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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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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離看著那個身影,瞇起了眼睛,旋即冷哼了一聲,說道:“我以為你看到我讓荀千機送給你的東西,會安分一些。”

“哎,誤會深重啊。”那人慢慢地走攏了,他戴著一頂鬥笠,鬥笠上垂下了白色的圍簾,遮住了他的容貌,“我來這裏可不是為了找你的,陳年往事對於我來說,早就沒有絲毫的意義了。倒是你,我聽說,你們和人間所謂的玄皇約定好了,守衛他們的神京,不離寸步,怎麽會來這裏?”

“那與你無關。”東離極其冷淡地回應道,似乎對男子並不是很友好。

“與我無關嗎?”男子微微沈吟,“既然無關,那便是好事,自然省去了我許多的麻煩。”

男子說著,也看向了常平鎮的方向,將羽扇輕搖,說道:“怎麽樣,懷念嗎,這股氣息?”

“沒有人會懷念這樣的氣息。”東離說道,“除了你這樣的怪物。”

“不好奇嗎,這氣息居然就如此消退了?”男子帶著幾分挑釁意味地說道,“不去看一看嗎?”

“沒有什麽值得看的。”東離依然面無表情,男子的挑釁對於他來說,似乎毫無意義。

“真是冷淡啊。”男子輕輕嘆息了一聲,他伸出手,在東離的肩頭輕輕拍了拍,這個動作,使得東離的身軀在極短的時間內,莫名地顫抖了剎那。

“中禦最近如何?”男子問道。

“也許你可以親自問他。”東離依然避而不答。

“哎,看來……耿耿於懷的人從來不是我,而是你啊。”男子並不以為意,他笑著轉過了身,“替我向中禦,北瞳和南茗問好,至於剩下那一只就不必了,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歡他。我要趕著過去看看熱鬧,可不能讓我的兩個小祖宗等久了。”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東離皺起了眉頭。

“唔,其實還有一句話。”男子頓足,扭頭看向了東離,“該是你勸說他們離開的時候了,我們都很清楚,現在的天道已經很脆弱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有一天……天道反噬,你們都會成為犧牲品。”

“如同你一樣置身事外嗎?”東離的語氣之中多出了嘲諷之意。

“唔,是啊,如同我一樣,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男子就好似沒有聽出東離的嘲諷之意,反而有些洋洋自得地說道,但是他在說完之後,卻還是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你自己心裏很清楚,現在的這位玄皇,值不值得。”

“祝你好運了,東離,希望我下次睡醒過來,還能見到你們。”男子輕搖著羽扇,慢慢地走遠了。

而東離看著男子遠去的背影,沈默了許久,才又回過身,看向已經徹底消失了的妖域夜都,目光之中也多出了許多悵惘。

人世已然多災多難,身為妖類,似乎也無法從這亂世之中脫身啊。

這個世間,已然扭曲了。

天道……也許隨時都會崩潰吧?

遲彥擡起手,示意身後的士兵原地停下。

他們距離常平鎮有些距離,所以他們沒有能夠看到常平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當遲彥看到逃走的馬匹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在四周低頭吃草的時候,他多少也猜到了,至少在這個距離上,他們已經安全了。

“收攏戰馬。”遲彥立刻吩咐了人手去將那些馬匹收攏起來,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戰馬,是義軍屢次對官軍作戰積累下來的優良馬匹,而不是那些劣等馬拉上戰場就當做戰馬使用的馬匹,這些膘肥體壯的純正戰馬在整個譚州義軍也不過只有三百多匹,之前事態緊張只能任由它們逃走,但是現在,能回收的戰馬自然是要重新收回,不然那可是巨大的損失。

“將軍,又有人來了。”一名士兵突然疾奔而來,到了遲彥身邊低語。

遲彥猛地轉身,只見兩名很是秀麗的女子,此刻正一左一右跟著一名一襲白衣,搖著羽扇,用鬥笠圍簾遮了面容的男子向著他們走來——說是向著他們走來或許有些不合適,因為從那兩名女子的目光上來看,他們始終都對整支騎兵隊伍視而不見。

這一行三人絕非尋常人。

遲彥心中才下了這一判斷,便已經有兩名士兵上前以馬槊交叉,擋在了那男子跟前:“站住,前面常平鎮裏有事,暫且不得靠近!”

“哦,是嗎?”男子的語氣顯得有些慵懶輕佻。

“放行。”遲彥繃緊了神經,說道。

兩名士兵面面相覷,遲疑了片刻,還是執行了遲彥的命令,將馬槊挪開,讓出了一條道路來。

“哎,何必這麽緊張呢,真是誤會深重啊。”男子扭頭,雖然不見面龐,但是遲彥知道他看向了自己,也正是對自己說出了這句話,“多謝你的好意了。”

說完,男子便帶著那兩名女子繼續前進,女子中看起來較小的那一人路過遲彥身邊的時候,還朝著遲彥扮了鬼臉,吐了吐舌頭,很是俏皮。

遲彥笑了笑,沒有多說,而是目送著幾人走遠,才說道:“重新列隊,我們也準備進城。”

“將軍……那到底是什麽人?”副將也看出了三人的不凡,從他們此刻的位置到常平鎮的距離雖然也不算天涯海角,但是多少也要些時間,但是他卻看三人雖然走得緩慢平穩,速度卻好似比他們騎馬還要快上不少。

遲彥搖了搖頭:“不該打聽的,不要多打聽。”

副將沈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主人,你幹嘛非要跟這些人類打照面,咱們直接過來不行嗎?”無憂鼓著腮,“我看著他們那副樣子就來氣。”

“哎,別人是主,我們是客,客人到了主人的地盤上,是該問候問候,不然主人的面子往哪裏擱呢?”男子笑著說道。

“你會這麽好心?”無憂一臉狐疑。

“誒,我什麽時候壞心眼過呢?”男子反問。

“哼。”無憂吸了吸鼻子,一見到了常平鎮城頭下,也不再耽擱,立時便飛躍上了城墻,落在了城頭,看著城頭上倒著的三個人,楞了好一會,才急忙跑到了解倒懸的跟前,伸手抓起了解倒懸的手腕,旋即便叫出了聲來,“哎呀,他的手好冰啊!”

“你這丫頭,是動了春心麽?”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來,到了解倒懸的跟前,看著解倒懸的面龐,也不由得發出了滿是狐疑的“嗯”的一聲。

“主人,你是看出什麽嗎?”忘語問道。

“唔,有趣,有趣。”男子反手將羽扇收起,“無憂,他是不是還活著。”

“嗯,但是氣息微弱,跟死了也差不多。”無憂確認了解倒懸還一息尚存,也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氣,旋即又向著男子眨眼說道,“主人,不如你救救他吧,不然只怕他是真的熬不過去了?”

“放心吧,他的命硬著呢。”男子輕笑。

“啊,主人你肯定是在騙我,他都傷成這副模樣了,怎麽可能……”無憂撅著嘴,一臉郁悶,“不想救就不救嘛,幹嘛還要騙人家。”

“呵,你這丫頭。”男子伸手在無憂的額頭輕輕彈了彈,“你們還以為要我出手才能解決沈不夜呢,現在沈不夜還不是死在了他的手裏麽?”

“啊……”無憂歪著頭,想了想,“那倒也是。”

“無憂,把他的右掌翻起來,讓我看一看。”男子接著說道。

“幹嘛?”無憂一邊問著,一邊將解倒懸的右手擡了起來,將掌心攤開,那本該存在於解倒懸掌心之中的白色燈籠圖案此刻已經消失不見了蹤影。

“唔。”男子托著腮,陷入了沈吟之中。

“主人,你看出了什麽端倪來了嗎?”忘語很少見男子如此慎重,也不禁頗是好奇地問了起來。

“勉勉強強吧。”男子回答道,卻沒有解釋太多。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人?”忘語按捺不住問道。

“一個既死了,又沒有死的人。”男子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一個可以在我蘇醒的這段時間內,實現我的願望的人。”

“主人的意思是……”

“唔,沒別的意思。”男子擺了擺手,“我們好好觀察就好了,我可不想在這滾滾紅塵涉足太深,沾染了太多的因緣業障,到時候……可就未必能夠逃過了啊。”

“主人您在說什麽……”無憂一臉茫然。

“你不需要理解,只要知道我斷然不會害你就是了。”男子笑著揉了揉無憂的頭,“我們回去吧,再不回去,荀將軍說不定又會登門拜訪了,我可不想應付那麽麻煩的人。”

“好的主人。”

“哦,對了,將他也帶上吧。”男子突然指了指趴倒在血泊中的孔雀,此刻的孔雀化開的妖丹的力量已經開始衰退,他的皮膚表面開始出現一根根孔雀的羽毛。

“還有他也帶上。”男子又指了指已然身亡氣絕的沈不夜,“雖然沒有什麽往來,但是終究也算是我們的族類,不好讓他的屍體落入了人類的手裏受了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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