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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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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迎面而來的箭雨,解倒懸毫不慌亂,只是靜默地佇立著。

對於尋常人來說,盡管制造這場箭雨的器械粗制濫造,卻也足以致命,但是對於解倒懸來說,這樣的箭雨還不足以對他構成任何的威脅。

他自幼時起隨同師父行走四方,除了與師父學習醫術之外,也曾跟那些師父救治過的游俠、方士等學習武藝術法用以行走之時防身。

解倒懸至今年歲雖不過二十餘歲,但是所學卻可謂駁雜至極,更難能可貴的卻還是解倒懸所展現的驚人天賦,無論是武藝還是術法都得到了那些游俠、方士的讚賞,雖然迄今為止解倒懸依然聲名不顯,但是論起實力來,擠入當世一流高手之列卻也不在話下。

那十餘人發射的箭雨在解倒懸眼中看起來卻是輕飄飄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一支支箭一進入到解倒懸跟前三尺的範圍,便如同落在了一堵無形的墻上了一般,立即便被彈了開去。

只是片刻之間,解倒懸跟前三尺的地上的便已經落滿了那些箭枝,而解倒懸卻依然氣定神閑地負手而立。

城墻頭上的十餘人也察覺到了自己發射出的箭對於眼前這個人來說似乎根本無法構成任何的威脅,也都紛紛住了手,彼此之間面面相覷了片刻,才有一個首領模樣的中年魁梧男人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你……你是什麽人?”

解倒懸這才微微吐出了一口氣,微微一揖,回答道:“在下乃是一名游方醫者,為譚州瘟疫而來,要前往譚州郡城,途徑貴寶地,還望諸位行個方便。”

城墻上的十幾名漢子本是提心吊膽,生怕眼前這個明顯是修士之人暴怒仗劍殺來自己無法抵達,但是一見解倒懸竟然如此溫和多禮,頓時便也將心放回了肚中。

那名漢子的語調也隨之變得平穩了起來:“咱們封莊了,任何人不得進出,你卻繞旁的路吧!”

解倒懸倒是對這漢子的應答並不驚愕,從那些屍骸慘況來看,黑石寨只怕早已結寨自守,根本不許外來的人進入寨中,所以雙方才會爆發沖突,這些漢子見到自己才會如臨大敵。

這說來雖然殘忍,但是此時瘟疫肆虐,黑石寨內卻無瘟疫爆發,而外來逃難之人是否攜帶瘟疫卻是無人能夠保證的,為了自身安全著想,這些村民結寨自守,拒人千裏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若是解倒懸真的只是借道的話倒也罷了,換一條道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但是他卻是對這黑石寨起了疑心,是無論如何都要進入寨中的,因此卻也不應承,而是回道:“這位大哥,天色已黑,我已是多日趕路,不知能否在貴村之中尋個落腳之地歇息片刻,明日天亮我便離開村子?”

那男人聞言一怔,有心想要拒絕解倒懸,但是卻又害怕拒絕解倒懸將其惹怒,這不過兩丈高的城墻擋得住尋常百姓,可哪裏擋得住這些遁地飛天的修士?

男人臉上頓時顯露出為難之色,進退兩難之際,卻陡然聽聞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好,你今夜便在寨中休息一晚,明日一大早便要離開。”

男人聞聲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躬身退開到了一邊,便將一個佝僂身形的白須老者拄著拐杖從陰影之中走出。

“村老。”一眾男人對這老人頗是恭敬,齊齊躬身行禮。

“那便多謝老人家您了。”解倒懸也不由得松了口氣,如果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想發展到動武的地步。

“開門,放他進來。”村老微微頷首算是應答。

村老既然已經下令,眾人也便不再遲疑,立時便下了城墻,將木制城門門後的障礙物清除,才緩緩打開了城門。

解倒懸進了寨子,那些男人便又迅速地將城門封堵上了,而村老則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解倒懸,沒有跟解倒懸搭話,而是轉而叮囑了身邊的一名二十來歲年紀的青年道:“大虎,你帶他去寨子外的破廟裏住下,明天一大早便帶他從北門離開。”

那被叫做“大虎”的青年頓時露出了一臉苦相,但是卻又不敢違抗村老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是”,才又扭頭看向解倒懸說道:“你跟我來吧。”

大虎說著,順手抄起一根火把,便向著寨子的深處走去,解倒懸也跟著穿過了守夜的眾人,追上了那青年。

一路上大虎也沒有絲毫要跟解倒懸搭話的意思,一直抿著嘴不說話,看神情卻很是緊張。解倒懸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跟在大虎的身後,

村老口中所說的破廟根本沒在黑石寨寨裏,而是位於黑石寨西側的山坡下,村老安排大虎帶解倒懸到此處住宿一夜,明早再從北門離開,其間完全避免了解倒懸進入寨子的可能。

“就是這裏了,你住下吧,我明早來叫你。”到了目的地,大虎心裏的一塊大石也算落了地,他轉過身,看著解倒懸說道。

“多謝大虎兄弟了。”解倒懸微微笑著向大虎頷首。

看著解倒懸臉上浮出的笑容,大虎莫名地覺得有些親切,但是對於這外來人卻終究還是不敢親近,強行擠出了一抹笑容,便要離開。

“大虎兄弟,你是不是經常在子夜時分左側第三根肋骨覺得疼痛難忍?”就在大虎與解倒懸擦肩而過的瞬間,解倒懸突然說道。

大虎的腳步隨之一頓,隨後猛然一驚,倉皇地跳開了一步,露出了一臉驚恐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解倒懸,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是一位醫者,自然看得出來,兄弟你身染疾癥。”解倒懸帶著微笑看著大虎。

大虎臉上的驚恐這才緩緩消退,卻還是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色彩,他靠攏了解倒懸兩步,遲疑了片刻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您單憑看就能看出來?”

“那是自然。”解倒懸微微頷首,耐心解釋道,“但凡生靈,體內必有元氣流動,如若身體無礙,則氣走全身經絡,始末循環,生生不息;但是我觀兄弟你,體內元氣行至左側第三根肋骨之處,則如同河流為堤壩所阻礙,元氣阻礙於此,不得流通。元氣受阻,所積甚多之後,勢必成洪流之勢,決堤而出,必致劇痛。”

大虎聽解倒懸的話雖然聽得雲山霧繞,似懂非懂,但是卻不由得嘖嘖稱奇道:“先生您真是神了,那敢問先生,這病要如何治理?”

“之所以元氣流動受阻,自然是血脈之中生有垢物,互相連接以成堤壩。這乃是尋常病癥,要治理自是不難。”解倒懸答道。

大虎聞言頓時不由喜出望外,他患這病癥已有數月之久,每夜裏都被這劇痛折磨得死去活來,他也尋過大夫,只是尋常鄉野大夫哪裏治得了他這病癥,而那些本事高深的大夫,又哪裏是他一個尋常百姓看得起的?

所以大虎一直以來也只有咬牙扛著,雖然痛楚,卻也好歹死不了人。現在眼前這人不僅一眼看出了他的病癥,還將病因說得清清楚楚,他這疾癥有了救治,又怎能不喜?

“那敢問先生,我這病……要耗費多少?”大虎帶著萬分的期望試探道,他有些害怕眼前這醫者一開口便是一個天價,自己可掏不出錢財來。

“錢財耗費無須擔心,醫者仁心,不過舉手之勞而已。”解倒懸擺了擺手,尋常藥醫醫治此癥必須要以藥力溶解垢汙,但是他作為靈醫,自身一身修為可用,想要溶解這些垢汙自然易如反掌,“只不過……”

“不過什麽?”大虎的音調不由得高了起來。

“要耗費些時間……”解倒懸一副為難的神情。

“這……”大虎頓時也遲疑了起來,要治自己的病,就得讓這個人在寨中多留些時日,但是村老卻已經吩咐了,明早一大早就要帶他從北門離開——在現在的黑石寨裏,村老的話就是聖旨,他可不敢違抗村老的話。

“兄弟是害怕是我身染瘟疫吧?”解倒懸直言不諱道。

大虎神情略顯尷尬,卻也沒有否認。

“既然如此,那便罷了。”解倒懸嘆息了一聲,微微搖頭,“明日……”

“先生,先生……”大虎的額頭不由得浸出了汗水來,“你容我再想想辦法。”

“哎。”解倒懸看著大虎那一副為難的神情,不由得也跟著嘆息了起來,“我也知曉你們的難處,放心吧,我不強求。”

大虎訥訥地看著解倒懸的臉,突然之間猛地一跺腳,一咬牙,狠狠地說道:“他娘的,反正……反正逃得過瘟疫也逃不過戰亂,遲早都是死,老子怕個啥!先生,明早我帶您從北門離開之後,您出了寨子在第二個路口看到一塊如同老牛的大石之後往右手西邊走,一座荒山山腰有棵歪脖子樹,就在那棵樹不遠的草叢裏有個山洞,您進入那個山洞一直往裏走,我會在這邊接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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