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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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氣,深重。

晉安王府,蟬噪聲亂,弱風剪不斷,仍在綠柳婆娑棲。估計,暴雨又將至。

柳下,一對人兒。

“這一去,真不知何時能再見面?”荷晚,和煙折下嫩柳一枝,遞至了靈賓的手中。

動離情!

柳色,青青。

“來年歲終時,王爺會回京奏事,那時便可再見了。”靈賓,手執柳條,笑意柔柔地安慰著荷晚。

眼底,離愁起......

“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荷晚,依依不舍。

“嗯!如今事態未明,你也一定要小心謹慎才是。”靈賓,點點頭。臉上,忽然露出了擔憂之色。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到了荊州,可一定要常來信。”荷晚應著,離情甚濃。

“會的。”靈賓,應著。

隨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轉口說道:

“對了!前幾日我過府上看望過沈家阿母,她好像病得不輕。”

荷晚,楞住!

難道,是沈清故意隱瞞了?

“我負了你,可為何你卻依舊如此相待?”她,心底震撼著!

豈不知?

那人,情真意重!

“王妃,馬車已經備好,王爺已在前院等著了。”突然,素馨院中走進,上前請著。

“荷兒,那我走了。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靈賓,難舍著。走之前,仍不放心地又強調了一番。

“快走吧!”荷晚,點點頭,縱使不舍亦催促著。

只因!

遲早,是分離。

玉階前。

柳絲長,已帶輕煙又帶蟬,依依。

一點,消瘦。

訴離愁!

教人,怎不傷情?

“那就在此別過了!”靈賓,不舍著離去。

“一定要幸福!”人兒正要走出院門時,荷晚一聲突然又起。

靈賓,回轉身來。

點點頭。

橫下心來!

人影,終是消失。

柳下。

荷晚,眉間一點深皺。

“小桃,回趟沈府!”荷晚,喚道。

新憂,又起!

小院。

蟬噪聲聲亂,暴雨將至。

小巷,深處。

沈府。

高墻下,有人正踟躕。

“小桃,待會我該如何面對他們?”荷晚,好糾結!

欲進!

卻又自覺,無顏面對所負之人。

逃離!

卻又萬般,牽掛病重在身的沈夫人。

進退,兩難。

“這些問題遲早都是要面對的,既然來了,就勇敢面對吧!”小桃,鼓勵著。

言之,有理!

“嗯!”荷晚點點頭,決心終下。

墻角,青草露重。

“小姐,等等!”剛欲走出,小桃忽然輕聲叫住。然後,連忙將荷晚拉回墻後。

定睛,一看!

“不好!”瞬間,小桃面如土色。

此時!

只見,沈約與沈清正被幾位身著官服的人,“請”上了官府來的馬車。雖說是“請”,但幾人周身卻不乏濃郁的陰重之氣。

墻後。

荷晚,亦色僵如寒木。

頓然之間!

只覺,天崩地裂,山石巨響,海浪翻卷。

“他們已經走了,我們趕緊進去看看吧。”小桃,推了推正僵硬如石的荷晚。

“阿母!”荷晚,顫抖著回過神來。忽然,她想起了沈夫人。

風一般!

焦心著,向府門跑去。

墻角。

細草碧色,愁濃。

府內。

花草鮮嫩依舊,卻多了人心惶惶。

“荷兒!”柔姑房內走出,一眼就發現了迎面而來,正心急如焚的人兒。

“柔姑!阿母,可還好?”荷晚一發現柔姑,亦即刻趕上前去。

“可有人發現你?”柔姑問著,並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

荷晚,連忙搖搖頭。

“那就好!夫人在屋裏,快進去!”柔姑邊說著,邊急忙地將荷晚推進屋去。

屋內,一片陰寂。

翠屏幽冷,半開。屏後,沈夫人正虛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蠟黃,形如槁木,憔悴不堪。

“阿母!”荷晚喚起,撲倒在沈夫人的身上。

“荷兒!可是你?”沈夫人吃力著睜開眼來,眼底閃著幾分驚喜,卻又瞬間化為了驚懼。

方才!

沈約與沈清被帶走時,沈夫人已然難以承受而昏厥了過去。此刻,她豈能讓荷晚再入虎口。

要知道!

荷晚畢竟是沈夫人親手拉扯大的,早就視如己出。若是她再出事兒,沈夫人必定會徹底坍塌。

“是我!”荷晚執著沈夫人的手,抽泣著。

“快離開!”沈夫人,語氣緊張著。

“不!阿母可是在趕我走?荷兒自知負了沈家,還連累了你們。”荷晚,抽泣得更加厲害了。

“傻孩子,別哭!阿母從未怨過你,只是這裏實在不安全,若你再被他們帶走,我怕是更要支撐不住了。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別再回來!”沈夫人,疼惜地撫上荷晚的發。

“阿母,此事因我而起,我又豈能一走了之,坐視不理?我一定會想辦法,挽回局面的。”荷晚拭去淚水,目光堅不可摧。

“聽話!你阿父畢竟在朝為官多年,自有辦法應付,你可萬萬不能輕舉妄動,明白嗎?你若是不聽,以後便當沒我這個阿母。”沈夫人狠著心說下了重話,眼底仍憂俱萬分。

怎能,不狠!

荷晚的執著,她又豈能不知?

“阿母!”荷晚,又喚起。

欲執著呵!

卻,進退兩難。

“走!”沈夫人一把將她從床前推開,橫下心來趕她走。

心!

卻,好痛。

“不!”荷晚淚出,又欲撲上前去。

“柔姑!”沈夫人,狠心著喚來柔姑。

有誰知?

狠心,亦是一種疼愛!

荷晚,是心知。

“阿母!”荷晚難舍著,傷心欲絕。只見,柔姑硬將她拉出屋去。

哢吱!

門兒,緊閉

翠屏,幽冷半開。

老淚腸斷,淌下......

或許!

今日一別,即成永別。

後門。

一樹海棠爛漫天真,世事不知。

“荷兒,記住夫人說的話,可千萬不能輕舉妄動!”門邊,柔姑又鄭重其事地交代一番。

“若阿父與清哥哥出了事,這讓我如何心安?”荷晚,已然不安。

“哎!荷兒。你可知是何人帶走了老爺和三公子?”柔姑長嘆一聲,然後臉色沈重起來。

“何人?”荷晚,一臉茫然。

“朱異的屬下!”柔姑,臉色更加沈重。

“朱異?”荷晚,又是茫然。

她,向來不關心朝政之事,所以自然不清楚朱異實乃何人。

“朱異為人奸佞貪婪,但卻偏偏深得聖寵,為此老爺和太子殿下對他皆是偏見頗深,而對他們,朱異更是欲除之而後快。此次,可算是給他逮到機會了。”柔姑,眉頭深蹙。

“都是我惹的禍!如此說來,我更是不能置之不理了。”荷晚,深深地自責起來,決心又下。

“胡說!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任性而為之。朱異老謀深算,此時你若是冒然行事,不僅老爺和三公子回不來,恐怕連你都自身難保呀!”此時,向來寬柔的柔姑亦焦心起來。

“可是......”荷晚,又欲說來。

“沒什麽可是的!”柔姑即刻話兒打斷,然後將人推出門去。

“牢牢記著,夫人說過的話!”望著門外的人兒,柔姑又嚴肅地再次強調。

荷晚,眼裏淚噙。

大門緊閉,毫不留情!

......

朱府。

奇花異草,香濃。

“大人,事情已辦妥。”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向朱異回稟著。

人,亦猥瑣!

“好!老家夥在朝內人脈覆雜,又有太子撐腰,行事可要謹慎小心才好。”朱異,神情得意著,然後繼續交代起來。

“屬下明白!只是不知,為何不向皇上稟明蓬萊島那沈家小姐的事兒,然後將她一並抓了來,這樣即打擊了老家夥,又可重挫東宮,豈不是一石二鳥?”中年男子,不解地問道。

是呀!

為何,不一石二鳥呢?

人皆知,蕭統對朱異向來偏見頗深,再加上他與朱異的死對頭沈約又交往甚密,故朱異當然盼望能除之而後快。朱異很清醒,若是日後他登上了皇座,必定會陷己於危機四伏!

“你可真是愚鈍!皇上對待臣子向來猜忌心重,但對皇親卻又尤為徇私護短。前些年,臨川王窩藏兇犯,他都妄加縱容了,更何況是這向來最深得他寵愛與器重的當朝太子?那日,若是我稟明了蓬萊島的事兒,照他那頗善猜忌的性格,必會生出離間之嫌。如今,先將那二人抓來,想來沈家小姐也不會無動於衷,到時太子自然也就自投羅網了。如此‘一石二鳥’,豈不是更順理成章,又不留痕跡?”朱異,狡詐地說道。

難怪,他能常青於禦前!

只因:

除了擅長阿諛奉承外,在心思縝密上,他亦不亞於蕭衍,甚至還有過之而不及。看來,要想博得聖心,狡詐還真是不得不研習一番的學問呀!

“大人的確考慮細密,是屬下愚鈍了。”此時,中年男子趁機又是恭維一番。

真是!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朱異,將中年男子打發了下去。

他!

心情好得,不得了。

此時,赤玉菊紋杯正手中把玩,艷曲哼起,樂在其中。

悠哉,恭候!

那人。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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