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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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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隱山,天池湖。

煙水淡淡,漁人沙汀垂釣。望去,蘆花似朝霜,夾岸覆連沙,枝枝搖蒼茫。

人兒,羅裙似雪,湖上蕩來。搖入蘆花,驚起白鳥一雙。

是荷晚!

此時,她興致正濃。

“招隱,招隱,果真是人間絕境!”荷晚,扁舟搖著,不禁慨來。

前幾日,在來招隱山的路上時,她便聽沈清說過這山上的天池湖有多美多美!本來說好今日要一塊兒來的,可偏偏小桃病下了,沈清臨時有事兒又沒來。所以,一時忍不住,她便向山戶借了只毛驢兒,然後晃晃悠悠著獨自來了。

遠望:

蘆花成片成片地岸邊搖曳,似浪花一層又一層,無了邊際。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荷晚不禁記起了《蒹葭》裏的詩句,輕聲地念了起來,空靈意境眼前幻生。

不由,自主!

小舟如葉,悠悠搖著,蘆花岸邊飄去。水邊,一株斜柳影裏古瘦。舟兒,柳身系好。

荷晚,走進蘆花叢中,神往著,欲尋詩裏佳人。

風兒又起,蘆花一片白。

人兒,羅裙似雪,已走進蘆花深處。

突然,目光凝住!

眼前:

蝶兒白得剔透,如仙境裏來,雙雙對對,飄逸地飛入蘆花叢中。

“這如仙的蝶兒是要引我去尋那佳人嗎?”一念之間,荷晚連忙撥開蘆花,小心翼翼地追尋著蝶兒而去。

蝶兒,未受驚擾,悠閑地翩然在蘆花叢間,時左時右,時上時下。晃眼間,竟不知蝶是蘆花,還是蘆花是蝶。凝神間,只見那如仙的蝶兒繼續向著蘆花深處優雅飛去。

荷晚,輕步緊隨。

忽然,只見蝶兒如仙,撲閃著透明的翅膀,雪白一處,悄然停下。

定睛,細細看去。

隱隱約約,蘆花叢中,一抹白衣勝雪。

蝶兒,眷戀!

“佳人!”荷晚,心底一聲喚起。

她,果真是化入詩裏幻境了嗎?

是的,一定是的!那如仙的蝶兒不正是仙境裏來,引她入幻的嗎?

她,癡了……

如醉地,輕步上前,將那幻境佳人腰間抱住。

瞬間!

懷裏人,肩膀驚顫,微微。

她,未察。

依舊,如癡又如醉……

忽然,一縷清絕了的梅花香,幽幽淡淡,鼻尖拂來……

“好熟悉的梅花香!”荷晚,訝住。

瞬間,神醒!

擡眼望去,只見一雙驚詫的眼兒正驚詫地凝視著她。

“是他!”荷晚,心底又是訝異一聲。

心上,頓池魚驚擾,亂了方寸。

沒錯!

正是他。

那日,一樹梨花堆雪,花枝輕嗅時,她恰落入了他的懷抱,也恰聞到了這縷令她魂牽夢繞了五年的梅花香。

她,即刻將雙手松開,從他腰間。

如雲霞。

滿臉,紅透。

“是你!”他,依舊目光驚詫著,卻又添了幾分驚喜。

“我……”她,欲言又止,羞得說不出話來。

“方才,你為何?”他,臉上浮出一抹尷尬與不解。

她,臉羞得更紅了。

雖然,他並未直接明問,但她清楚明白他話裏的顯然所指。

“方才,兩只如仙的蝶兒落在了蘆花枝上,本想捉住它,卻不想……”她,停下話來,頭兒羞澀垂下。

“原來如此!那蝶兒現在何處?”他,豁然一笑。

她,擡起頭來,四處望了望,然後又垂下頭兒,尷尬地答道:

“它們大概迷路了,已不知去向。”她,一臉天真。

“那姑娘是否也迷路了?”他,溫柔一眼,臉上風趣一抹。

她,驚訝地擡起頭來,楞了一下,然後趕緊點了點頭。

她知道:

他,是給她找著臺階兒下呢!

“那我送你回去!”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他便拉起她的手兒,穿過蘆花叢,輕步離去。

她。

心亂去!心亂去!

風兒吹過,白浪層層。他拉著她,叢中行著。

蘆花,深處。

蘆花似雪,白衣似雪,一襲羅裙似雪……

蝶兒如仙,花間又現。

山道,崎嶇。

馬車,慢慢地行著。

她,窗外望著,一片浮翠暈開。此時,蘆花叢裏的一幕又浮現開來。

人兒呵!

花兒心枝,又羞。

“是她嗎?”他,目光凝止在她的□□間,又不禁憶起了五年前的人兒來。

驚訝著!

她,像極了那人兒。

好幾次,他幾欲脫口尋她名兒,但又即刻停下口來,生怕唐突。

“那驢兒,我會遣魏雅給山戶送回去的。”他,打破沈默,朝車外正在駕車的紫衣少年看去一眼。

她,轉過臉來望他,清逸一笑,神若初荷,塵埃不惹。

“真是像極了!”他,怔住!

一時,又失了神。

她,靦腆地垂下頭來,似霜葉初紅。

躲避著:

那人眼底,清波微漾。

不知覺間,絹帕如雪,已指處微潤。

神亂著!神亂著!

書格,瞟去。

突然,目光瞬間正中落下。

“《詩品》!”她,心底興起。

“姑娘可是對它感興趣?”他覺察到了她眼底的閃爍,伸出手來,將書冊取下,遞至了她的面前。

她,笑而不語,接過書冊。

“此乃仲偉(註:鐘嶸)先生點滴心血,姑娘若是喜歡,且拿回去慢慢品閱。”他,落落大方地言道。

“這……”她,有些猶豫。

“讀完,還我便是。”他,臉上笑意明媚,勸她收下。

她,點點頭。

心上,桃花點點,又入池中。

山道,崎嶇。

馬車,慢慢地行著。

遠山,浮翠一片,清新暈開。

林霏,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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