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卻待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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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芙蓉小池,芙蓉自然又平淡,無雕飾。

卻!

多了,幾許心事兒。

“殿下,浣衣局出事兒了!”魏雅,慌忙地跑進屋來。

“何事?”蕭統放下墨筆,即刻從書案前起身。

“斷雲姑姑畏罪自盡了!”魏雅,稟道。

“畏罪自盡?”蕭統,驚訝不小。

“是的!因深夜看見了阮承徽前來索命,心中恐懼不安,這便自盡了。自盡前還留下了罪書,承認了毒害皇上一事兒皆由一己為之,希望阮承徽的冤魂不要傷及了她的家人,由她一命抵命便好。”魏雅,繼續稟來。

金蟬脫殼?

蕭統,好驚詫!此時,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蕭玉嬛竟歹毒到如此不擇手段。縱使斷雲姑姑再可惡,那也是受了她的指使,她又怎能為了自保,而如此無情,竟要了人的命,來替她頂了全部的罪!

“沒想到,結果竟是這樣的!”他,目光忽然暗沈下來。

可憐的,斷雲姑姑!

為了救自己的兒子,不惜惡事來幫。可不想!害人,終是害了己。最終,兒子未救出,自己亦丟了命。說來,也是個可憐人!或許,這本就是被逼到絕境,卻又不能德行自守的小人物的命運吧!

“關於永康公主,皇上那可還要再稟呈?”魏雅,問道。

陷入,沈思......

“事情已然如此,何必再惹得父皇生氣。”片刻,蕭統淡淡地言道。

果然,還是心軟!

對蕭玉嬛,他還是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斷雲姑姑已死,事情已然如此。畢竟!她心底的人兒......

“荷兒,可是放出來了?”蕭統,目光突然有些急切起來。

“放出來了!聽說,讓貴嬪娘娘接到山家小園去了。”魏雅,稟來。

“母妃?”蕭統,眼底訝生!

他,早就察覺到了母妃對荷晚異樣的疼愛。但,為何如此?他,竟完全尋不出原由。

“荷兒,我可還能再去看你?”轉而,他又想起了心底兒的人兒,憂愁了幾許。

窗外。

芭蕉聲細,葉葉心心,卷起餘情。

山家小園。

木槿籬落叢生,正芳榮。小屋,傍著一池綠水,芭蕉濃掩。屋內,有了人語響。

“你就暫時在這兒安頓,別地已然不合適了。”屋內,丁貴嬪的聲音傳來。

“別地?”心底兒,聲起。

突然!

荷晚,覺著有些隱隱的難受。

大概,丁貴嬪指的是那藏荷小築吧!荷晚心知,縱使丁貴嬪再疼愛她,也是不願她與那寧棄江山的人再有任何牽扯的。更何況!她和他早已情斷,她也試著努力遺忘。但!不知為何?一聽到丁貴嬪提起“已然不合適”幾字時,她卻疼得如此揪心。

“這回兒你能平安無事兒,維摩可是費了很多的心,若不是他設法查清了案情,就是皇上有心包庇,恐怕也是重罪難逃了!”丁貴嬪,將實情道來。

“維摩他......”荷晚欲言又止,目光裏星子忽閃。

心底兒!

漣漪,動了......

原來,他還是為她做了這麽多!他,還是如此深情,終究還是舍不下她。此時,人兒竟然有些動搖。她,還能自我欺騙多久?明明還是深愛,卻要如此絕情。

既傷了他,又傷了己!

“這段時日你可是遭了不少的苦,人也清瘦了許多,過段兒等你身子好些了,本宮就送你遠離這是非之地。”丁貴嬪,突然說道。

眼底!

是慈祥,卻又有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遠離!”荷晚一時楞住,竟脫口而出。

“沒錯!”丁貴嬪,笑意憂慮地將手搭在了荷晚的手背上,繼續說道:“看得出來,維摩對你情深依舊,否則他也不會為了你的事兒而焦透了心,本宮知道你對維摩亦是情深未了,但現在看來這情兒怕是非斷不可了。毒害案雖然了結,但對沈尚書的防範皇上卻是更緊了,雖然你已與維摩情斷,但他偏偏還是放不下你,而這恰恰也正是皇上一直擔心的事兒,若再這般糾纏下去,恐怕就要禍及東宮之位了。”語氣裏,丁貴嬪是心疼,是無奈,卻更是焦慮。

“東宮之位?”不自覺地,荷晚小聲念起。

瞬間!

沈思落入,眼裏潭水深不見底。

“荷兒,讓維摩對你徹底死心吧!本宮知道,這有些殘忍,無論對你,還是對他。”突然,丁貴嬪鄭重地懇求道。

“這也是皇上的意思?”荷晚,問道。

眼底,潭水風皺動。

“是的!”丁貴嬪,點了點頭。

沒錯!

在接荷晚來山家小園前,丁貴嬪的確與蕭衍進行了一番長談。

雖然,毒害案已查明了與荷晚無關,但畢竟猜忌了沈約這麽些年,再加上那所謂的禍水之命的預言,難免更會旁牽出蕭衍早已有之的不安,所以對於位高權重而又擁護者甚多的沈約,蕭衍更是防範得緊了。可偏偏!這段時日看來,蕭統對沈家女兒依舊情深意癡,這讓他很是擔心繼承大統後,蕭統會因兒女情而被沈約牽制和操縱,縱使沈約已表明立場與荷晚劃清了界限,但多疑的蕭衍難免還是會認為,這只是沈約的權宜之計而已。

其實,對於蕭衍而言,沈約倒是好對付,只要牽制便可,所以問題的關鍵就落在了沈荷晚的身上。可偏偏!這沈荷晚竟是丁令玉的女兒,這該讓他如何是好?進退,兩難!所幸,丁貴嬪給他出了個兩全的法子:

說服荷晚親自斷了蕭統對她的念想,然後再將她送出建康,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從此不再與蕭統相見。

的確是個!

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蕭衍,答應了。

“好!”荷晚,承諾了下來。

心!

卻,陣陣緊搐。

終究,還是要繼續自我欺騙了!

“可憐的孩子!”丁貴嬪心疼地撫上了荷晚的發,放心地點了點頭。

的確,心疼!

畢竟,對於荷晚而言,這該有多殘酷呀!可是,除此之外還別有他法嗎?要知道!丁貴嬪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蕭統的東宮之位的,畢竟來之不易,又怎能輕易舍棄?

荷晚,垂頭不語。

或許,正傷心了吧?

“你在這兒好好休養,過段兒本宮就送你出建康,往後就要與維摩徹底斷了。”丁貴嬪長嘆一聲,忍著痛,又往荷晚的心口撒了一把鹽。

不得已!

只因,這都是遲早要面對的,晚痛不如早痛。痛過了!或許,就遺忘了。

“好!”荷晚,又是短短一字!

心頭。

又是,一搐。

這回!

是真的,永遠要“相思與君絕”了!

小園。

木槿花,籬落叢生,朝開了,卻待暮落。

半黃昏,最後一脈斜暉化入池中。有美二人,跽坐在紫蓮池間的觀賞廊上,嬌倩妖嬈,似池中蓮,熏風弄媚色。

“恭喜皇妹將事情處理得如此完美!”蕭玉姚從盤裏摘下一顆葡萄,往蕭玉嬛的嘴裏送去。

“也多虧了皇姐的妙計,皇妹我這才逃過一劫!”蕭玉嬛葡萄嚼著,一臉的輕松。

“不過就是可憐了斷雲姑姑,畢竟她也是受我們指使。還有那阮承徽,死得也是平白無故的。”不多時,蕭玉嬛語氣放軟地說道。看來,多少她還是有些良心的,雖然亦作了惡毒之事兒。

“都是些賤命,何需掛心!”蕭玉姚紈扇搖著,一臉的不屑。

原來:

那金蟬脫殼之計,全出自於蕭玉姚的手筆!其實,準確說來整件毒害案,她才是幕後最大的主謀,蕭玉嬛亦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粒棋子罷了。而此時,她竟全然視人命為草芥。看來!整件事情中,最歹毒、最殘忍的莫非就屬蕭玉姚了。

但!

她,狡詐得很,依舊躲在幕後,而把別人往前推。

“也便宜了那狐媚子,精心布置了那麽久,竟又讓她逃過一劫!”蕭玉嬛,突然心有不甘。

“放心吧!以後,有得是機會。”蕭玉姚,狡媚一笑。

“若有下回兒,絕對不能讓她再這麽輕易地逃過!”蕭玉嬛,粉拳緊握。

眼底,長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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