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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歡離合總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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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皇宮的日子總是那樣的單調,就像一幅水墨畫,永遠都是單調的黑白。

黃鈺幾次受封之後,終於成為了玉貴妃,她賢良淑德,乖巧溫順,深得皇上喜愛,與之並肩的就是塵妃,那個多才多藝伶牙俐齒的女子。

塵妃多數時候是看不上黃鈺的,因此時常找個時機對其諷刺挖苦一番,明掙總好過暗鬥,黃鈺對柳忘塵孩子般的種種挑剔倒也不看在眼裏。

然而宮墻大院之外,兩人的父親卻因為朝政上的種種利益牽連鬥得如火如荼。

……

楊恭淮回京之後再次做回了禦前侍衛總兵,每日跟隨在皇帝身邊,這麽多年皇上曾有意將朝中大臣的女兒賜婚與他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黃鈺每一次看到他,目光裏那些勉強的笑意都會瞬間凍結,繼而轉化成濃得化不開的憂傷。這麽多年,她沒有一刻是真正將他放下的,睡夢中的相聚都是短暫的,也都是悲傷的。

她也想要一個孩子,以此轉移那些無處安放的相思。

但是由於她的體寒之癥總也懷不上龍子。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不然即便是身懷有孕也難免被陷入妒海的皇後以及其他妃子陷害。

塵妃入宮這麽些年與她一樣一直未孕,雖然備受恩寵卻不能誕下龍子公主,到頭來也不過是辜負了一段青春,待到人老珠黃,依舊無依無靠。那些不得寵的嬪妃倒也沒有想著歪點子害她。只是,自從那日怒闖凝脂宮後,她便公然的與玉貴妃作對,但凡是玉貴妃得到的賞賜,她便百般討好皇上,掙得比玉貴人更多賞賜。

但凡玉貴人喜好之物,塵妃一律討厭。凝脂宮後院種植了滿園的紅梅,她便讓皇上在她的院子裏遍植杏樹。

兩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整個後宮的妃子們全都了然於心,她們也自然而然的分成了兩個“幫派”,借著玉貴妃與塵妃的勢互相看不順眼,明爭暗鬥。

然而塵妃對玉貴妃的態度就像個孩子一般:無論如何看不上眼。卻也從來沒有暗地裏耍過心機,否則以她手握的重要把柄,黃鈺絕對活不到現在。

柳忘塵在皇宮得勢的這幾年,柳愚直也是春風得意。雖說並沒有提升一官半職,但至少臉面上比以往強了百倍。依仗著國丈的身份,在朝中備受推崇。

皇上也常常將一些要案交付於他。

漸漸地地位能與黃子敬齊肩了。

一天傍晚,柳愚直乘轎回府,坐在轎子裏昏昏欲睡,忽聽轎夫呵斥起來,頓時睡意全無,他掀開簾子,看見一個穿著翠綠色衣衫的女子跪在轎子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他探出頭,示意轎夫停下來,待到轎子停穩,慢悠悠鉆出來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攔住本府的轎子?”

“民婦乃姑蘇人士,今日攔住柳司丞是想狀告一個人!此人依著國仗身份濫殺無辜,還望柳司丞秉公執法!”婦人含淚控訴。

柳愚直問道:“你要狀告何人?”

“當朝吏部尚書黃子敬!”

此言一出,周圍駐足觀望的平民瞬間嘩然,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柳愚直雖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她說出來,依舊有些震驚,隨即被內心湧上來的一股狂喜掩蓋住了,他面帶微笑不慌不忙問道:“黃尚書乃公正廉明之人,你一個草民切不可胡亂給尚書大人扣帽子,倘若冤枉了黃大人,罪責你可擔當不起!”

“民婦所說句句屬實,如若有一絲冤屈了黃大人天打雷劈!”翠衣女子擡起頭,堅毅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恨意,“民婦名為微月,原本是姑蘇麗春園的歌姬一名,後逃難來到京城,幸得夫君李員外垂憐才得以上岸。三年前,偶然經過黃府門前,看見我夫君的外甥關沐荀被黃府家丁活活打死,當時心中害怕不敢言說,坊間一直傳聞柳大人鐵面無私,只恨不能見到大人,如今冒死攔下柳大人轎子,還望大人能為民婦伸冤!”

柳愚直與黃子敬明爭暗鬥這麽多年一直苦於沒有什麽把柄能夠抓住他的,如今聽了眼前女子的狀告,心中無比開心,草菅人命,這是多大的罪孽!況且眼前的女子就是目擊證人,此事如果能夠在朝廷上當堂揭發,黃子敬別說是尚書的位子就是那條老命也得玩兒完!柳愚直壓抑住內心的狂喜,思索著什麽。

微月的一番話令街頭百姓唏噓不已,他們雖然不了解這些官員的為人與作為,但是草菅人命的官,他們無法接受。

一時間民怨四起。

柳愚直伸手將眼前的女子攙扶起來,“姑娘請起,為官者必為民著想,為民伸冤是我柳某本職,本府會盡快派人核實你所說事件,若是屬實,改日一定上報陛下!無論如何決不能姑息了草菅人命的昏官!”

“多謝柳大人!多謝柳大人!”微月感激的連連拜謝。

“姑娘回去之後將你當年所見所聞寫成一份訴狀,明日到大理寺交付於我。本府會盡快派人核實案件。天色不早了,姑娘快回去吧。”柳愚直盡量的表現出一幅親民的好官形象。“時候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微月感恩戴德的離開了。眾人也逐漸散去了。大家都對明日這個案子抱了一個好奇的心態。

論職位黃子敬比柳愚直高,論資歷柳愚直也不如黃子敬,這場案子,在平頭老百姓看來是必輸無疑。

然而大家都忘了,兩個老狐貍頭上還有皇帝,就算柳愚直不能定罪黃子敬,只要證據確鑿,金鑾殿上依舊可以將黃子敬告翻。

天色暗下來,大街上逐漸空無一人。蕭瑟的風吹拂著世間,黑暗中,一個鬼魅般的影子躲在一株樹後。他將黃昏時分發生的事情看了個清清楚楚,原本以為與自己無關,當他聽到那個女子提及“關沐荀”三個字時,瞬間明白了什麽。

三年前的那天,他躲在山洞中療傷,身上被黃子敬的符咒傷的不輕,他一直閉關了很久,才恢覆了一絲元氣。出關之後,小狼也消失不見了,曾經那個對他照顧有加的少年更是再也沒尋到身影。

原來已經……

想到那個溫柔如春風般的男孩,他的心一陣暖,可是想到就是那樣一個使人溫暖的男孩竟然被人活活打死,他的怨氣瞬間湧了上來,那一股強大的戾氣瞬間冰冷了周遭的空氣。

一定要鏟除那個人面獸心的惡魔!就算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不算,也要為那個少年討回一個公道!

得到了街頭女子舉報的黃子敬的把柄,柳愚直高興地半夜睡不著。他連夜派人去核實這則消息的真實性。

幾天之後,柳愚直根據他的下面的線人提供的情報,確實了微月所報案情屬實,於是將李毅微月夫婦接到府上吩咐他們隨時聽候大內宣召。李毅開始並不情願,但又迫於柳愚直官威,不得不留在柳府。

第二日,柳愚直帶著微月寫好的狀告書胸有成竹的上了早朝,待到群臣將朝中政事一一上報之後,柳愚直趁著朝中群臣皆在,便將手上的狀紙遞到了禦前。他冷眼看了看黃子敬說道:“黃尚書,這裏有一位婦人要狀告您,說您三年前害死了她夫家的外甥,不知是否有此事?”他此言一出,黃子敬的臉色變了變,剛要開口反駁,柳愚直立刻轉向皇上,“啟稟陛下,這是前幾日一位親眼目睹此事的百姓親自將此狀紙遞到臣手上的,此事關乎人命,且黃尚書比臣官階高,臣覺得此事應當交於聖上判決。”

皇上看完訴狀臉色拉了下來,“黃卿家,可有此事?!”

黃子敬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很快鎮定下來,反駁道:“冤枉!陛下,臣與柳大人向來政見多有不合,且他時常抓住時機為難老臣,這一次必定是柳大人與亂民串通一氣要置老臣死地,老臣從政多年,時刻謹記聖上教誨,勤懇,愛民,至於害人,老臣是萬萬不敢想的……”

“黃大人!切莫著急為自己辯駁,我今日就讓那兩位證人來對簿如何?!”柳愚直玩味地看了看黃子敬,又看向皇上,“聖上若是怕冤枉了黃大人不妨將目擊證人請上金鑾殿對簿一下,看看是否是臣與人合謀算計黃大人。”

“好!宣證人上殿!”

一刻鐘之後,李毅帶著微月跪在了皇帝面前,微月將關沐荀與黃河之間的愛情故事詳細的敘述了一番,又將那一日自己的所見所聞講了出來,聽得群臣唏噓不已。

皇帝臉上帶著怒意,看著黃子敬問道:“黃卿家還有何言?你嫌貧愛富將他驅趕出京城便是,為何要置人於死地?!”

“老臣冤枉吶!區區一介草民胡言亂語幾句便能判定老臣殺人嗎?那日的事老臣一概不知呀!”黃子敬跪下來奮力狡辯。

“老管家若不是受了您的指示,如何敢在青天白日打死人?!若非有冤情那日明明隆冬時節為何會晴天霹靂?!皇上明察!”微月恨恨的控訴,不卑不亢。

黃子敬怒目而視地盯住微月:“不知柳大人給了你們夫婦多少銀兩,讓你們可以昧著良心編故事,你們可知這是在欺君!”

“是嗎?要說欺君之罪又有誰能比你更有資格呢?!黃,子,明!”一個黑衣人輕飄飄的如同一陣風般飄進了金鑾殿。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側目。

“護駕!來者何人?!”守在皇帝身邊的高公公一閃身擋在了皇帝身前。

禦前侍衛楊恭淮帶著一隊衛兵攔住了黑衣人。

黑衣人緩緩的將頭上的黑色鬥篷的帽子摘下來,將那一張二十多年未曾暴露於世人的臉露了出來!

眾臣看到那張與黃尚書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時都震驚了,他們不解其意地望向呆若木雞的吏部尚書大人。

“啟稟陛下,草民乃是吏部尚書的胞弟,我們是一母所生的雙生子,他為兄長名黃子明,而草民才是真正的黃子敬。當年金榜題名的是草民,兄長則名落孫山……”黑衣人跪了下來,一字一句的闡述著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弒弟盜名,殺妻之恨。這些事情逐漸浮出了水面。

黃子敬癱坐在大殿之上,他看到黑衣人露出臉的那刻,就預感到自己幾乎走到了末路。於是再無一句辯駁。

皇帝大怒,當場下令將黃子敬壓入天牢,等待秋後問斬。因顧念著黃鈺的臉面沒有株連整個黃府,但整個黃府也因此沒落了下去:全府女眷一律變賣為奴,沒有特赦便永世為奴。男丁全部流放苦寒之地,沒有特赦不得回京。

赫赫威名的黃府,一夕之間窮途末路,而當朝聖恩正濃的朝臣也在一夕間成了階下囚。

風雲變幻莫測。

黃府所有女眷被捆綁著押往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中,人們笑嘻嘻地看著她們像是被牲口一般變賣。有人替她們感嘆,有人則嗤之以鼻。

黃河披頭散發的低著頭混在女眷中,湯玉芝愛憐的將其抱在懷中。

人們指指點點的議論著——

“看見沒,那個被老嫗抱著的已經癡傻了的丫頭就是黃河!她爹打死的那個男孩據說就是看上了她……”

“嘖嘖……當官的心真黑……”

“那個丫頭只怕也不是正經女兒,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男人,害的人家丟了性命,自己還有臉活著!就活該做別人一輩子仆人!我家沒錢,要是有錢就買她回去,一天到晚讓她幹些粗活。”一個長相黑胖的婦人一臉鄙夷地說著。

忽然一個青衣男子沖到了她的前面,隨後他身後的隨從伸手打了她幾個耳光,一行人便來到了黃河母女跟前。

黑胖婦人被打得莫名其妙,捂著臉想要坐在地上撒潑,但見尾隨在最後的那個人眼神淩厲,瞬間不敢吱聲了,乖乖地退出了人群。

蘇越從懷中掏出萬兩銀票遞給押解她們的官員,“這兩個婦人我買了。”

官員喜滋滋地收過銀錢,揮揮手道:“帶走吧!”

蘇越的隨從將母女二人攙扶起來。湯玉芝認出了蘇越,剛要說什麽,蘇越微微一笑,暗示她莫要做聲。

湯玉芝看了看跪在另一邊的郁扶柳乞求道:“這位公子,能否將我那妹妹一起買回家?我那妹子女紅不錯,縫縫補補都能幫上忙。”

蘇越點了點頭,再次掏出一切銀票遞給了剛剛那個官員,那人當官以來就沒見過這麽多銀錢,高興之餘二話沒說將人放給了他們。

蘇越領了人沒有半刻停留,馬不停蹄的連夜離開了京城。

柳愚直壓抑了多年的胸中煩悶終於一掃而光,那一夜他大擺筵席慶祝扳倒了老對頭。同時他又將矛頭對準了宮內的玉貴妃,為了防止皇帝聽信她的“讒言”,他必須要將這個受寵的妃子拉下水,以此來永絕後患。連夜派人暗中去姑蘇調查當年的點點滴滴。

一個月之後終於得到了一個可靠的消息,這個消息只是更進一步坐實了黃子敬的死罪。並沒有威脅到玉貴妃。

但是另一則消息則讓玉貴妃徹底失去了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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