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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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笑笑已經快五個月大了,每天笑瞇瞇的,不是吃就是睡。桑夏懷她的時候,胃口一直不太好,雖然娘倆也沒有營養不良,但桑夏除了肚子日漸變大以外,身體其他部位幾乎看不出懷孕的樣子。所以生完孩子沒多久,她的身材就恢覆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每天夜裏還要起來餵奶換尿布,導致她當伴娘的時候看起來甚至比懷孕前還要瘦。也難怪柏小桐盯著她看了半天,都沒察覺她是生過孩子的人。

“為什麽不告訴我?”柏小桐找到了原本應該在度蜜月的郝峰。那家夥因為隱瞞柏小桐行蹤,被林雅如懲罰取消蜜月,此刻正郁悶著,又被柏小桐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他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要冤:“哥,我也不想瞞著你啊。可是你是不知道,當時你跟嫂子離婚,連累我也被我老婆嫌棄,她差點就要跟我分手。這種情況下我還哪敢打聽嫂子的事情?等我知道嫂子懷孕的時候,你已經被關起來了,這個時候再跟你說不是讓你幹著急嗎?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瞞下來了,想等你出獄再告訴你,結果一忙結婚的事就給忘了。”說到最後,好像還真有點理虧。

事已至此,柏小桐都有點不敢面對桑夏了。他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時候丟下她,這件事無論用什麽理由都解釋不通。

但不管怎樣,既然已經做爸爸了,他認為自己必須得承擔起責任來。

那麽,身為一位父親,他該做點什麽呢?

柏小桐看看郝峰,後者無辜的搖搖頭:“哥,這個我真幫不了你。”

一直以來,負責出謀劃策的都是柏小桐。這一年郝峰已經把光熱發揮的夠徹底了,幾乎沒有存貨。

柏小桐也知道他靠不住,想想這事還是得自己來。但不管要做什麽,首先他得跟桑夏見一面,為自己的錯誤真摯的道歉。

當他們兩個男人在那討論五個月大的姑娘會喜歡什麽的時候,林雅如正在陽光教育的校長室裏。她先是大義滅親的把郝峰罵了一頓,邊罵邊觀察桑夏的臉色,可看了半天桑夏都沒有什麽反應。

“你沒事吧?不會是心軟了吧?”林雅如過去有多支持柏小桐,現在就有多排斥他。“唉,一碼歸一碼啊。是,他是不容易,但那是他的事,憑什麽要你跟著受罪?”

新娘子火氣有點大,桑夏趕緊倒杯綠茶給她降降火:“你就別替我擔心了,多關心關心新郎官吧。新婚燕爾的你就這麽把人家給丟下了?”

“他活該!居然敢瞞著我!”對於要強的女人來說,隱瞞和欺騙都是最可惡的。

桑夏對此深有同感,所以她暫時不會做林雅如擔心的那種事。

“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林雅如喝了口茶,想再說兩句最後還是止住了。她換了個話題:“笑笑呢?你說你也真舍得離開她。”

“沒辦法,這家學校也是我的孩子啊!”桑夏也覺得愧對笑笑,所以最近正在考慮羅聞言的建議。“笑笑在我爸媽家,這段時間多虧他們了。”

不提還好,說到孩子,桑夏突然覺得特別想她。於是,在林雅如走後,雖然時間還早,但她還是交代了一下,準備提前回家。

她從知道自己懷孕起就搬回父母家住,柏小桐留給她的那套房子早就積滿灰塵。原本以為跟他有關的一切都已經被關在那幾間屋子裏,結果沒想到本尊就這麽回來了。

下樓的時候,桑夏給桑媽打了個電話,想先聽聽笑笑咿咿呀呀的聲音。可惜笑笑剛剛睡著,母女倆便隨便聊了幾句。

“聽說柏小桐回來了?”桑媽試探著問。

桑夏“嗯”了一聲:“你怎麽知道的?”

“剛剛他媽給我打電話了,一個勁的道歉,要我們原諒他。唉,她也不容易,這都說了一年對不起了。可是,我這心裏還是覺得別扭。”

“媽,你別多想了,我馬上就回家了。等回家再說。”掛斷電話,桑夏忍不住嘆口氣。這段時間,她身邊的人並不比她好受多少。

走出大廈,她先去桑雪店裏拿甜點,一進門卻發現桑雪正在跟人說話,確切的說是正在大聲訓斥。

“以前我叫你一聲姐夫,是覺得你對我姐姐夠好,不是因為你有錢。結果呢,沒錢了你就當縮頭烏龜了?你知道我姐姐一個人大著肚子還要管理學校有多辛苦嗎?你知道她當時暈倒差點流產嗎?”一連串的逼問之後,她並沒有給對方反駁的機會,直接下了結論:“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破產了沒面子,以為自己凈身出戶特別偉大。好呀,你不是出國了嗎,出去了就別回來呀!你還回來幹什麽,你還來找我姐幹什麽?”

這丫頭交際能力見長,這麽長一段話居然說得既流利又有氣勢,連中間的停頓都恰到好處。

桑夏聽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制止一下,畢竟桑雪還不知道全部的事情。當然,就算她知道了,態度也可能不會有太大變化。

“桑雪,我讓你做的甜點做好了嗎?”她一出聲,桑雪和低頭挨訓的柏小桐都是一驚,先後看了過去。

“姐,你來的正好。我正幫你罵這個負心漢呢!”桑雪顯然餘怒未消。

柏小桐則是滿臉通紅,一臉羞愧。

桑夏抱歉的對他笑笑,然後拉著桑雪的手說:“你罵人家幹嘛?我們是和平分手,你別給弄的這麽火/藥/味十足。”

“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我讓你做的甜點呢?”

桑雪只好忍住要說的話,指了指她的工作間:“在裏面,我去給你拿。”

等她離開以後,柏小桐才敢上前:“老……桑夏,對不起。”他差點習慣性的叫她老婆,卻臨時改口,最後叫了個不倫不類的稱呼。

桑夏也沒跟他計較,只是簡單的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過去的事就算了,你不用內疚。”

“不,都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笑笑。”

“笑笑……”桑夏感嘆道:“你確實對不起她,不過好在她現在什麽都不知道。”

幾句話的時間,桑雪已經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回來。她原本想再發表一下意見,但看桑夏不太讚同的眼神,只好什麽都沒說,眼睜睜看著柏小桐跟在桑夏身後走了出去。

柏小桐是特意來學校樓下等桑夏的,結果沒想到被桑雪看見了,叫進去就是一頓罵。當然他知道桑雪罵的都對,這都是他應該得的。

他多希望桑夏也能痛痛快快的罵他一頓,那樣他還會好受些。可是依桑夏的性格,她是不會這麽做的。

柏小桐一直默默走在桑夏身後,她不趕他,他就厚著臉皮跟著。等到了停車場,他發現她開的是輛新車。

好像察覺到他的疑問,桑夏主動解釋:“原來那輛讓我賣了。”她與過去劃清界限的意思那麽明確,柏小桐聽了只是默然。

看他不說話,桑夏只能主動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如果只是道歉,那他的歉意她已經收到了。如果想要解釋,也沒有必要了。如果還有別的事,她希望他長話短說。

桑夏的態度很明確,柏小桐不敢再墨跡:“我能見見笑笑嗎?”他知道很多事都已經無法挽回,但是起碼讓他看女兒一眼,一眼就夠了。

但是顯然桑夏比他想象的大方很多,對此似乎早有準備:“可以。”

她的通情達理越發顯出他的幼稚自私,心頭思緒萬千,最終卻只能說出兩個字:“謝謝。”

桑夏很是灑脫:“不必,她也是你的女兒,你有權見她。”就好像她也會經常帶著笑笑去看望柏爸柏媽一樣,這是他們的權利,她無權剝奪。

當然,她能做的,僅此而已。

至於見面的時間,桑夏需要先跟自己的爸媽打聲招呼。而看柏小桐忐忑又期待的樣子,似乎也沒完全準備好。所以兩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不急在這一天。

“明天吧。明天我休息,你選個地點,我帶笑笑過去。”

柏小桐猶豫了一下,帶著懇求的語氣問:“我可以去家裏嗎?我知道你現在跟爸媽住在一起,我想去跟他們當面認錯。”這次他沒改口,叫過爸媽的人怎麽能說不是就不是了。

其實桑夏也一直沒改口,不知道算不算兩人之間的一絲默契。

桑夏原本想說不必了,但看柏小桐那麽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說:“如果我爸媽沒意見的話,我會通知你。”

“好,我還是用原來的號碼,你還記得嗎?”他怕她早就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所以問的小心翼翼。

桑夏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便開車離開了。柏小桐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早就看不見的人,滿心淒涼。

他們兩個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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