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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牽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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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華殿,異樣的肅靜。

殿內。

妙然,正襟危坐著。

“這可是清涼殿的藏畫,敢問怎會在沈姑娘這?”秋棠將畫圖垂展開來,義正言辭地審問起來。

“聽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姐偷來的?”小桃,有些憤憤然。

“就是這個意思!若是說得再具體一點兒,就是順手牽羊!”秋棠,毫不給面子。

“簡直就是誣蔑!說小姐順手牽羊,可有證據?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放在三秋軒的。”小桃氣極了,不管不顧地辯駁起來。

“要證據是嗎?現在就給你!”秋棠,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綠兒!”緊接著,他大喚一聲!

很快,綠兒走上殿來。

“綠兒,將你那天所看到的說出來。”秋棠,盛氣淩人!

“那天,我去給沈姑娘送糕點,發現她慌慌張張地將一幅畫軸卷起,生怕我看見了。後來,我又幾次見她將畫軸翻出,瞧了個半天之後,又小心謹慎地將它藏在暗盒裏,似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一樣。”綠兒,振振有詞地說著。

荷晚,訝住!

“觀察得好是仔細!原來,你一直在監視著小姐!”一旁,小桃怒瞪著綠兒,聲音氣得直發抖。

“監視?看著了就是監視,那你現在看著了我,我也可以說你在監視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兒,何必還誣賴他人!”秋棠緊忙搭腔,愈發地盛氣淩人起來,愈說愈過分。

秋棠雖是狡辯著,但事實上,她的確是派綠兒監視了荷晚。自從知道了清涼殿的事兒以後,她便忿忿地想著,要好好地收拾一下這個讓妙然受了多年冷落的女子。所以,她安插了眼線,終於等來了這個她自以為出師有理的機會!

此時,她豈能輕易放棄?

“我既沒有順手牽羊,也沒有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事兒!”一直緘口不言的荷晚,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既然沒有順手牽羊,那這畫軸又該如何解釋?”秋棠,目光倍加淩厲起來。

“我......”荷晚,語塞。

不能說!

如果說了,必定又會牽扯出他來,給他招致了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

“怎麽?說不出來了吧。說不出來,就是順手牽羊!”秋棠,好得意!

“我沒有!”荷晚堅定的目光裏,既是無辜,卻又藏著難言之隱。

“若是沒有,你為何會將它慌張地卷起?又為何會小心謹慎地將它藏在暗盒裏?做賊心虛!”秋棠指著手中之物,窮追不舍,不依不饒。

“秋棠,是你家主子教你如此血口噴人的嗎?”小桃脫口而出,又氣又急,言語上竟失了分寸。

“放肆!竟敢無視本宮。以下犯上,杖責二十!”妙然,一聲怒斥。繼而,一聲命下。

宮人們,皆驚!

在他們眼裏,太子妃向來溫柔賢淑。可今日!竟會,如此地不可思議。是呀!妙然向來溫婉,此時怎會性情突變?

說來:

昨日,當秋棠告之了自己的主意時,妙然是猶豫了的,畢竟她向來柔善,即使是宮人做錯了事,她也是能寬諒就寬諒的。可不知為何,當記憶又重浮清涼殿裏的一幕,再一想到這麽些年來自己所遭到的莫名冷遇時,她便不由自主地默許了秋棠的主意。要知道,方才殿上,她亦是一言不發著,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可是,小桃的口無遮攔,卻在無意間激著她了,心中那本就沈重的積郁,一時便如烈焰般,噴燃而出,不可抑制。

“不!事由我起,懇請太子妃饒了小桃,要罰就罰我吧!”荷晚懇求著,萬分焦急。

“饒了也可以,只是你必須交代清楚這畫軸的來歷,否則就遂了你願,代她受罰!”妙然,眼裏依舊火光閃著。

“我......”荷晚,又是語塞。

只能,語塞。

“既然你還是不肯說,那就受罰吧!”妙然,從未有過的決絕。

“小姐!”小桃,心上蟻群叮咬著。

此時,她恨透了自己的口無遮攔!

杖責,開始!

一下、二下、三下、四下......

痛!

痛得,好屈辱。

快要:

支撐,不住了!

荷晚牙關緊咬,強忍著,一聲不啃,依舊堅守著那冰清的傲骨。她,何時遭過這樣兒的罪,受過這樣兒的委屈?

“住手!”突然,一道急促的清響落來。

杖棍正控制不住地再次落下時,他撲向了她。

替她!

挨下了,重重的一棍。

是他!

她,清淚湧出。

諸人,大驚失色。此時,執杖的宮人,已跪倒在地,正顫顫地抖著,驚魂未定。要知道!他們方才打到的,可是當朝的金貴之軀。

“太子!你沒事吧?”妙然慌張地跑上前去,將他扶起,心驚肉跳著。

“畫軸是本宮給她的!”誰知!他,並未理會妙然的關心,卻緊盯著妙然,冷冷地甩出一句。

眼底,是怒火,幾欲迸出。

宮人,愕然!

妙然與秋棠亦驚楞在原地,膛目結舌!

“竟是他給的?”妙然既心碎,又後悔。

心碎的是:

他再次向她證明了,他心底兒深愛著那人兒!

後悔的是:

她怎能沒想到,那畫軸會是他給的呢?

真可謂!

一步錯了,滿盤皆輸。

“以後有誰若是再動她分毫,那便是與本宮過不去!”他心底惱著,又是一句冷冷甩出。說完,便將荷晚橫抱在懷裏,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妙然,癱軟在地......

花木小道。

山茶花,白得失了血色。他抱著她,小心翼翼地行著。她,將頭埋在他的懷裏。袍上,淚濕一片。

“為何不直接說是我給你的?”他,望著懷裏的人兒,憐惜地問著。

此時:

他,好自責!

自從清涼殿一夜後,他便無時無刻地不在思念著她,可又不敢見她,生怕再損了她的清譽,所以只能派魏雅悄悄地將《秋山圖》放在了她的門外,以托相思。可未曾想,卻終究還是傷害到了她。

“如今已然流言蜚語,我怕會給你再招來麻煩。”她,虛弱地說著。

“所以你就獨自受下了一切,任她們冤枉著。”他,好心疼!將懷裏的人兒,抱得更緊了。

她,可知?

一聽說她在章華殿出了事兒,他便心如火燎地趕了過去,然後奮不顧身地替她挨下了一杖,最後又無所顧忌地道明了真相。所以,他哪裏需要她獨自受下一切!又哪裏,會怕招致麻煩!

他,只需:

她,一切安好!

“好累。”她,語氣愈發地虛弱起來,說完便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人兒呵!

素面如山茶,失了血色。

他,目光映上。

心,在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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