的一堆本子散落了一地,另一只去拿課桌裏那本本子的手也不小心帶出了桌板下的一堆東西。

一片混亂。

目睹這一切的跡部毫不掩飾地蹙眉,他就知道平野這家夥不僅僅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讓人不放心啊。隨即也沒多想什麽,放下了手中的希臘原著後就起身上前蹲下開始撿小姑娘散落一地的東西。

他這個舉動放在平常人身上沒什麽,但如果是他來做的話毫無意外又惹起了四下的一片驚呼。

他們的帝王居然主動蹲在地上幫別人收拾東西啊餵!!不會要下紅雨了吧!!!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平野此時更是惶恐,他有些急切地對跡部道:“我來收拾吧跡部君,畢竟是我……”

他話沒說完就被跡部淡淡地打斷:“你當然要收拾,把地上的作業本都整理好,其它東西別亂動。”說著,順便把剛撿起來的森未的作業本拍了拍灰,放到平野的手上。

默默圍觀的其他人:跡部君你霸道的心思是不是太明顯了啊!你的人設有點崩塌你知道嗎!!

平野同學恍恍然地應著。

跡部倒是幫森未整理地很認真,同時一邊收拾一邊發現小姑娘的每一樣東西都帶著相對明顯的個人喜好風格。比如筆記本上有淡雅的印花,簽字筆也是小清新的類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甚至每一樣東西都帶有一股獨特的清淡且好聞的香氣。有點像平時她身上的味道。

而且看起來她真的很喜歡向日葵,跡部挑眉看著手裏的幾樣文具,無一例外在外殼上都印有向日葵的圖案。

忽然想起之前讓人在院子裏種下的那片向日葵,他忽然開始期待等到花期到來的那一天帶她去看的時候她的表現,應該會非常欣喜吧。

理著理著,跡部忽然發現了一本壓在下面,無意間被翻開的攤在地上的本子。他註意到它不是因為它是唯一一本不小心被翻開的,而是被翻開後上面的內容。

是一副簡筆畫,且一看就是森未塗鴉的傑作。

最重要的是畫的內容——是Q版的他!

跡部足足怔了兩秒之餘的時間,隨後連忙拿起本子不由自主地翻了一下。

挺厚的一本本子,紙頁數森未大概用了五分之一都不到,但那每一張都是和跡部有關的畫。

不論是Q版的他、速寫的他,還是看書的他、演講的他,除了簡筆勾勒,也有一些被精心上了色彩……

翻著這本現在可以被稱之為畫冊的本子,跡部唇角上揚的弧度逐漸地越愛越大,甚至就連眼底都染上明顯而誇張的笑意。

看吧,就說本大爺怎麽可能沒有畫!本大爺的畫像比你們這些毫不相關的人多幾倍都不知道好嗎!!

如果周圍人可以窺測帝王的心思的話一定都會是這個表情:ヽ(`Д)︵┻━┻根本沒有人跟你比較這個好嗎!!!

而此時,剛從外面回來的森未一進教室就接受了不少同學的註目禮。

“……”又發生了什麽?

她茫然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走近了才發現她的位置旁邊蹲著個讓人無法忽視的跡部,而且……他還拿著自己的畫本正在翻閱。

這本本子就是她專門來畫他的那本啊!

意識到這一點後,森未的臉蹭得一下就紅了。

☆、禮物

像是察覺到了視線,跡部噙著笑擡眼看著面前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小姑娘,隨後拿著本子站起來,故意道:“這是給我的禮物?”

“才…不是……”森未下意識的否認。

但實則還真是被對方說中了。

雖然上次詢問後已經得知跡部並不喜歡看漫畫,但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第二個方案,所以幹脆還是決定畫畫好了。就算……就算對方不喜歡,至少也代表了自己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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