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 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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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自古以來就代表著一支軍隊的實力。

一支軍隊的騎兵數量越多,往往也就意味著這支軍隊有著越強大的實力。

但是那只是針對野戰來說。

在野戰中,騎兵有著極高的機動性,可以憑借機動性形成對敵人的迂回包抄,沖擊敵人的後背,從而擊潰敵人的陣形,利用自己沖鋒所形成的強大沖擊力,完成對敵人的收割——而這是步兵很難做到的。

但是在攻城戰中,騎兵卻根本派不上什麽作用——不管是他們的機動性,還是他們的沖擊力,面對著堅不可摧的城池都派不上了用場。

無論他們怎麽迂回,他們面對的都是城墻,無論他們用怎樣快的速度沖鋒,他們所撞擊的都是比他們還要硬上無數倍的巖石。

騎兵正面強行攻城,同樣是一個自古以來的笑話。

而此刻,紀州軍就在講這個笑話。

那名將領看著那代表著紀州軍實力的騎兵不斷地沖向盤石嶺關下的城門甬道,只覺得自己都快要昏厥過去了——每一波騎兵補充進沖鋒的隊列裏,他都覺得自己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這是在平白折損自己的實力,去做些無用功啊!

那名將領很想要勸諫張子牧下令撤兵,但是當他看到張子牧臉上的神情的瞬間,他也不由得閉上了嘴——不可能的,張子牧不可能會下達撤兵命令的。

“大帥!”終於趕到前線的武常昌看到眼前那一幕也瞪大了眼睛,滿眼的惶恐與震驚,他的思慮雖然遠不及他的大哥武常勝,但是他也並非愚蠢之人,所以不清楚張子牧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這還是當初起兵之初時的那個大帥嗎?

“小武將軍,你來得真好,快勸勸大帥,不能再沖鋒了啊!”那名將領一見武常昌,頓時如蒙大赦一般長出了一口氣,策馬到了武常昌身邊,萬分急切地說道。

武常昌看了看不遠處那滿臉猙獰的張子牧,苦笑了起來:“只怕是勸不住了。”

“小武將軍,若是勸不住……”

武常昌抿了抿唇,他握了握馬鞭,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牙策馬上前道:“大帥……”

“你們誰都別想阻止我報仇!”張子牧根本不讓武常昌把話說完,他發出了憤怒的嘶吼,“誰擋在我報仇的路上,我就砍誰的腦袋!”

武常昌張了張嘴,沒有再把話說下去,他向著那名將領搖了搖頭。

“報,發現了一支騎兵隊伍正在急速向我們靠攏過來。”突然,又有一名斥候來報。

“什麽人?”武常昌皺眉問道。

“從綠水灘方向過來的,應該是駐紮在綠水灘附近的譚州軍。”那名斥候回報道。

“綠水灘附近的譚州軍?”武常昌有些困惑,綠水灘距離盤石嶺可也是有百十裏地,他們此刻進攻盤石嶺的消息哪怕是長了翅膀飛去綠水灘,綠水灘的譚州軍增援也不可能來得這麽快。

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武常昌的心陡然一沈,同樣陡然一沈的還有武常勝。

武常勝所率領的騎兵隊伍也同樣收到了來自斥候的報告,得知了綠水灘方向的譚州軍已經靠攏了盤石嶺。

綠水灘附近的譚州軍騎兵就算是急行軍的話,也應該是從昨日午後便出發了——這就意味著他們根本就不是盤石嶺所要求的增援軍隊,他們早就算到了自己一行人會前往盤石嶺方向——是使得紀州軍前往盤石嶺的則是荀千機。

武常勝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如果他的猜想為真的話,那這實在是太荒唐了——荀千機居然和譚州軍聯合,甚至不惜以身犯險,誘導紀州軍行動前往盤石嶺,從而給譚州軍一個對紀州軍下手的機會。

但是這合理嗎?

武常勝強行按捺住自己內心之中的那幾分慌亂,旋即將這個荒唐的念頭拋諸了腦後,這應該不是一個早已擬定的計劃,因為無論是誰都無法確保張子牧就一定會出兵追擊,而如果不是意外,荀千機的身份也不會被人發現。

那譚州軍的行動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武常勝充滿了不解,只是他也沒有辦法來解開困惑,他的當務之急就是去攔截住那一支譚州軍騎兵對盤石嶺的增援——如果那一支譚州軍騎兵到達盤石嶺的話,現在的張子牧只怕會當即與譚州軍展開一場血戰,這樣一來,他所有的苦心都付諸東流了。

“快,往東,去攔截住那支譚州軍的援兵!”武常勝匆匆下令,又看了一眼南方盤石嶺的方向,前線他只能交給武常昌了。

武常昌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被大哥寄予了厚望,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騎兵一波接著一波地沖向盤石嶺,一波跟著一波地化為一朵朵血花,盛開在那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他看著那個站在城門甬道下,渾身被鮮血所浸透,宛若是在血海之中沐浴過的男人,只覺得背後一陣徹骨的寒意。

“呼哧——呼哧——”

解倒懸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沈重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劍下已經有了多少的亡魂,他只知道自己腳下的血肉已經堆疊成了一座小山,將整個城門甬道都堆滿了。

迎面又是兩名騎兵沖了過來,他們側著身,緊握著馬刀,一左一右向著解倒懸夾擊了過來。

解倒懸瞑目,兩道玄陰劍氣從體內迸射而出,瞬間便穿透了戰馬的胸膛,從戰馬後背穿出,揚起滾燙的血液——玄陰劍氣去勢依然不減,又徑直貫穿了那兩名騎兵的身軀,轟擊在了甬道的壁面上。

那兩名前一刻還在呼喊的騎兵在瞬間便沒有了聲音,他們紅潤的臉龐化為了一片令人絕望的死灰——他們與戰馬一起倒了下去,從那座屍山的斜面上翻滾了下去。

解倒懸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知道,這場沖鋒不會停止的。

除非這些騎兵全部死去,亦或者,那個男人死去。

解倒懸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更多的力氣再消耗下去了,他要畢全功於一役。

解倒懸雙目微暝,那一道凝聚在指間的劍氣也陡然收斂,就好似是消失了一般的。

但是那一道劍氣卻並沒有消失,而死被解倒懸控制著緊貼在自己的體表。

解倒懸向前邁步。

他迎著那沖鋒而來的騎兵隊伍走了過去。

這個舉動使得對面的紀州軍幾乎都為之一驚。

他瘋了嗎?

解倒懸猛地睜開了眼睛,那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們的目光都看向了張子牧——因為他們似乎都感受到了一道銳利至極的劍光斬向了張子牧,而這道銳利至極的劍光的源頭,就是那個已經被鮮血所染紅的男人。

不好!

武常昌是所有人之中第一個清醒過來的,他張開嘴,剛準備大喊出聲,便只見得解倒懸大步流星地向前踏步而來。

騎兵的浪潮依然在湧動著,解倒懸就好似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一般——如果是一條小魚的話,那這條小魚的逆流根本翻不起什麽風浪,但是如果是一條傳說中的龍鯤呢?

那傳說中主宰著大海,掀起世間一切風浪的龍鯤若是進入一條江河,逆流而上,那就不是它被浪潮所吞沒,而是它逆轉浪潮!

解倒懸此刻就是那條龍鯤!

洶湧的騎兵隊列面對著解倒懸在瞬間便被撕裂而開,所有靠攏解倒懸的騎兵都被一股股無形的勁氣逼開,哪怕他們有著高速沖鋒的沖擊力,也依然無法撞破那護衛著解倒懸的無形劍氣——整個騎兵隊列就像是被剪刀剪開的布匹一般,發出“呲啦”的聲音,迅速地潰散。

“快……”

武常昌終於來得及開口,他想要讓人護住張子牧退下去,但是他卻來不及了——百步的距離,只有百步的距離,對於一個全力以赴的修者來說,又算是什麽?

解倒懸就像是一道劍光,在那剎那縱觀了整個騎兵的沖鋒隊列,來到了張子牧的馬前。

張子牧看著出現在自己馬前的解倒懸,神色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震驚,就好似是理所當然的樣子——在他看來,解倒懸早就到了他的跟前了,當解倒懸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一道銳利至極的劍光從解倒懸的眼眸之中迸射出來的時候,解倒懸就已經隨著那劍光一起到了他的跟前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到的是意。

現在到的只是形而已。

“還請大帥撤兵。”解倒懸的嘴角滲出了粘稠的血液,他擡起手,劍指直指張子牧,玄陰劍氣抵著張子牧的咽喉,只需要再前進分寸,張子牧的咽喉便會被徹底貫穿。

張子牧冷眼看著解倒懸。

“不要胡來!”武常昌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大喊了一聲,猛地拔劍,四周張子牧的親兵護衛也都才跟著如大夢初覺一般地,紛紛拔劍,將解倒懸圍了起來。

“請大帥撤兵。”解倒懸斬釘截鐵地再次說道。

“哈哈哈哈——”張子牧發出了一陣大笑,他笑過了之後,臉色才陡然一沈,冷聲道,“——如果我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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