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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仙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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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開著,雪滿山。萬籟,寂無聲。松竹環抱間,亭臺一角隱約浮現。

青石階下。

一雙人兒,白衣如雪,不知雪來沾衣。

“竹隱亭。”荷晚輕聲地念著,繼而轉過臉來望著蕭統,微笑問道:“竹間,有何隱?”此時,荷晚已看出亭匾上那飄逸挺拔的題跋,是依據蕭統的字跡所鐫刻,卻甚惑“竹隱”之意。

“隨我來便知。”說完,蕭統神秘地笑笑,牽起荷晚便登上那青石階,朝著小亭兒而去。手中,一枚精致的錦袋兒晃晃悠悠。

不一會,二人便來到了亭內。

望去。

只見,翠竹森寒戴雪,性本孤高,風姿不變地環繞在小亭四周。小亭一角,一個口子留著,幾道秀氣的小石階不知通往何處。

“究竟,有何隱?”望著四周那葉細枝勁的翠竹,荷晚再次好奇地問起。

蕭統不語,又是神秘一笑,而後牽起荷晚下了那秀氣的小石階。

沒走幾步。

他,便停了下來,手兒指去,言道:

“就是它!”

訝住!

幽曈,一亮。順著蕭統所指望去,只見一樹白花幽發如玉,虬枝盤曲的千年老梅,眼前驚現。

它!

宛若仙娥,素肌凍骨,不涴塵埃。隱約間,一縷幽香,清冷孤高,沁脾而來。

“好仙逸的綠萼!”荷晚嘆起,隨後驚訝地慨道:“原來,竹隱者便是它!”

“今日是你的生辰。”一旁,蕭統深情目光投來。

生辰?

荷晚,楞了一下。原來,今天是她的生辰!這段兒以來,日子過得□□逸美好,以致於她竟將自己的生辰給忘了。

說完,只見蕭統從錦袋裏拿出一只梅花紋的小木盒兒,將它放在了身旁的奇石上,隨後又從錦袋裏抽出了一把小小的剪子。正在荷晚不解其意時,只見他從腦後抽出一縷青絲,一刀剪下。

“維摩!”荷晚,驚惑起。

此時,那剪子已被遞至了荷晚的面前。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緊接著,凝眸向美人,蕭統深情吟來。

荷晚,怔住!

眼裏,荷底漾漣漪,一圈一圈。

恍然大悟!

原來,那日她隨口道來的願望,他竟還記得。

“美人,可否贈青絲?”他深情問來,溫柔的目光寸步不離著心底的人兒。

嬌羞著......

荷晚拈過一縷青絲,葇荑如水,一刀剪下。

“給你!”又是嬌羞著,荷晚將才剪下的青絲,連同著剪子,一並遞回至蕭統的手裏。

接過。

蕭統,深情一笑。隨後,只見他將兩縷青發合為一束,用一根紅色絲線,一圈一圈地仔細纏牢後,打開梅花木盒,將它放了進去。

“這株仙氣靈動的千年綠萼,是我無意中發現的。為此,我特別置了這座亭子,名喚‘竹隱’,隱得正是這梅仙。今日,你我就以這梅仙為媒,結發為夫妻。”蕭統凝望著仙氣飄逸的綠萼,幽幽道來。又!凝眸深情,向美人。

美人兒,點點頭。

恰見!

眼底,幸福的淚星子閃著。又是!細雪飄落,一樹梅花冰清玉潔,冷傲幽發。

只見:

一雙人兒手兒牽起,走到梅樹下,雙雙跪下。

“梅仙為證,今日我倆結發為夫妻,從此恩愛兩不疑。”共起誓來呵!他和她,癡情相望。

眼底,盡纏綿......

白雪飄飄,落在竹上、花上和衣上。梅花木盒上,亦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雪。

梅樹下。

一個泥洞,混著雪,已經挖開。梅花木盒,被輕輕地放了進去,小心埋上。

“願梅仙永遠守護我們,此生白首不相離!”蕭統拍拍手上的泥土,深情懇求來。

“會的,此生白首不相離!”荷晚,亦深情地隨聲而起。

梅樹下。

一雙人兒,相依偎,是繾綣。細細雪飄,只見梅花似雪,人兒白衣似雪。

不知!

雪來,沾衣。

雪底,梅花木盒靜靜地埋著。

梅仙呵!

可否?可否?

守護著梅花木盒,守護著一雙人兒,從此白首不相離。

建康,雪霽淡淡。水亭裏,傳來了蕭歡稚嫩的諷誦聲。一旁,妙然守著,衣色暗黃,映襯著池中黃葉一二。

“母妃,父王何時歸來?”忽然,諷誦聲停下。只見,蕭歡將《春秋》放下,睜大了無邪的眼兒,托著下巴,認真地問著妙然。

啞然!

隔了好一會兒,妙然才故作輕松地哄道:“等歡兒把五經讀完,父皇便回來了。”

“真的?”蕭歡,眼兒睜得更大了。

“真的!”妙然,強裝一笑。

“那歡兒更要努力,盡早把五經讀完,這樣父王就可早早歸來了!”說完,蕭歡更是一臉認真地繼續諷誦起來。

望著蕭歡那一臉的認真樣,妙然卻突然心生蒼涼。

那人,何時歸來?

她!

竟,不知。

池中,黃葉一二寂靜。妙然,眉如遠山,卻微微皺起。此時,蕭歡的諷誦聲更響亮了。突然間!妙然,心裏有了幾許安慰。

是呀!

至少,她還有兩個時時貼心的孩兒,何必再癡情著那心中無她的人。

梅園,冰雪消融,窣靜無聲,一片修竹雪中青拔。倏然間!妙然,又是眉山微皺。

自問!

心中冰雪,真已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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