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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魔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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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之下,溫度隨著靠近赤炎魔脈而不斷升高。一片亮著暗紅色光芒的長帶順著河水綿延無邊。

其中有不少奇形怪狀的巨石在暗紅光脈上震顫抖動著,緩緩長成那番異獸模樣,又被一層堅硬的石甲包圍變成一塊巨石,蠢蠢欲動著要沖出河水。

陶煜一招手,那些亮著赤紅光芒的巨石登時都被他揮袖聚攏,一張口連同滾滾河水一同吸入口中。

他目光發亮地盯著赤炎魔脈下的噬靈魔珠,如今他淩空浮在河底的一片赤紅光芒之上,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其下隱隱傳來的吸力。

仿佛察覺到了外來的靈力,那股隱隱的吸力驟然增大,呼嘯著裹挾吸取陶煜身上的靈力,而無數赤紅發黑的異獸也從赤炎魔脈裏鉆了出來,張牙舞爪地往陶煜撲來。

陶煜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的異獸和那顆赤紅圓珠,冷笑一聲:“敢跟我饕餮比吞噬之力?”

說完,他張口大力一吸,滔滔河水湧動而起,呼呼湧入他嘴裏。

樊鴻熙停止下游,一邊抵擋著轟轟水流湧動的力量,一邊緊緊關註著陶煜。

那些異獸拼命揮舞四肢和長尾,卻不受控制地被河水裹挾著沖入陶煜口中。河底那片赤紅光芒震顫起來,大片熾烈的靈力被龐大的吸力抽取而出,轟轟湧入陶煜嘴裏。

那顆噬靈魔珠原本在赤炎魔脈下穩如泰山,然而在赤炎魔脈的靈力被大片吸走後,噬靈魔珠也開始震顫起來,艱難地從陶煜恐怖的吞噬之力裏奪取靈力,卻依舊被瘋狂地抽走靈力。

大片大片紅芒暗下,那顆噬靈魔珠也終於猛地一抖,被吸力裹挾而上,被陶煜一口吞下。

唔,靈力龐大而熾烈,火熱滾燙,好吃!

原本亮著赤紅光芒的河底驟然一片昏暗,陶煜滿足地摸了摸依舊空空如也的肚子,擡手一伸,就被樊鴻熙拉住手,穿過河水一躍而出。

女魃目瞪口呆地看著破水而出的他們,原本亮著赤紅光芒的河水已然變得一片漆黑,連洶湧的河水都平緩許多。

半晌,女魃才震驚地喃喃問道:“你……你身上明明有封印,為何還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她突然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難不成你的力量未曾消散?這怎麽可能?”

陶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說:“當然,我的力量都還在,只是被封印大半而已。這封印可是清輝親手為我布下,既然能讓我避過天地大劫,留存下我的力量也不足為奇。”

樊鴻熙安撫地捏了捏陶煜的手,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女魃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色微微發白。

饕餮身為四兇之首,全盛時期的他可是洪荒最強的生靈之一,連大羅金仙們都奈何不了他。除了天上高懸的太陽燭照和太陰幽冥,就沒有他不敢咬的仙神生靈,沒有他不敢吞的東西。

若他真的留有這股力量,那這方世界……

陶煜一眼就知道臉色慘白的女魃在想什麽,他嗤笑一聲:“放心吧,我身上這個封印沒那麽好解,而且天道也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我,天雷第一個就會劈我腦袋上。”

女魃一怔,這才緩緩放松下來。

她的目光不期然落在陶煜和樊鴻熙兩人交握的手上,眼裏不由閃過一絲悵然。

月光透過枝頭溫柔落下,赤紅河水褪去紅光,在月色中閃爍著波光粼粼的柔光。

雖然陣眼消失,但大陣仍未消失。樊鴻熙對這處大陣頗有興趣,自行往秘境四處的大陣走走看看去了,陶煜則躺在巨石上,雙手枕著腦袋曬月光。

女魃看了陶煜一眼,開口問道:“你如今追尋上古事跡,是為了什麽?”

陶煜懶洋洋地說:“一覺醒來,發現天地大變模樣,難道你能平靜接受?”

女魃笑了笑,輕聲說:“確實如此。但我也沒想到萬年過去,你竟會與一個人類在一起。”

陶煜哼笑一聲,問道:“你不也對姬軒轅那個人類動了情?”

女魃沈默片刻,緩緩地閉眼笑了:“是啊,這是我在洪荒縱橫無數年,第一次栽了那麽大的一個跟頭。”

“他從未喜歡過我,從未回應過我,連一句溫言軟語都未曾有。是我自己一頭撲了進去,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陶煜挑眉:“那你還為了他守在這裏?”

也不知是因為在此獨自望著這條河水太久了,還是因為陶煜和樊鴻熙交握的手,女魃突然有了些訴說的欲望。

“當初可能是,但如今不是了。姬軒轅他為了人族背負了太多,他的妻子嫘祖是最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我比不上她。方雷氏和彤魚氏讓我明白他身邊只會是人類女子,可嫫母讓我徹底清醒。我曾以為他心中只有人族和大義,沒有絲毫情愛之事,但我見到他和嫘祖相處後,我才發現,他不過只是不喜歡我罷了。”

“可能有得必有失,他雖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帝,可嫘祖、方雷氏、彤魚氏和嫫母都在大戰中死去,只留他一人在天上。”

陶煜偏頭看她:“那你如今還牽掛他嗎?”

女魃淡淡地笑了笑,註視著第一次不再閃爍妖異光芒的河水,眼裏映著閃爍的波光,淺笑著說:“還牽掛嗎……不牽掛了。”

月色透過枝頭,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銀光。

她遙遙往河水對岸模糊的天地望去,低柔的聲音裏透出一絲蒼茫。

“不周山傾,天地變成如此模樣,人類興盛,我們這些仙神異獸死的死,留下的不是前往天界,便是躲在各處茍延殘喘,如今早已不是我們縱橫四海的洪荒了。”

她擡起頭環視四周茂密綠林,輕聲說:“當年我們縱橫洪荒,如今卻都淪落到如此境地。我時常在想,這一切究竟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明明只是一場普通的戰役,結果從不周山倒塌的那一刻,一切都變得詭異起來。伏羲大人、女媧大人、神農大人、燭龍、奢比、窫窳……大家都死了。”

陶煜望著天上的明月,沈默著不說話。

“我曾怪妖族,怪共工,又怪我們自己太過貪婪,經不住功德的誘惑。但如今想來,或許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

女魃沈默地半晌,勾唇笑了笑,沈靜地開口說:“我曾避你如蛇蠍,如今倒也能平靜地坐下來說說話,這世間當真奇妙。”

陶煜哼笑一聲,從芥子空間裏摸了摸,掏出一盆花往女魃一丟。

女魃下意識地擡手接住,濃綠的枝葉和藍紫色的花瓣撞入眼簾,她才發現這是一盆以青玉盆裝起的月華絲。

她一驚,下意識地就要把這盆花丟出去,然而她很快便發現青玉盆上布下了粗糙的隔絕火屬靈力的陣法,因此這盆花落在她手裏,竟也沒有馬上枯萎。

月光溫柔如水,照在月華絲的花瓣上,那藍紫色的花瓣便亮起了瑩瑩的藍色光芒,如夢似幻。

陶煜隨意地說:“這是鴻熙先前在望旱城買給你的。”

女魃看了看手中的亮著瑩瑩光芒的月華絲,又看了一眼河對岸那片燈火通明的城池和那兩座青玉臺,揮手在巨石下的挖出了一個小小的坑洞,小心地把花盆裏的月華絲種在地上。

一落在地上的土壤裏,蔫巴巴的月華絲登時精神起來,在月光下閃爍著越發明亮的瑩亮藍光。

她輕聲說:“多謝。”

陶煜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剛剛說得好聽,什麽為了此方天地,實則你是為了這附近的人類,才會守在此處不斷攔截赤炎魔脈裏生出的異獸吧。”

女魃沈默不語,陶煜望著天空之上的明月,呵了一聲,冷笑道:“信眾愛戴又有什麽用?不能吃更不能填飽肚子。別說是清輝了,便是伏羲女媧和神農,為人族最高信仰又如何?人族又是怎麽做的?單是給他們收拾爛攤子,就已經連累得他們隕落。”

女魃淡淡地開口說:“可不周山並不是因人族而斷。”

陶煜反問:“我親眼在混沌屍內看見那個叫什麽顓頊的人類敗於共工之手,共工離去時他還追了上去,之後不周山便被撞倒了,你敢說人類真的於此毫無瓜葛?”

女魃啞然。

陶煜似笑非笑地說:“當年或許從姬軒轅向妖族宣戰……不,在人類一誕生開始,一切就不對了。若不是如此,清輝豈會在女媧造人後特地與我約定,讓我絕不能吃人?”

女魃有些驚怔地仰頭望著陶煜,喃喃地說:“清輝仙君竟說過這樣的話,如今想來,確實沒見你吞吃過人類……”

陶煜嘲諷一笑:“那些泥胚子還不足以讓我多看一眼,既然清輝讓我別吃,那不吃也罷。”

半晌,女魃垂眸淡淡地說:“可萬年已過,一切都已成定局,還能做什麽?”

他瞥了女魃一眼:“你認命了,我可不。”

女魃問道:“你打算做什麽?”

陶煜一歪頭:“你猜?”

說完,陶煜一把跳下巨石,朝從不遠處走來的樊鴻熙一揮手:“我們走了。”

樊鴻熙擡頭看了看巨石上回頭看來的女魃,含笑問道:“瓊光可是談完了?”

陶煜點頭,樊鴻熙便遙遙朝巨石上的女魃拱手一禮,便與陶煜往大陣出口走去。

陶煜想起了什麽,回頭問道:“對了,你可知道白澤在何處?”

女魃搖頭:“白澤向來行蹤不定,若他想出現在你們面前,你們自然就能找到他。”

“也是。”陶煜一想,那個神秘兮兮的家夥也確實如此,便轉身離開。

女魃靜靜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直到他們被層層密林遮擋,消失不見後,才回過頭繼續沈靜地望著滔滔河水,輕聲自語。

“變數已至,姬軒轅,你可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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