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憶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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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莫要著急哈,這幾回都是在做鋪墊,為了後面那斷人心腸的虐戀。後邊,人物的出場也將越來越多,矛盾沖突也會越來越緊張。幾回後,虐戀便會慢慢掀開發展。請耐心等待喲!另外,女主角這回在蘭池邊念出的那首詩也是筆者的原創喲。

招隱山。

煙色淡淡,空翠滿林。在那高下參差的蒼松碧竹之間,正隱隱約約地掩映著恬澹山齋的古雅一角。屋內,一幅宗炳的山水立軸正掛於書案後的墻壁之上,點點蘭草清香,不時地隱隱而來。

窗下。

那人,形影清修,凝神獨立。

窗外。

幾聲黃鸝啼囀,灼灼桃花壓著梨花,一枝淺來,一枝深。

蕭統,目鎖著白白與紅紅點點悠悠而下,眉峰微聳。

眼前,又浮現:

那日,梨花樹下,一襲羅裙勝雪,枝頭輕嗅,小詩幽來......

“是她嗎?”

那氣韻呵!

竟是,如此熟悉......

須臾間,他眼波深凝,往事不禁又上心頭。

恍若:

仍舊,身在昨日......

五年前,夏天。

月上柳梢頭。

他,獨步於皇宮後苑,夜空朗朗,纖翳都無。好美!樓閣水榭,花木泉池,月光漣漣。

不經意間,縷縷淡淡的清香幽幽而來......

“蘭池芙蓉開了吧?”他,側身悠然行去。只見,一條竹木幽深的蒼石小道正蜿地伸向前方。

繞過那蘭草叢生的太湖石,便是蘭池。

遠遠望去,幽幽的荷花開滿了半個池面。此時,月華清澈如洗,池上煙水淡淡。那半池白荷,立於水間,葉葉相連,朵朵相接。含著煙,愈發清絕秀逸;披著月,尤覺無暇似霰。

“至純的便是至美的!”他,好沈醉!醉於,這純凈剔透的白荷月夜。

“夏池生芙蓉,清芳為誰開?白花冒碧水,對影孤自憐。香留謝客舍,傷動彼澤人。並根交相覆,願得藕心連。”

忽然!

一陣,如月色靜謐的清吟聲耳畔化開,隱隱約約。似乎,來自於白荷朵朵間,但尋聲望去,卻又不見人影。

“芙蓉為郎開,那同心人是否正待花開而來?可花開即為花落。哎,芙蓉呀芙蓉,你該綻否?可你畢竟還是綻了。”不多時,那如月色靜謐般的聲響又起,卻更添了些許傷感。

他移步向前,探尋著蘭池四周,這才朦朦朧朧地發現在垂柳掩映之處,一位少女正若隱若現地坐在池邊,染著月光,靜靜地凝眸遠望著池中的白荷,默默地對花自言著,旁若無人。

“花下獨言,好詩意的女子!”他,慨嘆著!繼續,移步向前。

悄悄地,他走下了通往池邊的石階,然後藏身於不遠處的繁柳垂蔭之下,透過一簾青絲,認真地端詳起那少女來。

目光,怔住。

怎料得,偶然的一眸,竟註定了一生!

煙水間,只見:

人兒,身著一襲白羅裙,唯戴一枝芙蓉白玉簪,形影清瘦,面容雋秀。仔細看去,她眸光晶瑩,宛若花間清露點點。肌膚勝雪,好似玉山姑射仙人。她,靜思遠眺,韻致清逸,氣格恬淡。煙氣潤染之下,仿佛林下帶雨之梨花,鉛華盡洗;月光映照之中,宛若池中無瑕之白荷,不惹塵埃。人、月、花相交映,她美得是如此天然而去雕飾。

“好一個畫裏人!”他,不禁出聲慨嘆起來。

“何人?”她,被驚動!

“方才,忽聞荷下吟詩聲,一時好奇便尋到了這裏,若是有冒犯之處,請姑娘見諒!” 他,走出垂柳掩映,慢慢地向她靠近。

“方才,只是些胡言亂語罷了!”她連忙解釋著,一雙清靈妙瞳凝睇著池中芙蓉,腮頰綻開桃花兩朵,淡淡紅。

“那首芙蓉小詩是你作的?”他,面龐靜朗得如月入深松裏。

“嗯。”她垂下頭來,月光插滿一發。

他,衣上梅香清幽,隱隱而來......

“那小詩清新自然,情感細膩且真摯,不拘一格,別有鄭衛之遺風,大小謝之遺韻。”他,眉間撚起一抹輕柔的笑意。

“公子過獎了,隨口念來而已。”她,擡起頭來,靦腆地看著他。

月光,恰映面龐清朗。

只見!

他:

面容清秀,有若煙雨濕細柳。氣韻清逸,仿若月色冷幽梅。雖一身素淡,卻雅度不凡。

“不知該如何稱呼姑娘?”他,打破了沈寂,似乎有些唐突,但卻又情不自禁。

“荷兒!”她,眉間羞澀,面泛桃紅一點。

“荷--兒!”他轉過身來,池面遠望,放慢了語速,似有琢磨地念起了她的名兒。

煙水,迷茫。

只見,白荷半池,暈染著月光,愈發地清逸剔透,不惹塵埃。

“我叫,半池。”沈默片刻,他忽然脫口而出,掩下了他貴為當朝太子的身份。

“半--池!”她亦認真地逐字念到,目光澄澈映入葭葦。

“此名甚富詩意,可有來由?”她問著,面色含蓄。

他頗有深意地笑了笑,默而不言,依舊靜靜地目鎖池面。

月光,如水。

幽幽白荷,似姑射玉仙,宛若出塵。

開滿了:

朦朧,半池......

“公子!”突然,人兒輕聲驚詫喚起。

他,轉過臉來。只見,她的目光正詫異地凝滯在他的腰際間。不一會兒,便見她不聲不響地從香袋裏細細地拈出了一枚剔透的雪白玉佩來。

定眼,看去。

手心裏,如雪白的玉佩巧奪天工,上鐫著澀澀芙蓉,清逸恬淡,自然可愛。整而觀之,其色、形、姿、態,皆竟與他腰際的那枚:

一模,一樣!

他,訝異萬分!

回憶裏:

母妃當年將這枚芙蓉玉交予他仔細留存時,曾言此物本為一對,其制乃世間獨有。倘若遇見另一枚的主人,是為有緣人,定要好好善待。

“莫非她就是那有緣人!”他,心弦撥動。

不一會兒,亦見他將腰際間的芙蓉玉細細取下,手心輕展。

月光,映來。

“我自幼父母雙亡,此物乃亡母唯一遺留,言為世間獨有,竟不曾想公子亦有物如此,難道是亡母思憐我孤,故化玉而降生此處,尋緣與我相見。”她,端詳著這雙如雪白的美玉,眼裏淚星閃爍。

“未曾想姑娘竟有這般可憐身世!”微風輕拂,水波蕩漾,荷影搖傾。他,眼底漾滿了憐愛,繼續言道:“此玉名喚芙蓉,亦是母親予我,並曾再三地囑咐妥善留存。想來,你我相遇或許亦是緣。”

“緣?”瞬間,她腮頰微紅。

心枝兒,蝶兒沾落。

一顫!

她,微步向柳邊。

心。

撲騰,亂跳......

“小心!” 他,迅速摟過險些被青石塊絆倒的她。

池風,微過。

衣上,梅香幽幽淡淡......

空氣,凝滯。

此時,月色正迷離,柳絲正細細。

他懷摟著她,她緊拽著他的衣襟,四目相對間,仿若平靜的深潭裏飄落梨花一朵,只是深情一眼,卻洞悉了千年的相知。

不知幾時!

她,迅速起身,緋紅染盡雪腮。

他,迅速將她放開,神情好尷尬。

“我須離去了!”她,行禮道別,腮頰似醉了,欲轉身離去。

“姑娘!”他,連忙叫住了她。

此時,她的突然離開,竟然令他有些不知所措!醞釀了半會兒,才見他繼續開口言道:

“今夜偶遇,定緣起於它。若姑娘願意,日後我們再於此地重聚,並呈此物為證,可好?”他,伸展出手中的芙蓉玉,目光閃爍,心緒起伏。

“嗯!”鬼使神差地,她頷首應答,然後轉身匆匆離去。

身影,漸行漸遠。

月色迷離,有人惆悵......

他忽然意識到,他居然沒有留意陌生的她為何會出現在這守衛森嚴的皇宮?也來不及尋問,她到底是哪家的女兒?更令他追悔莫及的是,皇宮偌大,他邀她相約,不知所措之中卻竟忘了告訴她,該如何尋他?也忘了定下,何日相約?

殊不知呵!

這一轉身,竟是匆匆的錯過。

僅僅,知曉的唯有:

她,名喚荷兒,有玉同他,並以此為約!

月光如水,溢滿蘭池。

他,獨自佇立。

凝神著,餘味不盡......

她,似這月下白荷,時而欲滴還羞,時而清逸恬淡。

心底處!

她,是那半池中最美的一朵。

月光,如水。

幽幽白荷,似姑射玉仙,宛若出塵。

開滿了:

幽幽,半池......

窗外:

遠山連著遠山,煙色墨潤,此起彼伏。他,依舊佇立於窗下,凝神遠眺。此時,他的心淵正如那遠處的煙山,氤氳之中層層起伏。

“五年了,她竟音訊了無,此生可還有緣?”他眉峰緊蹙,望著滿樹的桃紅低聲自語著。

可知否?

五年來,往事已無數次憶上心頭。

似!

仍在,昨日。

“你可還記得我們曾相約在蘭池?”他,茫茫然。

忘不了!

五年了,縱然只是初識,但無奈他就是忘不了那日月色迷離中,她如姑射之仙,宛若出塵。

忘不了!

柳下池邊,他和她,以玉相約。

似乎。

千年前,就已註定今生!

窗外,灼灼桃花壓梨花,一枝淺來,一枝深。他,窗下佇立,形影愈發清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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