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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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荷小築。

夜,更深了!

小院,蕭統焦促地踱著步子,來來回回,不知已有多久。

池邊,梅枝任風搖亂。

一天了!

今天一早,他就趕到廷尉府大牢去接人兒,可卻撲了個空。後來,聽說了沈夫人去世的消息,他又連忙趕去了沈府,一來為了吊唁,二來料定了她必去了那兒。可不想,卻從沈澄那聽到了所發之事,才知她已離開。

心如,火焚!

她,究竟去了哪裏?

“可有消息?”一見魏雅院中走入,蕭統便緊忙趕上前去,焦灼問起。

“沒有!”魏雅直搖頭,無奈覆無奈。

“我再去找找!”說完,蕭統拔腿就往院外奔去,無情地丟下了滿院月光,瞬間衣衫飛動地消失在了花木影裏。

無情,卻多情!

“殿下!”魏雅,焦急喚起,連忙緊跟而上。

小院,風漾。

月色,起朦朧。任由性兒呵!亂了綠萼,憂了芙蓉,傷了修竹滴翠......

風,吹來繡漪。

遠處,二兒走來,染著月光,染著悵惘。湖面,芙蓉朵朵臨水,殘香自惜。

人愁,芙蓉晚謝可知?

“荷兒,阿父只是一時氣話罷了,等氣消了自然會將話收回的。”沈清安慰著人兒,瞳仁濯黑如墨,月光映上,清澈得發亮。

“嗯!”荷晚點頭應道,眼底卻是霧遮。

“明日就要上浣衣局了,這兒是我呆的最後一夜了。”不多時,荷晚繼續說道,眸子清澈見底,憂傷分明。

的確!

最後,一夜了。

今夜,她就要表明態度了。不再是!山無陵,江水為竭。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與君絕?

心,何嘗不碎裂!痛心著,卻不得不絕!

隔岸,遠渚煙黯黯,依稀著亭臺樓閣,叢木黑離離。倏爾!荷晚停住腳步,出神地朝湖面望去。

只見,芙蓉朵朵搖曳正瘦影照水,冰明玉潤,月下清逸。

人兒!

眸裏,愁渺渺更濃。

長嘆息......

花依舊,事境遷。

“荷兒!”倏然!沈清,喚起。

驚覺!

身後,一雙溫潤的手兒已環抱上了她的腰枝。

“回到我身邊吧!”一道,縹緲的聲音傳來。

荷晚一怔,身子亦輕輕地顫了顫,如風無消息地觸碰了花枝。

好突然!

他,終究還是舍不下她,不忍她再受傷絲毫。

荷晚,眸子瞬沈,如石落潭底。這,可好?她,可是“狼子野心”之借呀!怎能,再連累他?更何況,他畢竟不是她心甘情願的那人,縱使心甘情願的那人或許即將遙不可及,她亦不願強迫了自己。

心底兒,木槿花謝......

“或許......”荷晚正欲往下說時,卻突然目光怔住。

太巧了吧!

對面,那人正在柳下,目光直怔怔地投來,隱隱不安。眼底兒,薄霜淡淡蒙上。

“維摩!”她,喚起。

沈清,即刻將手松開。

月色,依舊朦朧。只見,那人箭步靠上,然後一把將荷晚拉倒了身邊。

“去哪兒了?”那人,冷冽的氣息瞬間融化,緊執著她的手兒,語氣裏全是擔憂。

回來,就好!

雖然醋缸子翻了一地,但仍舊不舍得質問。畢竟,發生了這麽多令她煩心的事兒。

誰不知?

她,可是那人心尖尖上疼惜著的人兒!

“我......”荷晚,垂下頭去,欲言又止。

眸深,似潭水。

去哪兒了?她,又還能去哪兒!已然天地無涯,卻無處可去。那人,可知?今夜歸來,只是為了最後的不舍,只是為了再多看他一眼兒。可謂!多情自古傷離別,從此山長水闊,人各一方。

如秋山!

心兒,層層疊疊,草木雲蒸,煙霭紛紛......

人尋,何處?

“走,回去吧!”說完,那人拉起荷晚就走。

“沈清,謝謝你。”突然,那人腳步停下,回過頭來朝沈清淡淡一笑。喜怒,不形於色。

目光!

卻是,固執。

暗誓著:

她,是他的摯愛!一輩子,只能是他的摯愛!縱是臨崖艱行,粉身碎骨,亦是不離不棄。

那人,湖面遠望。

只見,湖心一顆明珠皎潔,清月正點。那人,又朝沈清望去,眼底兒固執更深。

沈清啊,沈清!

可知?

那人,正明月為證。

“荷兒,我們走吧!”那人,頭也不回地拉著人兒的小手毅然離去。

湖畔,風搖翠柳,敲碎愁緒。月下,只剩一人,正柳下對幽荷,簫聲吹不斷。憂了相思,何處說?

唯借,清簫......

藏荷小築。

月色裏,梅枝依舊搖亂,小池芙蓉失了情緒,似惆悵。

“荷兒,你總算是平安歸來了,找了一日,可是急壞我了!”蕭統,將人兒緊緊地抱在懷裏,生怕她又消失不見。

“讓你擔憂了,清哥哥一直陪著我,不會有事兒的。”荷晚,雲淡風輕地說出,卻暗自心疼著他為她急壞了一日。

清哥哥!

他,心上猛然一顫。

“今日,府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莫要擔心,有我陪著你,事情總會過去的。”他,說著。

溫柔,極了!

“清哥哥也是這樣說的。”荷晚,語氣故作冷淡。

清哥哥?

又是,清哥哥!

他,心上一緊,惴惴不安。一直清晰記得,那日沈清曾和他說過,定要讓她重回自己身邊。沒錯!他,當時的目光是那般的執著。

不行!

絕對,不行!

“荷兒,我們走吧!走到那山水間去,坐看江上雪,雲水暮,遠離塵寰,共編選。”蕭統,拉起人兒的手兒,急切說來。心底兒,隱隱地害怕著,害怕她會突然拒絕。

竟不知!

為何,自己會突然失了底氣兒?

荷晚,怔住!突然,丁貴嬪的那番話兒又上心頭。此時,她是多想與他山水一葉舟,共看那江上雪,雲水暮呀!只是,她可以這般自私嗎?

猶豫著,眼底兒忽明忽滅......

“我累了!”倏爾,冰冷一聲,卻並未直接答出。隨後,她從他懷裏掙脫,便頭也不回地走進屋去。

門兒,漠然緊閉。

他,驚怔在原地!累了?何意?是在拒絕嗎?小院,風軟軟,梅枝卻更是搖亂。

惶恐,不安!

屋內。

荷晚,窗邊躲著,窗外偷偷望去。

淚,盈掬......

不是決定了,要表明態度的嗎?終究,還是不忍傷害!縱是不忍傷害,可終究還是傷害了吧?

窗外,月昏黃。

他,倚在梅枝亂搖,滿眼不堪淩亂。

遠處!

簫聲,吹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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