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睡去了

關燈
幾回雪?

天與地,湖心亭一點。窗外,小池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摧了殘荷。雪,一片一片,輕落下,凝為仙韻。

人兒。

無力地睜開眼,一張夢寐難忘的臉兒朦朧落入。

倏然!

眸光,弱弱一亮。

“維摩,是你嗎?我,可是在夢裏?”荷晚虛弱地問來,以為在夢裏。

“是!是我。荷兒,我想極了你。”蕭統伏在人兒身上,哀婉溫柔地傾訴著,淚已出。

幾夜了!

自從元子攸將她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一直地伏在她的身上,深情地撫摸著她那蒼白的臉兒。

淚,濕了鴛鴦衾面。

他!

一生,只為兩個女人流過眼淚。一個是他的母妃,另一個便是他始終視若珍寶的這個女子。

如今!

卻,即要瘞玉埋香。

莫!莫!莫!

何去,何從......

不忘那年,桃花樹下的誓言呵!

豈能,獨活?

“維摩我亦想極了你,只惜再見面時,我卻成了這般模樣。”荷晚,兩行淚流。

“不!你會好起來的。看!文選已修成,正等著你來賞閱。”蕭統依舊伏在她的身上,將一卷選集放進了她的手裏。

眼底,悲痛起!

“我總算是沒有失諾。”荷晚,虛弱地握著手中的那卷,輕慨來。繼而,眼底星子微亮,陷入了無限美好的回憶裏:“可還記得招隱山的那株梅仙,好想再去看一眼兒。”

“好!”蕭統,哀傷應來。

又是!

淚,一滴。

招隱山。

暮雪,蒼茫。風,卷起寒雲和冷雪,穿入斷煙石松,青山玉骨梅花瘦。

梅仙,玉瓊清絕,冰姿自有仙風。

恰當年!

一雙人兒,依舊花下白衣如雪,不知雪來沾衣。

“好是幽絕了的花。還記得嗎?那日花發如玉,我們正是以這梅仙為媒,私結了夫妻。”荷晚面色蒼白地躺在蕭統懷裏,虛弱言來,眼底盡是回憶。

“怎不記得?梅仙,最解人間情意,它會一直守著那梅花木盒。”蕭統眸光悠遠,亦陷入了回憶。

“臘鵝之事,可是解決了?”忽然,荷晚擔憂問來,氣息卻更加微弱了。

她!

一直擔憂著,縱使病入膏肓。

“我從未在乎過這些,只在乎你!”蕭統果然答來,深情地望向人兒。

“那就好!這些年來,我欠了你們太多、太多。”荷晚,氣息依舊微弱。

眼底!

盡是,遺憾。

是呀!

她,欠了太多,故遺憾太多。欠了,元子攸的!這些年來,元子攸一直深愛著她,悉心地照顧著她們母子,耐心地聽她傾訴,替她瞞下了詧兒的身份,待詧兒如親生教養。可是!她,卻始終未能將自己給他,亦更是從未替他做過什麽。欠了,沈清的!她,一次又一次地傷了他的心,可他依舊情深一片,至今孤身未娶。更是,欠了蕭統的!她,不僅讓他飽受了相思煎熬,甚至在丁貴嬪薨逝,以及臘鵝之事後,都未能陪伴左右。

總之,欠了太多、太多......

為何?

她,總是一朵遲開的荷,未能伴梅開。

遺憾呵!

恐怕,只能來世再還了。

“不!荷兒。你誰也沒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那麽多的苦。”蕭統連忙說來,心倏地揪了一下。

“照顧好我們的詧兒,替我向清哥哥說聲對不起,向王爺說聲謝謝。”人兒,氣息愈來愈微弱。

“好!放心吧。”蕭統哀婉應下,心上痛來。

淚!

已然,一滴。

“好是清絕了的梅花香,抱緊我,我要睡去了,或許要做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會一直一直地有你。”人兒,淚兩行。

安靜地閉上了,眼兒。

梅花,似雪翻飛。

倏地!

蕭統,一怔。

“睡吧!我,會一直一直地陪著你。”倏地!蕭統,淚湧出。人兒,緊摟在懷呵!肝腸,寸斷。

睡去了!

人兒,安靜地睡去了......

遠處,暮鐘幾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