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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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會在這個時間回教室，林玉的聲音聽起來忿忿不平又肆無忌憚。
“怎麽會有這種人！小菲，不是我說你，幹嘛還那麽好脾氣的遷就她，她都那麽對你了！”
葉菲幽幽的聲音傳來：“畢竟是那麽多年的姐妹……”
“姐妹？”林玉冷笑：“姐妹最後就是以這種方式來算計你麽？！”
算計？岳芷剛想去推門的手猛地停住。
“玉姐，真的抱歉，我沒想到她昨天真的會不來……”
“傻妹妹，現在有錢人家的女兒哪個不是心裏放兩把刷子的，即使你們以前再好，現在有了咱們社長這道坎兒，她也不會放過你！”
“玉姐，你知道的，我沒有和她搶的意思……”葉菲急急的辯解。
“我當然明白，可是小菲，你自己也要長個心眼，就拿昨天借車的事來說，她明明都說不管了，最後又答應，裏面沒有問題才怪！”
隨後是一陣沈默。
“玉姐，我知道了，以後……以後我不會再這麽傻了，可是社長……”
“社長怎麽了？別看剛剛給她解圍，那不過是讓咱們少和那種人廢話，兩周以後痛快的送她走人！小菲放心，玉姐挺你到底！”
岳芷站在門外，手攥得越來越緊，指節微微發白。葉菲嬌滴滴的道謝聲傳進耳裏，讓她感到萬分惡心。
原來這就是葉菲的目的，自己的車壞的可真是時候，竟然給了她這麽完美的挑撥理由……等一下，岳芷忽然頓住，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有一根線在她手裏毫無方向的飄著，現在，好像被她找到了另一源頭……
岳芷記得，那天她答應借車的時候，葉菲是很驚喜的，難道那副樣子……是故意表現出來的？
然後車子壞掉……顧默梁的誤會……
深吸一口氣，岳芷心中冷笑，真是讓她想不聯系在一起都難啊。
憤怒，卻也異常無力……
本來這些天見葉菲對自己冷冰冰的態度毫不計較，一直猶豫著那件事要不要算了，畢竟是大學四年的朋友，一同經歷過很多美好快樂的日子。
現在她明白了，回憶的美好便在於，有些東西已經一去不返。
強烈的心灰意冷讓岳芷覺得自己不必再顧慮許多，那麽……
屋內的林玉依然在數落岳芷的奸詐狡猾，葉菲在旁默不作聲，臉上是一副很難為情的表情。畢竟岳芷是她的“好”姐妹，好姐妹身上有汙點，她自然也覺得丟臉。
可就在這時，網球教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屋內二人同時一楞，望向門口。
岳芷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們。
林玉的臉頓時有些漲紅，和葉菲此刻蒼白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是她馬上反應過來，一把握住葉菲的手，道：“小菲，我們不用怕她，難不成她敢做還怕別人說了？”
“沒錯。”岳芷不等葉菲回答，微笑著接過話頭，“敢做自然就不用怕別人說。”
她走進教室，離葉菲越來越近。
葉菲看著岳芷，那一刻，她的身子似乎晃了晃，但神情看起來依舊鎮定。她開口：“小芷……”
“嗯？”岳芷站定，目光友善且帶著詢問。
葉菲反而支吾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岳芷笑了笑，對面前二人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講話，我是來拿球拍的，顧默梁叮囑我不要用太好的球拍，不然打球會分心。”
林玉嗤笑一聲，低道：“臭顯擺。”
聲音雖小，可在這間空蕩蕩的只有三個人的大教室裏，依然突兀得刺耳。
岳芷聳了聳肩，不予計較，反對葉菲道：“知道為什麽他告訴我這些麽？”
葉菲不語。
“因為我是很認真的在向他學習，他不是傻瓜，所以分辨的很清楚，另外。”岳芷揚起唇角，語氣中肯：“給你一個建議，下次使用衛生紙和樹枝時麻煩把殘骸清理幹凈，不要讓我知道。當然，也可能沒有下次了。”
說罷，岳芷輕巧的與葉菲擦肩而過，拿了球拍，走人。
教室裏又只剩下林玉和葉菲兩人。林玉被氣得臉色發青，岳芷說顧默梁不是傻瓜，能分辨她的動機，如此說來，自己不就是那個不辨是非的傻瓜了？
而葉菲，此刻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身體僵硬而冰冷，她的腦子裏只剩下一件事。
岳芷她……竟然知道了。
***
岳芷到達訓練場的時候，訓練已經進行到一半。她默不作聲的加入，無視許多人向她投來的或好奇或覆雜的目光。
不去看，不去想，努力地做著每一個動作，力求完美。
北方，四月初的天氣，時不時還殘留些春日的微寒。可因為訓練強度大，沒一會兒，岳芷便微微冒了汗。
她的心卻一點也沒覺得暖。這讓她想到一句話，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忽然，耳邊一個聲音響起：“岳芷，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一下？”
岳芷停住動作，有些詫異的轉過頭。
岳風笑著站在那裏，手中握著兩瓶農夫山泉沖她眨了眨眼。
岳芷楞著沒動，她可以感受到，又有不少人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了。
“怎麽？才一天不見，不認識我了？”岳風笑道。
岳芷微呼了口氣，不是不認識，她還以為她的陪練和所有人一樣，把她拋棄了呢。
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不再踟躕，岳芷沖岳風笑了笑，接過水，跟著他向不遠處的橫椅走去。
兩人坐下，動作一致的擰開瓶蓋，喝水。
“你不會是受打擊了吧？”喝完水，擰緊瓶蓋，岳風問道。身為陪練，他有義務對新人多加關照，新人今天話少了許多，不對，是根本就沒話。
“你指哪一件？”岳芷反問，言外之意，她已經被好多件事打擊到了。
岳風聳聳肩：“每一件？”
岳芷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盯著岳風不說話，岳風毫不在意，大方的用眼神與她對峙。
終於，片刻後，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笑夠了，岳芷忍不住腹誹出聲：“裝淡定。”
“多謝誇獎。”
“我還以為你不當我陪練了。”她實話實說。
“老大有令，莫敢不從。”岳風誠懇的回答。
岳芷瞪他一眼，心裏卻隨著他的話溫暖起來，她知道，他是來安慰她的，這讓她分外感動，更分外感激。
“怎麽這麽晚才來訓練？”岳風突然正色問道。
“去取車了。”她簡單的回答。
岳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哪裏的毛病？”
“剛換了水箱。”
“哦。”
在長椅上坐了幾分鐘，忽然有人來喊他們歸隊，不明所以的兩人只好跟著回到訓練場。
顧默梁已經在規定新的訓練內容，底線對打。
很多人在訓練網球時都會先註重場地對打，找到感覺後才會退到底線。而底線對打是讓網球選手在比賽時快速進入最佳狀態的最好訓練方法，尤其適合熱身時間不多的業餘網球賽。
對於C大網球社的成員來說，這個訓練無疑是非常必要的。
網球社共有三十一名成員，骨幹十名，剩下的都是新人。顧默梁很合理的給每位老人手下安排了兩名新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並沒有把岳芷重新交給岳風，相反到了最後，其他新人都有安排了，岳芷還被晾在那。
心在一點點往下沈，她甚至聽到了身後方林玉輕微又響亮的嘲笑聲。
所有人都沈默著，包括顧默梁。
岳芷用力咬住嘴唇，臉色微微發白。孤身一人的她，只能緊緊地握住手裏的網球拍。
很多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反倒是岳風先打破了僵局。
“老大，岳芷還沒安排呢，要不然讓她先跟著我……”
“不必。”岳芷忽然打斷岳風的話。
眾人紛紛楞住。
岳芷道：“顧社長既然不想讓我參加訓練，我便不參加好了。”
她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顧默梁微微挑眉，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岳芷緩緩走出人群，在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站定。
她直視著他的雙眼，神情倔強，他聽到她說：“顧默梁，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這網球，我不……”
“不怎麽樣？”他突兀的開口。
岳芷楞住。她沒看錯吧，他的眼裏，剛剛好像劃過了一絲笑意……
只聽顧默梁道：“岳芷，要不要跟著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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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有這種人！小菲，不是我說你，幹嘛還那麽好脾氣的遷就她，她都那麽對你了！”
葉菲幽幽的聲音傳來：“畢竟是那麽多年的姐妹……”
“姐妹？”林玉冷笑：“姐妹最後就是以這種方式來算計你麽？！”
算計？岳芷剛想去推門的手猛地停住。
“玉姐，真的抱歉，我沒想到她昨天真的會不來……”
“傻妹妹，現在有錢人家的女兒哪個不是心裏放兩把刷子的，即使你們以前再好，現在有了咱們社長這道坎兒，她也不會放過你！”
“玉姐，你知道的，我沒有和她搶的意思……”葉菲急急的辯解。
“我當然明白，可是小菲，你自己也要長個心眼，就拿昨天借車的事來說，她明明都說不管了，最後又答應，裏面沒有問題才怪！”
隨後是一陣沈默。
“玉姐，我知道了，以後……以後我不會再這麽傻了，可是社長……”
“社長怎麽了？別看剛剛給她解圍，那不過是讓咱們少和那種人廢話，兩周以後痛快的送她走人！小菲放心，玉姐挺你到底！”
岳芷站在門外，手攥得越來越緊，指節微微發白。葉菲嬌滴滴的道謝聲傳進耳裏，讓她感到萬分惡心。
原來這就是葉菲的目的，自己的車壞的可真是時候，竟然給了她這麽完美的挑撥理由……等一下，岳芷忽然頓住，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有一根線在她手裏毫無方向的飄著，現在，好像被她找到了另一源頭……
岳芷記得，那天她答應借車的時候，葉菲是很驚喜的，難道那副樣子……是故意表現出來的？
然後車子壞掉……顧默梁的誤會……
深吸一口氣，岳芷心中冷笑，真是讓她想不聯系在一起都難啊。
憤怒，卻也異常無力……
本來這些天見葉菲對自己冷冰冰的態度毫不計較，一直猶豫著那件事要不要算了，畢竟是大學四年的朋友，一同經歷過很多美好快樂的日子。
現在她明白了，回憶的美好便在於，有些東西已經一去不返。
強烈的心灰意冷讓岳芷覺得自己不必再顧慮許多，那麽……
屋內的林玉依然在數落岳芷的奸詐狡猾，葉菲在旁默不作聲，臉上是一副很難為情的表情。畢竟岳芷是她的“好”姐妹，好姐妹身上有汙點，她自然也覺得丟臉。
可就在這時，網球教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屋內二人同時一楞，望向門口。
岳芷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們。
林玉的臉頓時有些漲紅，和葉菲此刻蒼白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是她馬上反應過來，一把握住葉菲的手，道：“小菲，我們不用怕她，難不成她敢做還怕別人說了？”
“沒錯。”岳芷不等葉菲回答，微笑著接過話頭，“敢做自然就不用怕別人說。”
她走進教室，離葉菲越來越近。
葉菲看著岳芷，那一刻，她的身子似乎晃了晃，但神情看起來依舊鎮定。她開口：“小芷……”
“嗯？”岳芷站定，目光友善且帶著詢問。
葉菲反而支吾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岳芷笑了笑，對面前二人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講話，我是來拿球拍的，顧默梁叮囑我不要用太好的球拍，不然打球會分心。”
林玉嗤笑一聲，低道：“臭顯擺。”
聲音雖小，可在這間空蕩蕩的只有三個人的大教室裏，依然突兀得刺耳。
岳芷聳了聳肩，不予計較，反對葉菲道：“知道為什麽他告訴我這些麽？”
葉菲不語。
“因為我是很認真的在向他學習，他不是傻瓜，所以分辨的很清楚，另外。”岳芷揚起唇角，語氣中肯：“給你一個建議，下次使用衛生紙和樹枝時麻煩把殘骸清理幹凈，不要讓我知道。當然，也可能沒有下次了。”
說罷，岳芷輕巧的與葉菲擦肩而過，拿了球拍，走人。
教室裏又只剩下林玉和葉菲兩人。林玉被氣得臉色發青，岳芷說顧默梁不是傻瓜，能分辨她的動機，如此說來，自己不就是那個不辨是非的傻瓜了？
而葉菲，此刻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身體僵硬而冰冷，她的腦子裏只剩下一件事。
岳芷她……竟然知道了。
***
岳芷到達訓練場的時候，訓練已經進行到一半。她默不作聲的加入，無視許多人向她投來的或好奇或覆雜的目光。
不去看，不去想，努力地做著每一個動作，力求完美。
北方，四月初的天氣，時不時還殘留些春日的微寒。可因為訓練強度大，沒一會兒，岳芷便微微冒了汗。
她的心卻一點也沒覺得暖。這讓她想到一句話，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忽然，耳邊一個聲音響起：“岳芷，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一下？”
岳芷停住動作，有些詫異的轉過頭。
岳風笑著站在那裏，手中握著兩瓶農夫山泉沖她眨了眨眼。
岳芷楞著沒動，她可以感受到，又有不少人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了。
“怎麽？才一天不見，不認識我了？”岳風笑道。
岳芷微呼了口氣，不是不認識，她還以為她的陪練和所有人一樣，把她拋棄了呢。
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不再踟躕，岳芷沖岳風笑了笑，接過水，跟著他向不遠處的橫椅走去。
兩人坐下，動作一致的擰開瓶蓋，喝水。
“你不會是受打擊了吧？”喝完水，擰緊瓶蓋，岳風問道。身為陪練，他有義務對新人多加關照，新人今天話少了許多，不對，是根本就沒話。
“你指哪一件？”岳芷反問，言外之意，她已經被好多件事打擊到了。
岳風聳聳肩：“每一件？”
岳芷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盯著岳風不說話，岳風毫不在意，大方的用眼神與她對峙。
終於，片刻後，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笑夠了，岳芷忍不住腹誹出聲：“裝淡定。”
“多謝誇獎。”
“我還以為你不當我陪練了。”她實話實說。
“老大有令，莫敢不從。”岳風誠懇的回答。
岳芷瞪他一眼，心裏卻隨著他的話溫暖起來，她知道，他是來安慰她的，這讓她分外感動，更分外感激。
“怎麽這麽晚才來訓練？”岳風突然正色問道。
“去取車了。”她簡單的回答。
岳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哪裏的毛病？”
“剛換了水箱。”
“哦。”
在長椅上坐了幾分鐘，忽然有人來喊他們歸隊，不明所以的兩人只好跟著回到訓練場。
顧默梁已經在規定新的訓練內容，底線對打。
很多人在訓練網球時都會先註重場地對打，找到感覺後才會退到底線。而底線對打是讓網球選手在比賽時快速進入最佳狀態的最好訓練方法，尤其適合熱身時間不多的業餘網球賽。
對於C大網球社的成員來說，這個訓練無疑是非常必要的。
網球社共有三十一名成員，骨幹十名，剩下的都是新人。顧默梁很合理的給每位老人手下安排了兩名新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並沒有把岳芷重新交給岳風，相反到了最後，其他新人都有安排了，岳芷還被晾在那。
心在一點點往下沈，她甚至聽到了身後方林玉輕微又響亮的嘲笑聲。
所有人都沈默著，包括顧默梁。
岳芷用力咬住嘴唇，臉色微微發白。孤身一人的她，只能緊緊地握住手裏的網球拍。
很多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反倒是岳風先打破了僵局。
“老大，岳芷還沒安排呢，要不然讓她先跟著我……”
“不必。”岳芷忽然打斷岳風的話。
眾人紛紛楞住。
岳芷道：“顧社長既然不想讓我參加訓練，我便不參加好了。”
她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顧默梁微微挑眉，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岳芷緩緩走出人群，在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站定。
她直視著他的雙眼，神情倔強，他聽到她說：“顧默梁，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這網球，我不……”
“不怎麽樣？”他突兀的開口。
岳芷楞住。她沒看錯吧，他的眼裏，剛剛好像劃過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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