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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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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氣息匯聚進入了藤蔓所凝聚而形成的球中。

再沒有任何氣息對寧夜有絲毫的興趣,寧夜也終於從那澎湃的氣息之中顯露出了身形。

他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裸露的皮膚上出現了幾道斑駁的裂紋,像極了老舊的墻皮。

寧夜平靜而專註地註視著眼前的那些藤蔓。

七變刀刀刃上流淌的灼灼陽光已經將數不清的藤蔓灼照得枯死,原本密集無比的藤蔓也終於在層層剝落之後出現了一條條細微的縫隙。

有光芒從那縫隙之中滲透出來,那是妖異而艷麗的血色,任誰看了都不禁得有些心動的顏色。

哪怕是寧夜,看著那顏色也不禁有些恍然。

但是很快,寧夜便擺脫那光芒對他的誘惑。

好在這不是他的本體,這只是他的一具蛻體,如果是本體的話,寧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抗得了這紅花對自己的誘惑。

“噌——”

一聲長吟,那道清冷的閃電終於來到了寧夜的身邊。

解倒懸沒有任何遲疑地將自己的右手伸了出來——掌心中的引魂燈發出了淡淡的幽藍的光輝,隨著引魂燈亮起,原本向著那彼岸浮花而去的陰魂都感受到了莫大的號召,它們開始呼嘯著,向著解倒懸聚集了過來,向著解倒懸的右掌蜂擁而去,隨著那些陰魂而來的,還有滾滾的陰氣與怨氣,也都一並進入了解倒懸的右掌之中。

剎那之間,在這座骨山之上頓時形成了兩個可怖的旋渦——它們都是在一般瘋狂而貪婪地吞噬著陰魂與隨著陰魂而生的氣息,這兩個可怖的旋渦彼此碰撞著,排斥著,好似是要在此刻要爭出一個高下。

“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寧夜輕聲說道,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將七變刀向下又壓了分寸,使得那藤蔓驟然又裂開了幾道裂隙,更多的血色光暈從裂隙之中滲透了出來,“一旦它結丹成功,我們都無法保證,你的力量對它還能有效。”

解倒懸點了點頭,他也很清楚,此時此刻比起阻止彼岸浮花結丹來,與彼岸浮花爭奪那些陰魂與氣息的控制權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夠阻止彼岸浮花結丹,以引魂燈的力量,剩下的事情不過就是輪回墓地之中的舊事重演而已,他們穩操勝券。

但是……

“我來破開它的防禦,你要抓緊時間。”

寧夜說著,神色驟然一凜,那張英俊得令天下蒼生都嫉妒萬分的臉龐也驟然因為猙獰而顯得有些可怖——

伴隨著寧夜的驟然發力,七變刀上流動著的光輝也變得愈發耀眼,原本就已經被撕裂開的裂隙在這一刻被徹底震開,露出了可以供人出入的窟窿來!

解倒懸沒有任何遲疑,一挺天正,便穿過了藤蔓的窟窿,突入了藤蔓的內部之中。

藤蔓內部所包裹的空間與藤蔓之外的空間雖然僅僅只是隔了一層藤蔓,卻已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藤蔓之外的空間波濤洶湧,而藤蔓之內的空間卻寧謐非常。

這也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空間,雖然有些黑暗,但是卻並不會讓人的視野變得模糊——與之相反的是,解倒懸將這片空間裏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無數的魂魄,一個挨著一個,臉上帶著安靜而平和的笑容,在黑暗之中排開,一動不動的,就仿佛是熟睡了過去,在做一個令人無比安心的美夢。

這都是被彼岸浮花所束縛的靈魂嗎?

解倒懸的目光快速地掃過了四周,最終落在了這片空間的中心處。

那是一朵嬌艷的紅花。

它在微微顫抖著,似乎是在害怕解倒懸的到來。

解倒懸吞了口唾沫,他拖曳著天正向著那朵紅花走了過去,天正之上凝聚的白色的光輝也跟著變得越來越耀眼,越來越熾烈。

白芷知道,該結束了,一切都將在她的手裏結束,這對於他們這些經歷過當年那些事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今天,她,南茗,寧夜,當年的三股勢力都有人在這裏,這已經是最好的鑒證了。

“你要殺我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驀地回蕩在了這片空間之中,那是一個男孩的聲音,對於解倒懸來說,有些莫名的熟悉。

解倒懸一楞,他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一個男孩站在了那朵紅花之前,他的懷裏抱著一個皮球。

解倒懸皺了皺眉:“是你?”

“我是他,我也不是他。”那個男孩有些病態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澀的笑容來,他搖了搖頭,“他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是他的一部分。”

“該死。”白芷的聲音在解倒懸的腦海之中響起,“解倒懸,快動手……”

“我……”解倒懸咬著牙,他努力地想要回應白芷,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在這一刻就仿佛是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主導權一樣的,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他不受彼岸浮花所迷惑,他知道是誰在控制自己的身體——那個當初在常平鎮的時候,自己為了換取力量,從生幽罅隙裏帶出來的那個亡魂!

“明偵!”白芷再也忍不住咆哮出來,天正劍上凝聚的白光化為了一只躬起了脊背,渾身毛發倒豎的狐貍,“別礙事!”

“還記得我們打過的賭嗎?”明偵的聲音也在解倒懸的腦海之中響起,“白芷,他的身體早就屬於我了。”

“你!”白芷嘶鳴,她還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天正卻已經猛地發出了一聲長鳴,徑自從解倒懸的手裏掙脫,向著那個男童便撲殺了過去!

白芷也是一楞,但是她很快就察覺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解倒懸察覺到有亡魂在爭奪他的身體,而他無法在短時間內奪回自己肉體的控制權,所以他索性就直接將自己的神魂寄托在了天正之上,想要直取彼岸浮花,無論如何,先將彼岸浮花毀去再說!

但是,單純憑天正的力量,又怎麽能夠奈何得了這朵彼岸浮花!

白芷心中幾乎不抱任何期望,但是同樣寄居在天正之中的她卻還是在此刻給予了解倒懸最大的幫助——這也是目前迫不得已的辦法了,即便毀不了彼岸浮花,那也要阻止彼岸浮花結丹!

附著在天正之上的白光驟然內斂,一道白虹在剎那之間貫穿了黑暗,來到了那朵妖異的紅花之畔。

劍虹浩蕩,猶如一條江河一般徑直壓了下來,頓時壓得那朵紅花彎下了腰。

那個男孩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了起來,他的唇微微顫抖著,他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為什麽,為什麽在你們眼中,我就非死不可呢?難道我做過什麽嗎?我什麽都沒有做過,我沒有強迫、唆使過任何人做任何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這是我的錯嗎?”

“你們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你們想要看到的東西而已,我只是把你們想要看到的展現給你們,讓你們那飽受痛苦所折磨的魂魄能夠安歇,這也是錯嗎?”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你們鎮壓我,毀滅我,可是我從未怨恨過你們,你們為什麽要這麽怨恨我呢?”

男孩的眼中露出了幾分迷茫痛苦的神情來,他竟然突然掩面哭泣了起來:“明明是你們自己導致的這一切,為什麽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的頭上來呢?你們誰又想過,要救救我呢?”

天正顫鳴。

明偵沈默著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以明鑒的形象出現的男孩,看著他掩面而泣的模樣,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向著那個男孩攤開了右手,引魂燈隨之亮起,那個男孩擡起頭看向了他,所有沈睡中的亡魂也都跟著一起睜開了眼睛,無數雙眼睛看向了他。

“明鑒,就連你的魂魄也被吞噬了嗎?”明偵說著,一步步向著彼岸浮花走來。

男孩搖了搖頭:“我從沒有吞噬過他,也沒有吞噬過任何的亡魂,是他自己選擇了與我融為一體。”

明偵冷哼了一聲,他猛地將右掌向著男孩的額頭便拍了下去。

“啪!”

明偵的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男孩的頭顱之上,那個男孩瞪大了眼睛,那雙眼眸之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股鮮血從男孩的顱內四濺而出,他整個人也都跟著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明偵也瞪大了眼睛,他看著那個倒下的男孩,那雙眼裏也滿是惶恐與震驚。

這……

怎麽可能?

這是一具實實在在的肉體,它不是亡魂,它也不是氣息所凝聚,它是一具實實在在的肉體。

一具……曾經屬於自己的親弟弟的肉體。

“轟!”

一聲雷鳴驟然響起,整座骨山莫名地劇烈震顫了起來。

南茗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可怖的壓迫感,壓得她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寧夜的神色也驟然變得無比凝重。

他雖然不知道在藤蔓之中的空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卻隱約能夠猜到幾分。

因為現在這個空間正在破碎。

那就意味著,之前維持這一切的力量已經消失,一股一直被壓抑著的力量正在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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