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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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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震驚嗎?”寧夜微微瞑目,看向解倒懸,“你不應該震驚的,如果你以為你真的掌握了一切的話。”

“我一直都很討厭你這副自以為是的口吻。”解倒懸咬了咬牙,他強忍住怒意,“我沒有時間與你說些無聊的廢話。”

“第三朵彼岸浮花經由這個男人的手消失了,它回到彼岸去了。”解倒懸微微瞑目,“這還不夠嗎?”

“不可能——”

“這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彼岸浮花既然能夠從彼岸來到此岸,也終究有途徑從此岸回到彼岸,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寧夜揚手,打斷了白芷的話,“比起你們那些無聊的做法來,只有這一條途徑才能永遠地解決禍患。”

“我不會相信你的,再也不會了。”白芷齜著牙。

寧夜看向白芷,他的目光中就像是包含了所有覆雜的情緒,也像是什麽情緒都沒有包含一樣的,純澈,卻讓人看不出來任何的情感來。

“我不是來讓你相信我的。”終於,寧夜說道,“我來,是來主導這一切的,你們怎麽想,都無關緊要。”

寧夜說著頓了頓,看向了解倒懸:“現在,把他的意識解放……”

“我從來就沒有困住他。”解倒懸笑了起來,“他的意識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白芷一楞,她看向解倒懸,神色之間充滿了困惑。

寧夜的眉頭也不禁得微微一蹙,他旋即發出了一陣輕笑:“所有的因果,都在此刻開始匯聚了。”

……

“嘩啦——嘩啦——”

水流的聲音不斷地在他的耳畔響起,那充滿了節律的聲響就像是他最熟悉也最欣慰的心跳一樣,規律而充滿了力量。

一顆心帶著力量有規律地跳動著,就意味著蓬勃的生命力,那對於一個醫者來說,是再欣慰不過的事情了。

解倒懸獨自行走在這片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片黑暗之中已經行走穿梭過了多久,自從他將自己的軀體托付給那寄托在自己身體之中的力量之後他就一直在這片見不到邊際的黑暗之中行走。

他隱隱約約地能夠聽到來自遠方的呼喚,有一個極其虛無縹緲的聲音在呼喚著他,在等待著他。

他必須去到這片黑暗的盡頭,他必須去到水流聲音的源頭,有什麽人在那裏等著他,那是一個早就做好了的約定。

但是這片黑暗卻好似當真是無邊無際一般的,解倒懸覺得自己分明已經走出了千萬裏那麽遙遠,然而水流的聲音卻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是解倒懸一直都在原地踏步一樣的。

解倒懸的心中有些焦急。

他不知道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彼岸浮花到底被鎮壓了沒有,他必須要盡快——他加快了步伐,他在這片黑暗之中竭盡全力地狂奔了起來。

但是既然是無窮無盡的黑暗,那他再如何奔跑,也始終都只是置身在這片黑暗之中,根本無法從其中擺脫。

解倒懸覺得有些疲乏了,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長出了一口氣,看著前方,沈默著。

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永遠不會有盡頭。

他必須尋找一條新的道路。

但是這條新的道路,到底在哪裏?

……

解倒懸皺了皺眉,他驀地松開了鎮魂旗,他向後退出了幾步,而後猛地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向著天地舒展開了自己的雙臂。

白芷看著解倒懸那突然的舉動,神情之中依然滿是不解。

寧夜則若有所思地沈吟了起來。

漫天卷動的亡魂呼嘯著,化為了可怖的黑潮向著解倒懸席卷了過去,它們帶著強烈的憎恨,怒意滔天,就像是隨時都會將解倒懸撕得粉碎一樣的。

怎麽會!

白芷悚然一驚——這不可能,解倒懸的身體她也很清楚,那毫無疑問不是一具會讓怨魂當做是目標的軀體,這些怨魂怎麽會突然全部向著解倒懸俯沖了下去!

這不可能!

白芷幾乎下意識地卷動著自己的尾巴想要護住解倒懸,哪怕此刻他的肉體中寄居的是另外一個意志,但是她也要保住他的肉體,不然哪怕是他的意志重回,一旦肉體被摧毀了,又有什麽用!

但是寧夜卻驀地橫步擋在了白芷的身前,他微微一揚手中的羽扇,掀起了一股清風,將白芷的尾巴推開,說道:“與其擔心解倒懸來,倒不如面對另外一個棘手的問題。”

白芷瞇了瞇眼,身後卻驀地傳來了一陣“啪”的破裂聲響,白芷猛地回頭,只見得那個囚禁了妖艷紅光的琉璃鏡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徹底崩碎了——耀眼至極的紅光從琉璃鏡中如同是潮水一樣傾瀉了下來,傾瀉在了白骨之上,引發了那無盡亡魂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那個陰氣匯聚的巨人那一雙血色的眼眸也變得更加明亮了,明亮得就像是要洞穿這個混沌昏暗的世界一樣的!

而就在白芷分心的這一瞬間,那無盡亡魂怒吼而下的黑潮也已經將失去了鎮魂旗庇佑的解倒懸徹底淹沒,使得解倒懸完全消失在了那黑潮之中,再也不見蹤影。

……

解倒懸睜開了眼睛。

出現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黑暗。

而是一片低沈陰霾的天空,就像是低垂下來的夜幕一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濕氣,還夾雜著一股有些刺鼻的氣息,就像是什麽東西腐爛了一樣的。

這個景象讓解倒懸的心裏驀地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熟悉感——自己曾經好像來到過這裏。

解倒懸微微覺得有些頭痛,他發出了一聲低吟。

“嘩啦——嘩啦——”

水流的聲響再度傳來,這一次,它不再虛無縹緲,不再遙不可及——它就在解倒懸的身邊

解倒懸猛地轉過了頭,他終於看到了那條大河,那條無邊無際,猶如汪洋一般,卻又讓人確實知曉它只是一條大河的河流。

這裏就是那只白毛狐貍所說的無定河嗎?

解倒懸有些驚詫。

河上彌漫著濃濃的水汽,使得河上的一切看起來都是影影綽綽的,在霧氣的另一頭,驀地出現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極其瘦高仿若是竹竿一樣纖細的身影,他撐著一只竹筏子,橫渡這浩瀚無際的無定河而來。

竹筏子越來越近了,那竹筏子上佇立著的人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那是一個極高極瘦削的身影,說他是一根竹竿子也絲毫不為過。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長衣,披著一件有些破爛的蓑衣,頭頂則戴著一張竹制的鬥笠,那鬥笠被他壓得極低,幾乎遮擋住了自己的面龐,只露出了有些尖銳的下巴。

他看著那蓑衣客將竹筏子緩緩靠在了河岸畔,驀地覺得這個畫面有些熟悉,就好似是自己曾經無數次見識過一樣的。

解倒懸的頭又痛了起來。

蓑衣客從竹筏子上走了下來,他徑直地向著解倒懸走了過來,解倒懸扶著自己的額頭,有些惶然地後退了兩步,不知道為什麽,他在抗拒著這個蓑衣客。

“你……”蓑衣人擡起了頭,露出了他的面龐——那是一張死人的面龐,皮膚只有一片死灰,毫無血色,眼眸之中瞳孔更是早已渙散,沒有一丁點的生機,“……回來了。”

回來了?

解倒懸有些愕然,他努力地想要回想自己過去到底與這裏有著什麽牽扯瓜葛,卻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

“你的身上,有令人懷念的氣息。”蓑衣人繼續說了下去。

解倒懸看著那蓑衣人,依然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蓑衣人也陷入了沈默之中,他用那雙沒有任何光芒與情感的眼睛看著解倒懸,也不知道究竟是無話可說,還是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終於,在漫長的沈默之後,蓑衣客緩緩地擡起了他的衣袖,一只燈籠從他的袖中滑落了出來。

那是一只按理來說無論如何都無法容納在袖中的白色燈籠,當蓑衣客取出它的一瞬間,“噗”的一聲一團幽藍色的火焰驀地在燈籠之中一躍而起,將朦朧的四周照亮,映照出了一個個模糊的虛影,那些虛影頓時如同受到了莫大的牽引一樣,向著蓑衣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盞燈籠匯聚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無數的畫面在解倒懸的腦海之中快速地閃過,有很多被沈入黑暗最深處的記憶驀地浮現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快要回憶起來了,哪怕他的回憶使得他無比痛苦,只覺得頭痛欲裂,但是他卻還是在努力地去捕捉那些碎片,想要將那些記憶的碎片徹底抓住。

強烈的痛苦使得他發出了一陣悲鳴,他捂住了自己的頭顱,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渾身止不住地戰栗著。

一只冰涼的手驀地落在了解倒懸的肩頭,那冰涼令人有些不快,但是卻又讓解倒懸莫名地覺得有些安心。

他擡起頭,看向了那個站在自己身前的蓑衣客。

蓑衣客面無表情地將他手裏的那盞燈籠提了起來,輕聲說道:“要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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