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飛昂很快就知道了周錦南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還沒到家, 就被瞿家人在半路上因為一個緊急電話叫回了瞿家老宅，然後被告知了一個對瞿家極其不利的消息。

從周錦南把神魂修煉的功法稍作修改成精神力的訓練方法交易給秦家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期間, 秦方宇在軍中自己的部署下悄然推行著這個方法, 到現在已經初見成效, 而杜澤水、徐高軒這批被隱秘送去特訓的人, 毫不意外地成為了訓練成果最佳的一批人。這種變化人們一時半會發現不了，但是到了軍團中一年一度的全面檢查時，便怎麽也隱瞞不了有心人的眼睛。

一個兩個還可以說是特例，但是成百近千個人的體質和精神力齊齊有了一個臺階般迅速的提升，不少人的體質和精神力還直接提高了一個等級，這樣的結果想不引起其他人的註意都說不過去。就在有心人別有用心且眼紅地打探這種變化的來源之時, 秦方宇向自己身邊的人透露出自己手中有特殊訓練方法的消息，並已經進行了小範圍的試驗、成效顯著這件事。

誰都知道精神力的提升有多難，在星際這幾乎成為了一個根深蒂固的不變常識。體質還能因通過訓練有一個進步, 但絕大多數人的精神力幾乎是從一出生的檢測便被一錘定音，像秦愷那樣能通過訓練提升精神力的人少之又少, 何況，就算是秦愷, 他的精神力提升也是因為其本身的潛能就有A+, 只是因為暗算中毒出生時才只有B級, 如果沒有那場暗算的意外，秦愷的精神力本來就應該一出生就至少是A的。

而這個時候，秦方宇突然拿出一個明顯是對幾乎所有人都有效果的精神力訓練方法, 無論是誰都不能不心動，一時間各方人心湧動，小動作不斷，和秦家一直交好的，仗著交情厚臉皮直接試探秦方宇的口風，表面上和秦家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則七拐八拐地拜托人打聽消息，或是從自己得知的參與了秦方宇安排的秘密訓練的名單中打探。

不是沒有人想過通過輿論壓力逼迫秦方宇將這個方法公之於眾，但是秦方宇在聯邦中屹立不倒這麽多年，哪裏是輿論壓力就能逼迫得了的人？秦方宇甚至都不需要直接對上這些背地裏搞小動作的人，他只要咬死了這是秦家和霍家聯手研究了多年的方法，申請了特殊專利保護，這些人就奈何不得。

這種局面一時之間陷入了僵持之勢。直到半個月以前，秦方宇才松了口，他找了個機會暗示身邊親近的人可以用一定的代價換取這個方法，就會有一批人為了得到這個方法，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這些妄圖用輿論綁架來達到目的的人的對立面。

盡管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這種幾乎關乎到星際所有人利益的方法公之於眾是遲早的事，但秦家和霍家現在攥緊了這個方法，到底會在什麽時候公開誰也不知道。要是要過個十幾、甚至幾十年？其他人都已經因為交換到了這個方法，精神力提升了一級甚至兩級，還因為長時間的訓練得心應手，而自己才剛剛拿到手這個訓練方法，那不是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家沒落下去？

這種結果不管是哪一個當權者都無法接受。因此，就算知道秦家實際上是在光明正大搞壟斷，他們也只能把自己的手裏的條件整合起來，捏著鼻子和秦家談這場交易。

這場交易，只要是聽說了秦家有這種訓練方法的世家和各方勢力，幾乎都主動向秦家拋出了橄欖枝，瞿家自然也不例外。瞿飛昂雖然把希望寄托於寶達集團旗下的研究所，但是這種現成的機會在眼前，瞿飛昂在確定了秦家手握的方法確實有效之後，就主動拋出了合作意向，等待秦家的答覆。

然而就像周錦南說的那樣，瞿家成了這之中唯一被排斥在外的一家。這是周錦南早在把這個方法直接交給秦方宇時，就向秦方宇額外列出的一個條件。

收到秦家拒絕合作的消息時，瞿家人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秦家和其他人都是極有耐心地和人談條件，到了自己這一方，就是直接告知拒絕合作，一丁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給他們留下。

瞿飛昂從自己的父親瞿柏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和瞿家其他人一樣難以相信：“爸，你確定秦家的意思是完全沒有合作的餘地？”

瞿柏雖然年紀近百，但在人們壽命普遍延長到一百五到兩百歲的星際，仍然能歸於中壯年人士。他一張普普通通的國字臉，眉宇間刻上了風霜的痕跡，但久居高位的威嚴和氣勢，讓人情不自禁為之側目弱了自身氣勢。如果不是瞿飛昂證明了自己的本事，瞿柏不會早早就從瞿家主事人的位置退下來。此時見瞿飛昂懷疑，瞿柏眼神一厲，指著面前的全息公屏說道：“秦家傳來的消息就在這裏，不相信的話，你自己看。”

瞿飛昂擡眼，一字一句地仔仔細細看過去，確定秦家的消息再讀不出第二個意思後，眼神中不禁洩露出一絲難堪。他是瞿家和寶達集團現在的最主要決策人，也就是說，每一件關系到瞿家和寶達集團重大發展的事情，瞿飛昂都要承擔起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不記得我們瞿家什麽時候得罪過秦家，飛昂，你知道嗎？”瞿柏的語氣非常平靜，然而熟悉他的人知道，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瞿飛昂就在這個時候，耳邊情不自禁想起了來這裏之前周錦南對他說的話，還有並肩離開的周書笛和霍宣，如果說周書笛真的和霍宣勾搭到了一起……他臉色一變。

這個變化被瞿柏捕捉到，他淡淡道：“看來你是知道秦家拒絕我們的原因了？”

“……我只是猜測，”瞿飛昂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今天看到，周書笛和霍宣勾搭上了，說不定就是周書笛借霍宣的關系才……”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但是在場聽清楚瞿飛昂所說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未盡之意。

瞿柏沒想到瞿飛昂會給出這個答案，他微微怔了一下：“周書笛？霍宣？這兩個人都是誰？”瞿家和周家的事情過去的時間太久遠，以至於瞿柏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你是說，周書笛回來了？那個一家子廚子的周家周書笛？”瞿柏沒有想起來，但是有人還記得。

“周家……”瞿柏念叨了一句，經人這麽一提醒，也憶起了記憶裏的這個人，瞿飛昂的上一個結婚對象，似乎還是個家世不錯的小少爺，不過瞿飛昂把人作為跳板利用了個徹底。也正是從這一件事上，瞿柏看到了瞿飛昂身上讓他欣賞的狠厲決然，才把瞿飛昂徹底提拔起來。

不過他不以為然道，“即便霍宣在霍家的地位再怎麽重要，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小情兒做到這個地步。再說，精神力訓練方法這件事的主導人是秦家，霍家充其量是秦家的姻親，能影響到我們和秦家的合作？瞿飛昂，你是不是這段時間太順風順水習慣了，以至於連腦子都丟了？”

瞿飛昂在瞿柏的註視下如芒在背：“我也只是有這樣一個猜測，還不能確定。”

“我不管你確不確定，和秦家合作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晚一天都是我們瞿家的損失，你好好想辦法吧。”瞿柏閉上眼睛似是乏了，擺擺手說道，“要是真是周家的人從中搗鬼，瞿家也不是不可以和周家重修舊好。”

“是。”瞿飛昂應了一句，“熙然快回家了，我先回去了。”

“要我說，如果真是周書笛的原因妨礙了我們與秦家的合作，飛昂，你不如重新考慮一下周書笛，反正你能把人追到一次，肯定能追到第二次。只要有利於我們瞿家，家裏人沒人會不同意的。”瞿家的另一個長輩卻在此時開口道。

這個建議得到了好幾個人的應和：“就是，你要是顧忌著白熙然，我們可以出面幫你說說情，想必白熙然會體諒你的。”

瞿飛昂直直向提出這個建議的長輩看過去，沒有接這個話頭。正如周書笛不可避免地對他有所了解，瞿飛昂對周書笛同樣知曉一二。以周書笛的氣性，瞿家長輩的這個建議只會讓他被周書笛看笑話。

但是……假如周書笛真的痛恨他和瞿家，當時又為什麽要留下那個他們兩人之間的孩子呢？瞿飛昂心裏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疑問。

周書笛可不知道瞿飛昂被周錦南的出現困惑著，也不知道瞿家被秦家拒絕的處境，他正在廚房裏被周錦南指揮的團團轉，一會兒註意烤箱一會兒兼顧海鮮高湯，恨不得能分、身成三個人來用。

周時遇和齊穎因為和三位老人同住，住所的面積是最大的，然而在周錦南帶了十幾個尾巴拜訪之後，寬敞的面積依然顯得不足起來。

霍宣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往廚房裏鉆，周家世代都是廚師，即便是周家沒落以後，也在街市裏開了一家不大的餐廳營生，因此家裏裝修的最全面的就是廚房了。他的視線在廚房裏瞄了兩眼，就找準了目標，眼疾手快地把鹵到醬黑色的整只鹵鴨和鹵雞盛出來裝盤切塊，切的時候雞腿已經塞進了嘴裏，熟悉的味道差點讓霍宣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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